陸雪琪點了點頭。
找了一塊干凈的石頭坐下。
閉目養神。
蘇寒和碧瑤則向著山坡下的小溪邊走去。
夕陽的余暉將兩人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色。
走著走著。
碧瑤終于忍不住開口。
語氣帶著一絲不滿和委屈。
“喂！
你對你的陸師妹。
是不是太好了點？”
蘇寒腳步一頓。
側頭看向碧瑤。
只見少女鼓著腮幫。
一雙大眼睛瞪著他。
滿是嗔怪之意。
他心中了然。
有些無奈。
又有些莫名的情緒。
“碧瑤。”
蘇寒停下腳步。
認真地看著她。
“昨夜若非陸師妹關鍵時刻引動天琊神雷之威。
我們恐怕難以脫身。”
“她因此內傷加重。”
“于情于理。
我都不能置之不理。”
碧瑤哼了一聲。
“我知道！
可是……
可是你為了她。
連命都可以不要嗎？”
她指的是蘇寒在城墻上將陸雪琪托上去。
自己反身迎敵的舉動。
蘇寒沉默了一下。
目光望向遠方起伏的山巒。
緩緩道：“當時情形。
那是唯一的選擇。”
“若換做是你陷入險境。
我同樣會那么做。”
他的聲音不高。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碧瑤愣住了。
看著蘇寒線條分明的側臉。
夕陽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
她的心。
猛地跳快了幾拍。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涌遍全身。
之前的委屈和酸澀。
似乎瞬間被沖淡了許多。
“真……
真的？”
她有些不確定地。
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
蘇寒轉過頭。
看著她那雙仿佛會說話的大眼睛。
鄭重地點了點頭。
“當然。”
“我說過。
會盡力護你周全。”
碧瑤的俏臉瞬間飛起兩抹紅霞。
好在有夕陽掩映。
看不太真切。
她低下頭。
用腳尖碾著地上的石子。
聲如蚊蚋地嘟囔道：“誰……
誰要你護了……
本姑娘厲害著呢……”
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
卻泄露了她內心的歡喜。
兩人在小溪邊取了水。
又摘了些野果。
返回山坡。
陸雪琪依舊在原地打坐。
似乎并未注意到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
只是當她睜開眼。
看到并肩走回來的蘇寒和碧瑤時。
目光在碧瑤那尚未完全褪去紅暈的臉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夜色漸漸籠罩大地。
蘇寒生起了一小堆篝火。
既驅散了夜間的寒意。
也起到一定的威懾野獸的作用。
三人圍坐在火堆旁。
吃著簡單的野果和干糧。
火光跳躍。
映照著三張年輕卻已歷經風霜的面孔。
氣氛再次變得有些沉默。
卻不再是之前的尷尬與微妙。
而是一種劫后余生、暫時安寧下的疲憊與放松。
“接下來。
有什么打算？”
最終還是碧瑤打破了沉默。
看向蘇寒。
陸雪琪也抬起頭。
目光落在蘇寒身上。
蘇寒撥弄了一下火堆。
火星噼啪作響。
“先去我說的那個小漁村暫避。”
“我們需要時間恢復。”
“也需要弄清楚。
到底是誰在背后主導這一切。”
他的眼中。
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流坡山。
我們終究是要去的。”
“但在那之前。
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陸雪琪輕聲道：“蘇師兄所言極是。”
她頓了頓。
繼續道：“我的傷勢。
大概需要三五日靜養。
方能勉強壓制。
不致影響行動。”
碧瑤也道：“我的真元明日應該就能恢復得差不多了。”
蘇寒點了點頭。
“好。
那我們就先去漁村休整幾日。”
夜漸深。
曠野的風帶著涼意。
篝火的光芒在黑暗中搖曳。
仿佛隨時會被周圍的黑暗吞噬。
卻又頑強地燃燒著。
安排守夜順序時。
蘇寒堅持自己守第一班和最后一班。
讓受傷的陸雪琪和真元未復的碧瑤能多休息。
陸雪琪沒有爭辯。
默默走到不遠處一塊背風的巖石后。
和衣躺下。
碧瑤本想說自己可以守夜。
但看到蘇寒不容置疑的眼神。
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挨著陸雪琪不遠處坐下。
抱著膝蓋。
看著跳動的火焰出神。
蘇寒則盤膝坐在火堆旁。
一邊守夜。
一邊繼續運功恢復。
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
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
夜色深沉。
萬籟俱寂。
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
以及遠處不知名蟲豸的鳴叫。
陸雪琪似乎睡著了。
呼吸均勻。
但偶爾微蹙的眉頭顯示她并未完全安穩。
碧瑤則一直睜著眼睛。
看著蘇寒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堅毅的側影。
不知在想些什么。
目光時而擔憂。
時而迷茫。
時而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堅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碧瑤終于抵不過疲憊。
抱著膝蓋。
腦袋一點一點地。
也漸漸進入了夢鄉。
蘇寒睜開眼。
看了看熟睡中的二女。
心中輕輕一嘆。
這兩個女子。
一個清冷如仙。
一個嬌艷如妖。
身份背景迥異。
卻都因各種緣由。
與他在這條充滿未知與危險的道路上同行。
未來。
究竟會如何？
他抬頭望向夜空。
繁星點點。
銀河低垂。
這浩瀚天地。
似乎隱藏著無盡的秘密與挑戰。
但他心中并無畏懼。
唯有更加堅定的信念。
無論前路有何艱難險阻。
他都要走下去。
守護該守護的人。
弄清該弄清的事。
他重新閉上雙眼。
繼續調息。
同時也將警惕提升到極致。
在這片陌生的荒野之中。
他必須確保三人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