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況？”
看到單天常在一旁罵罵咧咧地一陣吐槽，魏叔玉不禁皺起了眉頭，同時心中也是暗暗訝異。
沒想到單天常這個家伙，對于外族的事情，居然如此了解。
這要是將隨自己一起到涼州那邊，豈不是多了一個大大的助力。
畢竟涼州名義上雖說是大唐的領土，可實際上卻是大唐，梁師都舊部，還有吐谷渾等異族勢力，犬牙交錯的地方。
想要在那邊立足，除了得力的助手，充足的啟動資金以外，一個熟悉當地人文習俗的向導，也是缺不得的。
之前，魏叔玉還一直托房遺愛幫忙打聽，看看長安這邊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現在好了，有了單天常這個幫手，將來再去涼州，那邊起碼不是兩眼一抹黑了。
所以，不管是為了報答對方的救命之恩，還是照顧程處默的人情，亦或者只是為了將來的涼州之行，魏叔玉都必須把這家伙給保下來。
在魏叔玉出神這功夫，就見單天常已經拍了拍手上的浮土，站了起來。
他指著地上的那些車轍以及腳印說道：
“你看，這車轍比咱們大唐的馬車寬出半尺，這是因為吐谷渾那邊，多平原地帶，車輪造的寬一點，容易通行，還有這些人的腳后跟處，比前腳掌的印記深上一些，這是因為那些王庭的侍衛，平日里翻山越嶺，如履平地，登上之時，最忌諱前腳掌率先著地，長此以往，容易受傷。
凡此種種，都說明在咱們附近的這支吐谷渾軍隊的身份，并不簡單……”
說到這里，單天常長長吸了口氣，看著魏叔玉，神情凝重道：
“說真的，現在后悔還來得及，越是遇到尋常士兵，我還有幾分把握，可若是遇到那些家伙，我真的沒有辦法保證你的安全啊……”
“吐谷渾王庭？”
聽到單天常的話，魏叔玉也是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當初剛剛來到這世界的懵懂少年，尤其在帶著李承乾一眾人，一路西行，去到突厥邊境之后，對于軍旅之事，已經有了自己的觀察角度。
別的軍隊如何，魏叔玉暫時還不清楚，可是關于吐谷渾王衛的事情，他還是多少聽過一些的。
傳說中，這些王衛的人亦不過數百人，卻都是吐谷渾軍中萬里挑一的猛人。
吐谷渾對于這些人的選拔，倒有一些春秋戰國時期魏武卒的選拔一樣。
給出了大量的財物之外，還給了對方極高的政治待遇，總之將這些全都對吐谷渾國主無比忠誠的勇士聚在了一起。
傳聞中，這些吐谷渾王衛曾與李世民的玄甲軍交過手，兩邊互有勝負。
由此可見，這些家伙的戰力如何。
只不過，魏叔玉只是稍作猶豫便笑了出來。
“照這樣說，那我就更不能走了，麗質那丫頭若是落在了吐谷渾王庭手里，那還有的好嗎？萬一那群不要臉的玩意，真的做了那些不要臉的事情，那我可會后悔一輩子的，畢竟我明明可以做點什么，不是么？”
魏叔玉振作精神，一躍而上，直接坐在了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單天常，輕笑道：
“倒是天常你，實在是沒有必要趟這趟渾水，你還是自行離去，找處墨他們吧……”
魏叔玉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觀察著單天常的神色。
只見單天常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驚訝之色后，很快轉為了惱怒。
很明顯是被魏叔玉那些話給刺激到了。
“你這人，總是這樣說話有什意思，你要是不相信我，又何苦拿話來試我？”
單天常在地上狠狠一跺腳，也騎在了馬上。
“要不是看在你活捉了劼力的份上，老子才不來陪你受這活罪呢！既然你不愿走，那一會就跟我跟緊點，區區吐谷渾王衛而已，老子還沒放在眼里……就是你們那人的玄甲軍……嘿嘿……老子也不是沒有交過手，還不是全身而退了……”
單天常說得輕描淡寫，但聽在魏叔玉的耳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一般。
心里再度對單天常的實力，有了深刻的了解。
好家伙，能和李世民的玄甲軍交手，還能全身而退，這次自己還真是撿到寶了。
只是魏叔玉沒有看到，單天常在講述這番光榮歷史的時候，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肋骨。
很明顯，那一次的遭遇，并沒有他說的那么輕松寫意。
全身而退的代價，是兩處肋骨盡斷，肩膀中了一箭，以及數不清的劍傷，刀傷。
不過，即便如此狼狽，能從玄甲軍手下逃走，這仍舊是一件值得吹噓的事情。
在確定好了方向之后，魏叔玉便與單天常急速順著車輪軌跡追了上去。
好在馬車的速度終究是趕不上單槍匹馬的。
用了不到半日的時間，魏叔玉和單天常便在一處小鎮外，發現了大量馬糞，以及雜物。
最為關鍵的是，在小鎮的入口處，插著一面吐谷渾的王旗。
魏叔玉和單天常對看一眼，連忙從馬上下來，遠遠地就將馬匹牽到了一處樹林里面，綁了起來。
兩人將各自的武器取了下來，魏叔玉帶著的依舊是自己的兩把火銃，以及隨身靴子里藏著的一把匕首。
而單天常則是在腰間纏了一把軟劍，拳頭上覆著一層類似于鐵蒺藜的東西。
最讓魏叔玉安心的是，在單天常的懷里，藏著十幾把甩刀。
上一次，在遇到那個突厥士兵時，魏叔玉已經見識過單天常甩刀的厲害，此刻不禁打趣道：
“你這甩刀可有什么名目？”
單天常一臉疑惑地搖了搖頭。
“甩刀就是甩刀，能殺人就行了，要什的名目？”
“嗨，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在我們老家那邊，有一個超級厲害的高手，也有著一首飛刀絕技，號稱小李飛刀，乃是兵器排行榜上排名第三的高手……此人不但武功厲害，長得也帥，還喜歡喝酒，最厲害的還是他同樣文采很高，可是中了探花的男人，人稱小李探花……”
魏叔玉興致勃勃地說起了小李飛刀李尋歡的事情，卻見單天常一臉鄙夷地看著自己。
“咋了？我說錯了什么嗎？”魏叔玉一頭霧水。
卻見單天常幽幽說道：
“據我所知，隋唐兩朝以來，所中探花之人，沒有一個是姓李的，你吹牛好歹也吹大一些，要當便當那兵器排行榜的第一，什么小李飛刀，天下第三……老子才不稀罕！”
說著，就見單天常從懷里摸出一把甩刀，信誓旦旦道：
“我單天常，要當就當天下第一！單家甩刀，天下第一！”
“額……”魏叔玉聞言，一陣扶額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