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北行想了想，問：“有死亡指標嗎？”
康雷一愣，急忙道：“沒有！”
“你可別亂來，九旅的戰士不是你們狼牙特戰旅的特種兵，你得把握好分寸。”
張北行略顯失望地嗯了一聲。
“放心，我有分寸。”
看著張北行信誓旦旦的模樣，康雷心里突然有些沒底。
你確定自己真有分寸？
不等康雷叮囑，張北行又問：“對了，這次合成營選拔預計規模多大？”
“大概兩百人左右。”
“兩百人？”張北行微微挑眉，“這么多人，不能全讓我一個人盯著吧？”
“當然不會。”
康雷搖頭：“這次合成營組建不只是九旅一家的事，是整個東南軍區各級領導高度關注的改革大事。”
“教員隊伍包括九旅的楊俊宇和199旅的特種兵女排長蓋亞，以及各部隊精英戰士。就算你想大包大攬，我們也不敢給你這個機會啊。”
聽康師傅這么說，張北行松了口氣。
幸好如此，要是二百多人都交給他負責，那還不如去給火鳳凰當教官呢，至少還能留點讀書時間。
聽說有楊俊宇協助，倒是能省不少心。
簡短交流幾句后，康雷直起腰板站起身。
“合成營具體組建時間不會太久，這段時間我和老范說好了，讓你隨時待命。”
“另外你擔任主教官的消息，我還得通知各位教員，就先走了，你自便。”
康雷走出幾步，忽然回頭揶揄道：
“不過我看剛才好幾個駐地女同志對你有意思，現在你已經是少校了，軍區不反對談戀愛。”
說完，康雷哈哈大笑著遠去了。
......
九旅旅部辦公室
因合成營組建在即，特戰連的楊俊宇被臨時提拔為合成營營長。
雖然此次選拔仍由張北行擔任主教官，但他畢竟是狼牙特戰旅的人，營長人選勢必出自九旅。
楊俊宇昂首挺胸站在辦公室里，聽說主教官另有其人后，臉色不安，似乎很有意見。
楊俊宇立正：“報告副旅長同志，九旅之前所有訓練考核都由我一手完成。如果此次安排主教官，當我們意見沖突時，應該以誰的命令為準？”
康雷斬釘截鐵：“合成營正式組建前，當然以主教官命令優先，之后以你營長為主導。”
看著他難看的臉色，康雷做思想工作，緩緩開口：
“你先別急著鬧情緒，知道了主教官是誰再有意見也不遲。”
“是！”楊俊宇問道，“我想知道這位主教官是誰？”
康雷直截了當：“狼牙的張北行。”
什么？
張北行？
楊俊宇聽到這個名字，瞬間回憶起當初的對抗演習。
自己的特戰旅作為九旅最精銳部隊，結果演習一開始就被淘汰出局。
而淘汰他特戰旅的，正是狼牙的特種兵！
他恍然一驚：“是那個紅細胞隊長？張北行？”
康雷點頭：“沒錯，就是他。他擔任主教官，你有意見嗎？”
楊俊宇沉默下來。
作為張北行的手下敗將，甚至連一合之敵都算不上，他根本不配有意見。
楊俊宇靜默片刻后，揚聲喊道：“報告！我沒意見。”
“張北行同志是一位非常優秀的特種戰士指揮官，由他擔任主教官，我無條件服從！”
康雷滿意地微微頷首。
“既然如此，合成營組建迫在眉睫，你趕緊去準備吧。”
“是！”
楊俊宇大步轉身離開。
走出辦公室后，楊俊宇腦海中浮現張北行的名字，忍不住低聲自語：
“紅細胞？張北行？呵呵，就讓我好好領教你們這幫家伙的本事吧......“
野外訓練場上，鮮艷的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無數崗哨與營區帳篷在遠山丘陵間連綿起伏。
時值初冬，山間林木早已落盡枝葉，只剩光禿枝干，空氣中彌漫著肅穆氛圍。
然而訓練場中央的水泥操場上卻是一片熱火朝天。
從九旅與１９９旅各營區、各兵種選拔出的二百五十六名優秀戰士，背負行囊與武器裝備，全部集結于此。
一場軍事力量改革，將以合成營的選拔組建拉開新時代序幕。
所有應召而來的戰士全副武裝，身著作訓服整齊列隊，站滿整個操場。
演講臺上，合成營長楊俊宇背手踱步，目光掃視臺下眾人。
這時，一架直８武裝直升機掠空而過，螺旋槳呼嘯著低空飛越訓練場，卷起陣陣狂風。
操場上的戰士們不由自主抬手遮眼，齊刷刷仰頭望天。
楊俊宇瞇眼望向空中直升機，沒好氣地撇撇嘴。
“這么張揚？這是給咱們下馬威？”
兩側的特戰隊員不敢接話。
直升機在演講臺上空懸停，粗壯的繩索從艙門垂落。
“全體速降！”
空中索降對紅細胞小隊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
隨著張北行一聲令下，隊員們利落地順著繩索躍出機艙。
隊員們接連從高空快速降落，著陸動作干凈利落，引得臺下戰士們陣陣驚嘆。
落地后，何晨光率領隊員們手持武器分散站立在演講臺四周，面容冷峻地執行警戒任務。
看到這一幕的各營區戰士們忍不住竊竊私語。
“太帥了！這就是精英中的精英，狼牙特戰旅的特種兵？”
“特戰旅的兵看著就是不一樣！”
“這降落動作比我們陸航還瀟灑啊？”
張能量仰頭望向直升機艙口最后出現的身影，臉色一垮。
“我去，說來還真來了？不會真要特意整治我吧……”
張北行出現在艙門口，俯瞰整座訓練場。
他沒有像其他隊員那樣采用背負式索降，而是在距地面十五米高處直接縱身躍下！
操場頓時嘩然，連楊俊宇都嚇了一大跳。
“臥槽！他瘋了？”
楊俊宇忍不住爆粗，話音未落，張北行已從艙門閃身而出。
身形飄逸如飛鳥，一個超人落地姿勢穩穩著地，盡管卸去大部分沖擊力，仍轟然砸在演講臺上！
一聲巨響。
——唰。
操場瞬間陷入死寂。
臺下所有戰士驚愕地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高臺。
老天，從這么高直接跳下來了？
真是個狠人！
就算不死也得摔成骨折吧？
在全場驚恐的注視中，張北行從容起身，拍拍手上灰塵，面帶微笑站定。
見張北行安然無恙，參加選拔的戰士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聲。
張北行唇含淺笑，對他們的反應頗為滿意。
既然決定擔任合成營主教官，新官上任三把火必不可少。
給新兵下馬威也是狼牙的傳統之一。
張北行只是很好繼承了這一優良傳統，雖然似乎……
臺下眾人全都目瞪口呆，顯然還未從剛才震撼的下馬威中回過神。
十五米高空！
毫無防護措施！
就這么直接跳下？
居然毫發無傷！？
戰士們瞠目結舌，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懵了。
張北行尷尬地自嘲一笑。
呵呵，好像……有點過頭了？
張北行沒興趣理會他們如何揣測，自顧自開始自我介紹。
“很高興見到各位，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狼牙特戰旅紅細胞特別行動組隊長——張北行！”
“另外要通知你們一個不幸的消息，從今天起，我將擔任本次集訓的主教官。”
話音落下，臺下依舊寂靜。
似乎仍沉浸在剛才的震撼中，無人鼓掌。
臺下集訓隊伍中有各大戰區男兵，也有通訊連女兵。
張能量和牛努力等熟面孔赫然在列。
看到張北行瞬間，牛努力不禁瞇起眼睛。
那顆沉寂多年的兵王之心，此刻仿佛重新燃起熊熊火焰。
一怔之后，牛努力率先鼓掌。
“啪啪啪啪……”
張能量愣神片刻，聽到班長掌聲也連忙跟著鼓掌。
臺下掌聲雷動。
張北行淡然一笑。
臺上另一側的楊俊宇也象征性拍手，他對張北行的高空跳躍雖感驚訝，但身為合成營長，臉上表情控制得滴水不漏，始終平靜。
這可是合成營選拔首日，事關重大。
身負重任的楊俊宇不想風頭全被張北行搶走，連忙輕咳一聲轉移眾人注意力。
楊俊宇看向張北行，笑呵呵道：“張隊長，好久不見，上次一別有好幾個月了吧？”
張北行想了想，隨口應道：“有這么久？我倒是記不清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聽到這個回答，楊俊宇臉色微沉。
這意思是……手下敗將，不值一提？
楊俊宇尷尬笑笑：“呵呵，張隊長既然已到場，咱們就開始吧？”
張北行點頭輕嗯。
“訓話我不擅長，楊隊請便。”
聽說張北行不擅訓話，楊俊宇微微一笑。
鼓舞士氣也是重要戰場本領，不巧，他正擅長。
得知有能勝過張北行之處，楊俊宇莫名開心起來。
張北行看得莫名其妙，不懂他在得意什么。
不過是給東道主面子罷了，否則自己的嘴炮功力發作，這合成營訓練出來還不知成誰的兵呢……
楊俊宇收回視線，立即轉身掃視臺下，揚聲開口。
“同志們，今天在此見到大家我很高興，首先歡迎各位到來。”
“你們中有老面孔，曾與我并肩作戰的戰友，也有新面孔，能站在這里是因為通過了入營前選拔。但我要告訴你們，別高興太早。”
說著，楊俊宇聲音陡然提高。
“因為你們的苦難才剛剛開始！”
水泥操場上，紅旗招展。
合成營長楊俊宇聲音沉肅，字字鏗鏘訓話，聲震云霄。
“為本次集訓，軍區抽調各大戰區、各支優秀部隊的精英教官專項負責。”
話音未落，楊俊宇抬手指向一旁孑然而立的張北行。
“正如各位剛才所見，這位是狼牙特種部隊張北行隊長。”
“張少校是本次集訓主教官，我作為九旅特派營長將從旁協助。今后所有訓練科目，都將由張教官與我全權負責考核！”
“從今日起，你們將經受比以往更殘酷的訓練考驗。你們一定會感到膽怯、絕望、恐懼，甚至后悔！”
楊俊宇在演講臺上踱步，目光掃視臺下，聲音帶著冷笑。
“我知道你們中有些人可能是各部隊軍事素質過硬的尖兵，還有些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兵王！”
“但我要告訴大家，在我的部隊里，你們過往所有榮譽都將歸零。必須準備好迎接新挑戰，所以……”
“你們準備好了嗎？”
臺下戰士們齊聲怒吼。
“時刻準備著！！”
楊俊宇爽朗大笑：“很好！聽到這樣的回答我很欣慰，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驟冷。
“我還要補充一句：集訓過程中有任何疑問，都不要來問我和張少校。”
“因為我們是軍人，不是百科全書！”
“軍人天職是服從上級命令，沒時間也沒義務解答任何問題。好了……”
楊俊宇嘴角露出壞笑，“現在誰還有疑問？”
“沒有！！”戰士們齊聲怒吼。
隊伍中，牛努力與張能量等人神情肅穆，充分做好迎接挑戰準備。
楊俊宇見狀，整肅儀容。
“既然如此我宣布，合成九旅選拔中心正式成立！”
“呱呱呱呱……！”
掌聲雷動。
稍作停頓后，楊俊宇繼續下達指令。
“現在給你們三分鐘，各自將行囊放回宿舍。三分鐘后，我要看到你們在此集合。”
“計時開始，執行命令。”
“向右轉！”
“向左轉！”
“跑步走！”
戰士們在各班排長號令下如潮水般迅速散去。
待操場空無一人，張北行忽然笑瞇瞇開口。
“楊隊長，不覺得這次集訓人數過多嗎？”
楊俊宇眨眨眼：“那張隊的意思是……？”
張北行呵呵一笑：“不如先淘汰一半？”
什么？
淘汰一半！
聽到這話，楊俊宇當場愣住。
“不是，張隊長，我知道您是主教官，但我有建議權吧？”
對集合時間提出疑問的人將被淘汰。
這已經是一個十分明確的規則。
但令人意外的是，居然還有人提出質疑？
楊俊宇迅速轉頭望去，然而當他看清提問者是誰后，臉色頓時變得如同誤食蠅糞般難看。
搞什么名堂？
這聲音居然是張北行發出的？
見鬼，你到底是來參與訓練還是來拆臺的啊！
短暫愣神后，他急忙趕回張北行身旁，壓低聲音。
“不是，張隊長，剛才你不是還說要淘汰一半人嗎？怎么現在你也有疑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