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靈身盤坐于蠻荒部落的樹頂，心識大開，體內的命運玄力緩緩流轉，似乎是要演化成某種命運符文。
符文是世間大多數偉力的載體，無論靈力還是天地法則，都在此列。
這種載體的出現，就說明前路坦途，而非一條看不見未來的死路。
同時也證明了第二靈身的猜測，并沒有出錯。
要知道，在這之前，洛言可是認為類似于空之法則這樣的特殊偉力，幾乎是不可能將符文給凝聚出來的。
因為這種特殊的力量，壓根兒就沒有一個具體的形態，也不可見，連觀測都沒有觀測完整，又怎么可能凝聚出可視化的符文來？
畢竟凝聚符文的最主要條件，便是領悟大道法則的所有基礎變化，才能實現。
空之法則那樣的法則，幾乎不可能實現。
至少對于現階段的洛言來說，還為時尚早！
他還不夠格，法則造詣遠遠不夠！
但眼下看來，洛言的那種想法錯了，錯的離譜！
如命運玄力這般的空之法則，不是不能演化成符文，而是他在這上面的法則造詣還不夠深！
“嗯？”
洛言次身一驚，體內綻放出氤氳瑩光，一股非常神秘的道韻彌漫而出，一枚枚時刻都在運轉，處于不斷變化中的神異符文孕育而生。
它們隱于血肉中，顯化在五行珠內，沖刷第二靈身的每一寸身軀。
以命運玄力洗刷道軀，孕育符文，然后成為這種偉力的一部分。
待到功成的那一天，必然石破天驚！
可惜的是，命運符文的孕育很慢，并沒有一步到位，而是在一點一滴的凝聚。
從虛無中汲取神秘能量，緩緩凝聚成符文種子。
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好幾個月，甚至是好幾年的時間，緩慢無比。
并且，這還僅僅是命運符文的種子而已，它的后續成長，也需要消耗的大量的神秘能量。
到了那時，幫助信徒還愿，說不定便成了后續修行的一部分。
“我的道也快成了......”
“一旦命運符文凝聚而成，便是我突破到化神境的時機......”
洛言次身自語，他有預感，他這個化神期修士，恐怕和別的化神境修士，有著很大的區別。
畢竟掌握了命運玄力的修行者，縱觀整個仙緣大會，也唯有天衍宗的那家伙掌握了。
可想而知，這種特殊偉力的稀缺性了。
掌握了命運法則的修士，其實力會超出正常化神修士一大截，這是必然！
但道無止境，行無終途，很多的強者喜歡藏住鋒芒，所以第二靈身不會驕傲。
轉眼間，便是兩年時間過去。
洛言的主身依舊盤坐在懸崖邊上，任海潮的水汽噴涌，風吹日曬，始終一動不動，恍若磐石。
他目視遠方，心神放空，整個人徹底與天地融為一體，成為一具無漏之軀。
他的蛻變還沒有結束，肉身，靈力因子，大道法則，以及神魂四關的融合仍然在繼續。
待得四者圓潤自如的那一刻，便是他徹底化繭成蝶的時候。
但是現在還遠遠不夠！
第二靈身的悟道也在繼續，雖沒有驚人異象，卻同樣重要。
山神像的信仰還在傳播，以至于整座荒島上的島民，全都信仰起了這尊鳥身羊面像。
隨著虔誠信眾的增加，山神像也變得越發神異了，如夢如朦朧，似飄忽似迷離，給人一種強大的敬畏感。
因為一尊泥像，活靈活現，再加上那位大祭司的刻意引導，自然會引來無數人信仰。
唯一可惜的是，自從第二靈身陷入深層次的悟道狀態以后，這尊鳥身羊面像就再也沒有顯過靈，幫蠻荒部落的成員還過愿了。
還好對大多數的信眾來說，祭祀本就是未知且神秘的，他們除了敬畏，就別無他想......
第二靈身因為身軀特殊的原因，蛻變的時候，并不需要如洛言本體那么麻煩。
他只需要讓命運玄力得到提升，有長足的進步，便可以突破境界。
這就是專修一種大道法則的好處。
以五行珠為基，便可通過一路‘吃吃吃’，吞噬萬千寶物，然后抵達更高境界！
所以，次身的強大，乃是一種單一的極致強大。
命運一道內，以他為尊，超出命運之外，便不在他的鎮壓范圍內。
春去秋來，又是五年時光。
這一日，海面飄雨。
在懸崖邊上盤坐了近八年時間的洛言，終于在此刻站起身，他心念一動，天上的瓢潑大雨便瞬間定住。
“散！”一道輕喃聲響起。
原本暗淡的天空，烏云蓋日，雨水連成線的場景，卻豁然終止。
而后，整座荒島發出‘嗡嗡’的顫鳴聲，居然在頃刻間淪為了海水的一部分，恍若水乳交融之態。
此刻島上的荒民，野獸，蟲蟊也全都落入了海水中。
無數的野獸掙扎，在海中撲騰，蕩起洶涌氣泡，驚慌到了極致。
包括那些已經開了智慧的島民，雖然大多數都會游泳，但等他們浮上水面以后，全都呆愣住了！
明明有那么大的一座島嶼，可是現在呢？
居然就這么沒了？
他們的家呢？他們的島嶼呢？
整個海面一望無際的碧藍，海浪聲滔天，幾乎讓人絕望。
還好，這種滿是海水的狀態并沒有持續多久，原本的島嶼又再次浮現。
野獸盤踞在自己的洞穴里，鳥兒棲息在枯木巢中，島上的部落成員就像是恍惚間打了一個盹兒，然后夢醒了，眼前的篝火堆，山神像，族人成員全都在......
仿佛還是之前的樣子，唯有那些野獸瑟瑟發抖的場景，證明了這一次的異常不一般。
洛言一步踏出，便是數千丈的距離，無聲無息的離開。
下一刻，他來到一處無人的海域，并立足在海面。
腳下輕輕一點，海水開始凝固，變化成泥地。
須臾片刻間，方圓千米內的海水就全都變成了陸地！
而后，洛言的心神再次一動，有火山，金石的出現。
不多時，又有一粒粒種子落入泥土中，并在很短的時間內生根發芽，進而長成蒼天大樹，茂綠蔥蔥。
僅是一晃眼的功夫，這片海域就成了一座凸起來的島嶼。
島上有山，有石，有樹，盡善盡美。
堪稱鬼斧神工，五行輪轉之偉力！
洛言再一步踏出，又回到了原本的荒島上，他看向下方的山神廟，遂走了進去。
廟里有一個身材壯碩的中年祭祀，臉上繪滿斑斕的顏料彩紋，呼吸聲如雷。
立于廟的正中心，有一尊鳥身羊面像，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韻彌漫而出。
洛言站在山神像前，靜靜看著，若有所思。
“你的道成了？”
突然，鳥身羊面像張口，然后詢問道。
“嗯，修了近一百零三年的道，如今終于有所成就。”洛言輕嘆，帶著一種感概。
這一路走來，確實不容易啊，從下界到上界，再到如今......
明明時間不長，卻恍若度過了幾個世紀那般漫長。
隨后，洛言的視線上下打量，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帶著一種遲疑說道：
“你似乎也變得不同了，給我一種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無法被窺視的感覺......”
“我厲害吧！”
“不僅是你有所收獲，我的收獲也不低于你！”羊面鳥身像傲然。
洛言搖頭，開口道：“你這家伙，現在的樣子好丑......”
聽聞這話，羊面鳥身像的泥身像是顫抖了一下，然后從里面沖出來一道青色的人影。
第二靈身顯得有些氣急敗壞，高聲道：“這不是我！”
第二靈身朝著鳥身羊面像屈指一彈，這尊山神像瞬間就變成人形，成為了一個年輕道人的模樣，和他有著九分的相似。
“大祭司，我們剛剛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幾乎所有的族人都是相同的夢境，夢到這座島嶼被海水給淹了，這是山神爺爺的神諭嗎？”
恰在這時，山神廟外面出現了幾個身穿獸袍的大漢，他們聯袂而來，似乎是專門為尋廟里的大祭司而來。
他們等在山神廟外，卻沒有擅自闖進來，顯然是對里面的人敬畏有加。
聽聞此話，原本倚在不遠處的大祭司瞬間睜開眼眸，他剛想有所回應，視線卻看到山神像變了模樣。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一尊鳥身羊面泥塑居然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一個年輕道人的模樣。
這簡直跟鬧鬼沒什么區別。
大祭司張了張嘴，整個人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嘩！’
第二靈身顯化身形，從虛空中出現在大祭司的面前。
這一刻，原本還十分錯愕的大祭司，瞬間低頭拜倒，喊道：“見過山神大人！”
他不是蠢貨，早在七年前，那尊山神像有所異變的時候，心中便有所猜測。
若連這點兒心思都沒有的話，他也不可能一把年紀了，還能混得一個大祭司的名頭。
要知道，在蠻荒部落當中，人一旦老去，不能再捕捉獵物的話，等待他的結局就只會有一個。
自生自滅！
“看來你還不笨！”第二靈身開口。
“你愿意入我神教來，傳播光明的圣輝嗎？”
剎那間，便有一道悠悠的神念聲響起，如淵如壑，神秘異常。
大祭司跪倒在地，不敢抬起頭來觀看，只是不斷的說道：“弟子愿意！”
“此言大善！”
第二靈身輕笑，一點信仰之光彈出，瞬間沒入對方的腦海。
這是有關于太陽神教的信息，還有一點兒信仰之力的妙用，他都傳給了對方。
做完這些以后，第二靈身便消失不見，唯有那位大祭司還呆愣在原地，似是在消化腦海中的信息。
“你很看好他？”
荒島的上空，兩道青色的人影隱于云層，洛言開口詢問道。
“不是我看好他，而是命運的力量告訴我，這人對圣教的發展有益！”第二靈身回應。
“你看到了什么？”洛言蹙眉，眼神中帶著審視。
自從突破到化神境以后，他便覺得次身變了，變得神神叨叨，有些捉摸不透。
“一粒希望的種子，一粒承載著圣教光輝的種子......”
第二靈身指了指這方天地，然后高深莫測的說道。
洛言沉默，眼前人的語氣口吻沒變，但卻多了一種獨特的韻味。
顯然，那是對方所參悟的命運之道帶來的變化。
“道友，可否論道一二？”洛言認真的施了一個道揖，表情認真。
第二靈身扭頭，臉上的笑意更盛了。說道：“我還以為你要直接和我融合記憶呢，沒曾想卻是論道......”
“固所愿，不敢辭爾！”
兩人同為一體，雖有主次之分，可當第二元神獨立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們便成了兩個不同的人。
哪怕他們兩人的記憶多次融合，不分彼此，卻也掩蓋不了他們兩人，是兩個獨立個體的事實！
“何為命運？”
洛言的右手一翻，便多出了一個酒壺，張口一吐，又多了兩個蒲團，一方云桌。
他率先喝了一口靈果酒，芳香味十足，一點兒也不刺鼻難聞，反倒有種讓人為之醉倒的神異。
“命運為對立，是為陰之極，非單純的因果律。”
“一陰一陽，則三千大道均現！”
第二靈身落坐，也喝了一大口靈酒，然后回應道。
“此為何解？”洛言請教。
“那些能被實際感知到，且看得見的能量物質為陽，如刀槍劍戟，風雨雷電等各種大道法則。”
“只要是能被觀測到，并擁有大致形態的能量介質，通通為陽之道則......”
第二靈身將陰陽兩面，以及結合前世記憶的暗物質理論，一一講了出來。
聽完這番話以后，洛言若有所思，反思琢磨這一理論。
良久之后，他才反應過來，這種理論確實行得通！
且比那廣而空泛的三千大道之說，要來的更為細致，也更符合他對修行的認知。
“照你看來，這方天地應該只存在著兩種基礎介質，有陰有陽。”
“陽屬性的能量介質為一，為二，為三......只需稍微改動其能量介質的成分多少，便能孕育出一種全新的天地法則......”
洛言輕喃，手指不停的敲著杯壁，臉上的神色不斷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