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言來到這條特殊的街道，已經有十多天的時間了。
在這段時間里，他了解了很多有關于南山寺的信息。
比如先前的那種莫名誦經聲，其實是一種僧侶賜福。
能夠讓修士的心神變得空靈，無論是修行還是悟法，都有一定程度上的增益效果。
只不過這些賜福靈光，只有佛宗信徒才能夠感受得到。
而山上的那些‘星辰葵’，想得到的方式也很簡單。
那就是南山寺這兩年來，每月舉辦一次的南山法會，只要參加了的，就可以免費得到幾株。
這叫佛祖的恩賜！
只贈予那些有慧根的人。
不過要想上山參加南山寺的法會，需要滿足兩個條件。
一是要有筑基期境界的修為，二則是慧根。
所謂的慧根，其實就是南山寺的僧侶，會隨機詢問你一個有關于‘佛’的問題。
只要回答的讓他們滿意，就可以去到山上，進入到南山寺中參加法會。
并且更有意思的是，很多參加過這種法會的修士，給出的答案就是信仰佛祖。
如此這般的解釋，自然讓很多心思活絡的人，聯想到了什么。
經過洛言的調查，他發現之前那些失蹤的生死樓暗子，幾乎都去參加過這個法會。
只不過宮裝女子給他的資料中，卻是輕輕的一筆帶過，并未多做解釋。
有這種結局發生，要么是宮裝女子刻意隱瞞，要么就是那些閣里的暗子的個人行為。
認為沒什么好回報的。
無非是聽聽佛經，然后回來便是......
基于這種瑣事，自然沒什么好細談的。
于是洛言便猜測是第二種情況。
因為宮裝女修沒任何的理由，能夠對他有所隱瞞。
洛言通過宮裝女子的身份，利用生死樓的情報渠道，查了查所謂的南山法會。
發現這似乎就是一場，很平常的辯經大會。
非擁有佛光之人無法參加。
也有大宗勢力的人，曾偷偷進入過法會現場，可惜最后卻一無所獲。
并且參加過一次法會的人，就無法再參加第二次。
再有就是，這南山法會上一次的開啟，還是在幾十年前。
那時候的宮裝女修還未出生，自然對這南山寺的事情知之甚少。
不知道為什么，這南山法會，在前兩年又開始重新召開了。
仿佛有什么寓意一般。
“僧侶，慧根，法會，星辰葵......”
“還有筑基期境界的修士，無緣無故的失蹤......”
洛言的嘴里不斷喃喃，他仿佛抓住了某一個很重要的點。
可惜卻不能妄下決定。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那就是這場南山寺的法會，絕對有問題。
因此洛言還得繼續等待，等三日后的南山法會開啟。
......
三日后。
南山山腳，護法金剛大陣開啟。
一個身材白白胖胖，面容慈祥和藹的中年和尚，滿臉笑容的看著前方。
身上的佛韻十足，一看就是得道高僧。
他叫慧明，是南山寺的長老之一。
專門負責篩選參加這一次法會的人選。
在慧明的面前，則是一位位早就有序的排好隊，準備參加南山法會的修士。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影綽綽。
排在最前面的則是那些虔誠的佛宗信徒。
這些人和后方的普通修士最大的區別，就是佛門禮節十足。
三步一跪拜，九步一叩首。
滿臉虔誠。
遠遠望去，十分壯觀。
其余的修士，則大多是一些外來修士。
眾修都對這南山法會感到好奇。
因為聽說只要去參加過南山法會的修士，就可以無償得到幾株星辰葵。
這種白送二階靈藥的行為，落在那些外來的修士眼中，無異于天上掉靈石。
自然萬分誘人。
可惜參加這種法會，是有修為境界要求的。
否則會吸引到更多的修士參加。
盡管如此，除去那些虔誠的信徒以外，在山門前排隊的筑基期修士數量，也有好幾百位。
洛言就混在其中。
“居士，為何前來參加我教法會？”
當那些虔誠的佛信徒上山以后，輪到那些普通修士時，那個白白胖胖的中年和尚開口詢問道。
“貧道從小就信奉佛祖，恨不能早早皈依，以身飼佛。”
“可惜卻苦于一直沒有機會。”
“現如今聽說山上有真佛降世，于是特來拜見。”
“還望長老垂憐，讓弟子盡去則罷......”
說話的是一位仙風道骨的中年修士，留有兩縷細長胡須，眼睛不大。
嘴里的話雖大義凜然，可實際上卻給人一種尖嘴猴腮的感覺。
并且他來參加這場法會，穿的還是一身玄色道袍。
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過他的回答卻還算中聽，因此被白白胖胖的慧明長老給放上了山去。
瞅見打頭陣的人，如此做派。
后緊隨其后的修士，自然有樣學樣。
不要臉皮的夸贊而已，作為一個純正的散修來講，沒誰不會的。
于是下一個人的回答，也變的很是‘真誠’。
“居士，為何前來參加我教法會？”
“回稟慧明法師，我自幼禮佛，心生向往，特來拜見一二......”
很多的修士原本還不知，應該如何作答時，前面的人已經給了實際案例。
紛紛一個勁兒的吹噓，自己是虔誠的佛教徒，為的就是拜見真佛。
仿佛不放他上山拜見佛祖，就是大不敬......
有的修士則直言不諱，言明就是為了那幾株免費的‘星辰葵’而來的。
如此這般誠實的回答，基本上都被篩選了下來。
慧明法師的笑容和藹，只是淡淡一笑，就輕輕的一揮手將其彈開。
“居士，你與我佛無緣。”
“慧根全無......”
“回去吧......”
如此大的反差，讓排隊在后面的眾修驚愕，紛紛開始轉變各自的說話口吻。
“慧明法師，吾信佛......”
“法師，貧道棄道修佛，還望應允......”
“回稟長老，我想一觀我佛偉岸，為其塑造金身......”
一時之間，所有的回答都統一變成了佛宗信徒的樣子。
稱贊，夸獎，贊美佛祖。
絕口不談那幾株‘星辰葵’的報酬。
恍若每一個人都是真正的佛教徒。
雖然一株‘星辰葵’的實際價值，也就是六七百塊靈石的樣子。
可他們這群人卻是從外界而來，并且大多還是以散修為主。
習慣了節儉。
因此對這種能夠薅到南山寺羊毛的行為，自然是樂此不疲。
白送的二階靈藥，傻子才不要！
這就是為什么，盡管這群人的修為境界，即便已經到了筑基期這個層次。
可依舊會違背真實心理，說出虔心禮佛的話。
好幾株‘星辰葵’合在一起的價值，讓這群人心動不已。
只要抽出一天的時間，來參加這個法會，就可以得到二階的修行靈藥。
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赤裸裸的血賺！
就算是枯燥無味的佛經，他們也能忍受住心底的躁動，安安靜靜的聽完。
正是基于有這種想法考慮，于是便有很多的筑基期散修，絡繹不絕的跑來參加這種佛會。
當然，也有一部分的筑基期修士，會被淘汰出去。
似乎是缺少禮佛的慧根？
洛言觀察了片刻，發現被淘汰掉的修士，基本上都是北留城中的大勢力的弟子。
因為他們身上的氣息，以及靈力波動，在慧明和尚當面，壓根無法遮掩得住。
只需隨意的感知一下，就可以發現這些人的神魂氣息，和城里的那些大勢力弟子。
幾乎一模一樣。
畢竟一家大型宗門，其用來筑基的法門，多多少少都是帶有一些共通點的。
若是對其有足夠了解的話，猜到其大致來歷，也不是什么難事。
洛言還發現，有一些靈力深厚的筑基期修士，那位慧明法師也是不收的。
這類人光憑氣息判斷，就能猜到其身份背景不簡單。
對于這樣的修士，慧明和尚給出的反饋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佛性慧根缺失，與我佛無緣。
顯然，這篩選慧根的時候，是有在遵循某種有序的規律的。
不多時，便輪到了洛言。
“這位居士，你到我南山寺是為何而來啊？”
白白胖胖的中年和尚，露出溫暖如春的笑容。
他的眼中不經意的劃過一縷朦朧氣，瞬間引得洛言腦海中的芯片示警。
“警告，警告，有強大神念透過護身靈光進行掃描......”
“護身靈光不能抵擋......”
“初步判斷這股神念，為三階的金丹期修士所散發。”
“請主體注意隱藏身份......”
洛言的心神警惕，面上卻不動聲色。
嘴里的話語誠懇至極：
“長老慈悲，我從無名山脈而出，到訪過的修行大宗不下十家。”
“可惜都沒有我的容身之所。”
“此前前來，一為求法而來，二為尋一修行之所......”
“哦，尋法求道？”
前面的人回答的要么是想拜見佛祖，要么就是佛信徒。
慧明和尚的心如明鏡。
自然明白那些人的執念所在。
可這世界上的所有饋贈，都在冥冥中標注好了價格。
因此他們的靈藥，遠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夠被帶走的。
總得有人付出相應的代價......
聽慣了那些違心的謊言以后，慧明和尚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回答。
只為求法庇佑而來。
看來頗有故事，可以多試探兩句。
于是慧明和尚的寶相莊嚴，佛相濃烈。
“不知居士你所求究竟為何法啊？”
洛言的目光中呈現出一絲妖異，然后回道：
“成圣之法！”
慧明和尚自然發現了，眼前這位青衣道人眼中的那道灰芒。
并結合其身上的淡淡妖氣，心思瞬間清明。
這大概率外來的妖修，想看一看他南山寺，究竟有沒有適合自己修行的法。
對于這一點，慧明和尚并不感到奇怪。
盡管妖修相比修士來說，其天生便帶有一定的秘術傳承。
可這些傳承，其實都是來自于自身的血脈。
若是血脈不夠優秀的話，其傳承的神通秘法，自然厲害不到哪里去。
于是便有尋道求法之旅。
這樣的妖修很多，在整個蒼梧界也不少見。
所以慧明和尚知道，這青衣妖修口中的‘成圣之法’，應該指的就是：成為妖圣之法。
除了妖獸以外，其他的修士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對于這種妖修，慧明和尚作為南山寺上的僧人，自然是持開放態度的。
因為妖修的心思，實際上要比絕大多數的修士單純。
多培養培養，然后用來充當坐騎或護寺靈獸，也是極為不錯的選擇。
想到這兒，慧明和尚的態度瞬間有了轉變。
“貧僧乃修佛之人，所修持的法門皆為真言佛法，不修居士口中的成圣之法。”
“可我南山寺傳自那上古大寺，千佛寺。”
“廟中的上乘佛法何止百卷，梵經浩瀚如海，每一卷都可達舍利之境。”
“與你口中的成圣之法相比，絲毫不差！”
“現如今寺里還缺幾尊護法金剛，不知居士可愿否？”
慧明和尚的雙手合拾，做出招牌性的佛宗手勢。
輕念一句：‘阿彌陀佛’。
言語間很輕易的便隱晦點出洛言的真實身份。
仿佛在說：你這妖修的身份已被我看穿，不用太過隱藏。
并且還點出南山寺的優勢，讓其多做考慮。
雖然沒有修成妖圣之法，可修佛，成為菩薩之類的功法還是不缺的。
最主要的是，一旦遁入空門，即便先前是有再大的恩怨。
從此以后也是一筆勾銷！
畢竟佛祖會護佑祂的信徒的。
佛宗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不像其他大型宗門一樣，排斥妖獸出身的妖修。
即便是鬼修，以及殺人不眨眼的魔修等等，只要敢信仰佛祖。
這些僧侶就敢將其收為門下。
“入你門墻，此前是非恩怨，是否一筆勾銷？”
洛言認真問起，眼神中有灰芒閃爍。
“入我門來，自得恩怨皆散！”
“從此常伴我佛，修持自身，證得金身！”
慧明和尚的身上有佛光映出，箴語強烈。
令人心生崇敬。
“謝長老恩準。”
聽聞此言，洛言仿佛被瞬間打動了。
遂沒有做過多猶豫，連忙答應，并當即道謝。
緊接著他便進入了護法金剛大陣里面。
慧明和尚見狀，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再次輕念兩句：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