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章臺宮。
趙凌審視著這位突然出現在神醫夏無且。
這位可是史上留名之人。
在秦王的宮殿中，荊軻向秦王獻上地圖，地圖緩緩展開，露出匕首。
荊軻抓住匕首，刺向秦王。
秦王反應迅速，躲過了致命一擊。
荊軻追趕秦王，秦王繞柱而逃。
由于秦國的法律規定，殿上侍衛沒有秦王的命令不得上殿，因此秦王一時無法得到援助。
在混亂中，秦王的御醫夏無且用藥囊投擲荊軻，為秦王爭取了時間。
最終，秦王拔出長劍，砍傷了荊軻。
可趙凌穿越的這個大秦與歷史上明顯有些許不同，更像是一個平行世界。
真正的歷史上，蓋聶是戰國時期著名的劍術大師，以劍術精湛著稱，卻也沒強到只身一人斬殺大秦三千將士，而且都嬴政三十五年了，蓋聶才四十來歲。
真正的咸陽城因各種因素，一直沒有修建城墻，但趙凌所處的咸陽城卻存在城墻。
嬴政也提前駕崩。
可見這是一個類似平行宇宙的架空世界。
趙凌曾問過蓋聶，荊軻乃宗師高手，夏無且也確實在荊軻刺秦的過程中用藥袋擊中荊軻的眼睛，這才為嬴政取得逃生的時間。
藥袋擊中宗師高手的眼睛。
這位大秦的御醫，當代醫家可不簡單啊。
“陛下，始皇被丹毒折磨，臣再三進言，始皇未信，臣才出走咸陽，尋求藥房，今聞始皇駕崩，特來與新皇請辭。”
請辭？
無論是儒家還是醫家，他們一般都有自身的氣節，始皇駕崩，夏無且明明都離開咸陽，卻還回來與趙凌請辭，這也是說得過來的。
請辭，表明他對始皇病情已經盡心，問心無愧，免得趙凌將始皇帝的死算在他頭上。
趙凌卻不想放人。
皇帝身邊有一名自己信得過的御醫，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
縱觀歷史之上，許多皇帝一病便不起，那就是沒有自己的御醫，那些御醫被世家門閥掌控，只要重病，生死便由那些世家門閥說了算。
更何況夏無且還是一位武道高手，醫家領袖。
這樣的人才對趙凌而言，比馮去疾更重要。
“先生為先帝盡心盡力，先帝駕崩，與先生無關，還請先生不必自責。”
趙凌也不再懷疑夏無且的意圖，而是試圖將其留在身邊。
趙凌穿越之前，中醫傳承斷得厲害，趙凌也只學了一些皮毛，比起這位醫家領袖，他是萬萬不及的。
趙凌語氣誠懇，說道：“先生何不留下，為朕效勞？”
他現在真的是求賢如渴，繼續說道：“朕欲傳揚百家圣學，長安候已開始編撰《萬民典》，朕的帳下賢才云集，可醫家并無傳承，望先生為醫家傳承，為百姓，為大秦將士留下，參與撰寫《萬民典》。”
趙凌與夏無且是第二次見面，初次見面還是出生的時候，匆匆一撇，那是的夏無且還風華正茂，如今已是滿頭銀絲，老態盡顯。
夏無且不太可能為了趙凌而留下，但趙凌反手就抬出《萬民典》，醫家傳承，再一番大義凜然。
不得不說，大秦這些名士都吃這一套的，趙凌也是屢試不爽。
高官厚祿對這些名士而言宛如糞土，一旦上升天下蒼生，學術傳承，那可就直擊心房。
夏無且原本平靜的雙眸中閃爍著光芒，抬頭望著趙凌，只見趙凌眼神溫和誠懇，讓人如沐春風。
“臣……”夏無且在趙凌的言語和眼神攻勢下差點就淪陷了，但他立刻想到了身中丹毒的始皇帝，還有自己此行的目的，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的欲望壓了下去，語氣堅決，“臣久居深宮，人已老邁，實乃有心無力。”
其實趙凌這一招對夏無且的誘惑力并不大，醫家并不希望像儒家那般傳揚天下，他們的傳承皆是師徒之間一脈相傳，有些壓箱底的東西，若徒弟不行，那也是不教的。
拿什么大義來裹挾他們也沒用，人家本來就是行醫救人，一身本事從不輕傳，更不可能廣傳天下。
“既然如此，那朕也不強人所難。”趙凌也并不是那種假仁假義的人，他欣賞夏無且這樣的人，正如他欣賞扶蘇，不可能得不到就毀掉。
趙凌站起身，走到夏無且面前，認真地看著這位老先生，笑道：“先生遠行，朕送先生些許東西吧。”
“來人，拿一瓶酒精上來。”
趙凌低喊了一聲，對夏無且，他甚至沒有說賜，而是說的送，中心敬意溢于言表。
醫者，無論是今世還是后世，都是受人尊敬的。
殿外侍從很快拿來一個雕龍刻鳳的紫檀木盒。
趙凌接過木盒，打開之后，里面用紅色綢布包裹著用玻璃瓶裝好的酒精，足足一升。
夏無且微微垂頭：“謝陛下賜酒。”
夏無且心中已經有些思量，酒精？
暗指毒酒？
哎！
以他宗師之境，問清如何解丹毒，為始皇陛下解決最后一件事，赴死亦可。
“陛下，臣死之前，想問陛下一個問題，陛下可知如何解丹毒？”夏無且抬起頭，身上氣質也發生了變化，有一種義士慷慨赴義的激昂和蕭瑟。
自古君主，得不到便毀掉。
也不怪夏無且這么想，趙凌身為皇帝，竟然還說送，而不是賜，意味深長啊！
“死之前？”趙凌眉頭微皺，夏無且是病了，還是真的老了，知道自身已經命不久矣？
聽聞許多老中醫都能通過自己把脈知道自己的死期，看來是真的。
趙凌輕嘆了口氣，原來夏無且此行不是辭行，而是死別。
他不是不愿效忠，而是命不久矣。
夏無且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陛下若能告知臣下如何解丹毒，臣即可飲下此酒。”
趙凌拿著酒精，看了看夏無且，再看了看手中的酒精，隱約察覺到了什么。
這一刻，他深刻地知道了什么叫，人無語的時候會笑。
“先生不會以為朕這是賜你毒酒吧？”
“難道不是？”
夏無且臉上的譏笑在與趙凌對視之后逐漸散去，最后剩下的就是滿臉尷尬：“真……真不是……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