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銀發少女臉色一變，感受到一股死亡的殺機。
她再次試圖發動【鏡影穿梭】的特性，想要以瞬間位移，躲避那道奪命的火焰長槍。
然而，人面蜘蛛的【蛛網束縛】，禁錮了移動。
身為擁有【空間系】特性的‘鏡中人’，強大的位移機制用不出來，眼睜睜地看著火焰長槍，貫穿而來，臉上寫滿了絕望。
沒有任何意外出現。
長槍貫穿了‘鏡中人’的身軀，那冰川般的臉龐和雪一樣白的銀發，在烈焰焚燒中熔化了。
人面蜘蛛愣愣地看著這一切，它不敢相信，半步三轉的隊長‘鏡中人’會死得那么隨意、那么輕松，就好像是遭遇了完全不是一個次元級別的碾壓！
面前的這個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他難道沒有聽過最近‘正義伙伴’的下場，不會懼怕自己身為暴徒的身份么？
但此刻，人面蜘蛛已經顧不得考慮那么多，它的八條腿已經被燒完了，甚至連體內的蛛絲，都因為神圣火焰的蔓延，焚燒了內臟，此刻奄奄一息，自身難保。
他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忽然發現原來周圍都是一片黑暗。
那些路燈，不知何時早就熄滅了。
唯有一道淡淡的緋紅月光，從薄霧般的云梢間透露而出，但很快又被一陣夜風出來的云層遮蔽了。
他苦笑一聲，原來自己早就陷入了幻境，周圍的路燈既然已經熄滅了，沒有任何光源，哪怕有鏡子，又如何反射、倒映這個世間的一切？
從始至終，三人都在對方的節奏里，被死死地拿捏！
惹怒到這樣一位高手，只能算是自己倒霉了。
噠噠噠。
黑暗中，人面蜘蛛聽到了身后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背后傳來了一道長長的嘆息：
“想活下去么？”
人面蜘蛛嗓子艱難地發出了一道沙啞的怪笑聲：
“咔咔……想……又如何？”
“你會……”
“放了我？”
陳業笑了笑，道：
“你說的當然沒錯，我確實不會放了你。”
“不過么……”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一個很渺茫，但是依舊存在希望的機會。”
“要么靈魂歸我，要么立刻死亡！”
說話間，陳業咬破了手指的血液。
一陣陰風忽而涌來，幽光中，陳業的血液化作為【惡魔契約】，如鬼火般懸在半空中。
陳業瞇了瞇眼睛，冷聲道：
“簽了它，為我服務，你可以利用身上的價值，換取一線生機。”
人面蜘蛛臉色變了變，他當然已經看出這份契約，是三轉的【惡魔仲裁者】才能解鎖的【惡魔契約】。
面前這個‘惡魔’的實力，已經達到了三轉？
要知道，三轉到四轉之間，存在著很大的分水嶺。
達到四轉，幾乎就能擁有堪比一支軍隊的實力，哪怕放在烈陽教會，都屬于高層戰力。
三轉以后的晉升路線，會隨之固定變窄，晉級材料的稀有度大幅度上升。
放到詭異游戲里，也算是達到中后期的階段了。
以目前這個階段而言，哪怕是進度較快的晨曦，都未能達到四轉，三轉幾乎就已經是所有玩家的天花板戰力了！
人面蜘蛛未曾想到……
自己招惹的這個少年，背后竟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實力！
不對！
那幻術是配合嗩吶聲響起的，乃是源自于【藝術系】的特性能力！
如果是【惡魔仲裁者】，按道理來說，那是完全沒機會融合【藝術系】的啊！
也就是說……
對方身上，能夠壓制‘鏡中人’幻境的特性，并不是來自于三轉的【惡魔仲裁者】？
而是來自于另一個職業？
那這家伙的身上到底有多少種三轉職業？多少種強大的特性？
一時之間，人面蜘蛛突然感覺陳業的實力，變得神秘莫測了起來。
它的目光放在了半懸在自己面前的【惡魔契約】條例上——
【一、你的靈魂將歸于主人掌管，成為隨時效力的仆役；】
【二、不得做出任何對主人不利的舉動，不得以任何途徑，透露相關信息；】
【三、不得擅自晉級，獲得任何跟特性有關的物品，都需要如實匯報；】
【四、如若違反主仆關系，將受到靈魂湮滅的懲罰！】
人面蜘蛛的臉色變了變，問道：“你，為何要驅使我？”
他有些不解，以陳業的實力，應該不會缺乏自己這樣的戰力才對。
陳業淡淡道：“你們背后的那股勢力，動作有點多了，我需要從中弄到一點情報，一些線索。”
人面蜘蛛冷笑道：“那你算是找錯人了，我只不過是一個外圍的雇傭兵而已，壓根不可能接觸到核心線索。這次行動，不過是受人所雇，拿錢辦事，你什么線索都無法從這里得到。”
“是么？”陳業挑了挑眉，“那你覺得你的那位‘鏡中人’隊長，也什么都不知道？”
人面蜘蛛忽然一怔，陷入了沉默。
印象中，銀發女子確實經常出面，跟覆蓋而來的黑影，進行對話。
那些黑影似乎具備著神秘莫測的實力，地位崇高，哪怕是一向高傲的‘鏡中人’，面對那些黑影，都不得不低頭說話。
他和血蝠，作為二轉職業，都只能算是外圍的雇傭兵而已……
但半步三轉的‘鏡中人’，無論各方面都很優秀，以那組織的態度來看，也有培養、招募之意。
“你想怎么樣？”人面蜘蛛冷聲問。
“我會幫你創造晉升職位的條件，只要你按照我的要求來做，也許有機會擺脫【惡魔契約】。”陳業淡淡道。
“呵，只不過是從一個惡魔，轉移到另一個惡魔的嘴里。”人面蜘蛛發出慘淡的笑聲。
“你可以選擇拒絕。”陳業懶洋洋地抱著后腦勺，一臉無所謂的態度，“如果你無法接受，我也可以讀取你生前的所有記憶，不管怎么樣，你都能對我產生或多或少的價值。”
人面蜘蛛臉色微變：“你讀取了‘鏡中人’的記憶，所以，知道了那個組織的信息？”
“還不算太蠢嘛。”
陳業笑了笑，這語氣不知到底是在贊揚，還是在嘲諷。
人面蜘蛛內心陷入了掙扎的抉擇。
他知道一旦簽署這份契約，自己將永世沒有翻盤的機會。
上面的四個條例，看似簡單，但幾乎已經鎖死了自己所有的路線。
想要抵抗【惡魔契約】的反噬，只有唯一一種辦法——
獲得強大的精神力抵抗手段，變得比那個‘惡魔’更強，硬生生扛過靈魂湮滅的代價。
畢竟，這份契約的湮滅效力，也是根據‘惡魔’的精神力而決定的。
只要低于或持平，那幾乎是必死的結局。
需要高出一整個等階，強行對抗湮滅的代價，才有渡過的幾率，而且還要承受很大的損傷。
但陳業的第三條規則，規定了自己獲得任何跟特性有關的物品，都需要如實上報。
也就意味著……他無論是獲得特性道具還是特性物品，都需要經過陳業的同意。
幾乎鎖死了自己的進步路線。
如果簽署這份契約，自己的翻盤幾率，極其渺小，聊勝于無。
但若是放棄的話，那直接就可以打出GG了。
這是屬于詭異的世界，只要活著，一切都有可能！
人面蜘蛛只是一個外圍的雇傭兵而已，對所謂的暴徒組織，自然不可能有任何的歸屬感。
它雖然談不上貪生怕死之輩，但也算不上什么硬骨頭，面對兩難抉擇，自然是優先考慮對自身最為有利的決策。
最終，人面蜘蛛深吸一口氣，道：
“我可以簽署，但不能保證一定能完成你的任務，那個組織很可怕，一切行動都很隱秘。”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陳業淡淡一笑，“到時候，我自有辦法。”
隨后。
人面蜘蛛咬破了血液，在上面簽署了自己的名字——
【趙高】
下一秒。
惡魔的契約書燃燒黯淡的幽光，化作一道鬼火，遁入至人面蜘蛛的眉心處。
此刻，趙高心神微動，感受到懸浮于意識深處的那枚鬼火，蒼白地燃燒著。
只需要一個契機，它就會將自己的靈魂和自我意識，徹底焚燒為灰燼！
像是頭上始終懸著一把達摩克絲之劍。
隨時都會斬落下來。
陳業挑了挑眉毛：“這名字跟你還挺搭配的么？”
趙高聽出了話里的嘲弄意味，面無表情，以請教的姿態低頭問道：
“頭兒，接下來小的應該如何行動？”
“適應速度很快嘛。”陳業贊揚了一句，不過跟之前幾句帶有揶揄意味相比，這次的語氣倒是認真了點，“很簡單，你將‘鏡中人’的尸體帶回去，聲稱是她的判斷失誤，對烈陽教會出手，結果不慎遇到了主教級的高手，判斷失誤，導致喪命。”
“而你嗅到了端倪，因此遠遠避開，這才帶回了尸體。”
“至于血蝠么……就當他被隨手凈化了，帶不回來吧。”
趙高沉吟片刻，看待陳業的目光頓時不一樣了。
這幾乎是現有條件下，能想出來最合理的說辭。
畢竟，陳業用烈陽卷軸結束了‘鏡中人’最后的生命。
因此……
聲稱是烈陽教會的原住民動的手，最為合適不過。
這一番說辭，可以說是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鏡中人’自己的判斷失誤上。
趙高做出正確的判斷，雖然也有過失，但主要原因并不在他。
至于血蝠么……由于他本來就是【血族】的身份，跟烈陽教會算是沖突的對頭了。
像是這種陰邪、污穢的種族，很容易被直接凈化。
連尸體都不會留下！
考慮到種種因素，將這些因素，推給烈陽教會，幾乎難以看出任何的漏洞。
這個神秘莫測的年輕人，不但實力強大，而且對整個游戲和局勢，都做出了非等尋常的判斷。
那是跟實力、等階比起來，更能讓同為玩家，能夠感受到可怕的地方。
擁有這樣的能力，哪怕初期沒有很高的職業，但以后發展起來，絕對不會是什么簡單的角色！
“明白。”
趙高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明白怎么做了。
很快，它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陰暗處。
陳業輕松的神情旋即收斂了起來，瞇了瞇眼睛，看向那道深邃的地下入口。
只見一股蜿蜒的黑色漩渦，彌漫著血光，像是血霧般不斷朝著深處延伸而去。
地下城的世界，并沒有那么簡單！
以氣運光環來看……
很可能，里面蘊藏著什么秘密！
他注視著延伸至深處，變得越來越黯淡，但始終存在著的血光，低聲自語道：
“暴徒之所以守住地下城，很可能是為了里面的某樣東西……”
“竟然能驅動玩家群體的力量！”
“給我的感覺，跟當初樂園遇到的那批小丑，有點類似。”
“那就讓我看看……”
“這座城市的地下，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心中自語了一句，陳業朝著地下那道深邃的入口，沿著淡淡血光和黑霧繚繞的道路，往前踏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