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喃喃自語，這可是冷鍛鋼啊！
是大明工部那些鼻孔朝天的匠師們吹噓的“絕對防御”啊！就這么被一根纏著麻繩的破水管子給捅穿了？
“這是什么妖法？！”胖老板猛地回頭，死死盯著高陽，“這怎么可能有這么大的穿透力？！”
“這不是妖法。”
高陽走到二狗身邊，把少年從地上拉起來，順手拍了拍他身上的煤灰。
“這叫物理。”
高陽從桌上拿起一顆子彈，在指尖轉動。
“當速度足夠快，當動能和口徑足夠大，眾生皆平等。”
“只要給我足夠多的這種管子，哪怕是一萬個手無縛雞之下的書生，也能在三百步外，把那金鑾殿上的御林軍，像打靶子一樣全部撂倒。”
高陽把子彈拋給胖老板。
“老板，硝酸還剩多少？”
“我全要了。”
天幕之上，畫面定格在那塊被擊穿的胸甲上。
大明，洪武位面。
朱元璋從龍椅上跳了起來，幾步沖到天幕下方，仰著脖子，恨不得鉆進畫面里去摸那個彈孔。
“乖乖……”
朱元璋倒吸一口涼氣，“老四！你看見沒？你看清楚沒？！”
青年朱棣此時也傻眼了。
他太清楚這東西意味著什么了。
雖然之前也見過天幕播放過很多火器對戰的場面，包括木圣寺之戰。
但那時候他總覺得那些武器距離他們來說很遙遠。可現在李雷當著他們的面造了一柄出來，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如果大明軍隊能裝備這種“燒火棍”……什么蒙古鐵騎？什么瓦剌沖鋒？在三百步外就是一堆爛肉！
“父皇，這……這威力，比神機營的三眼銃強了何止十倍？”朱棣咽了口唾沫。
“而且那個操作……太簡單了！拉一下，推一下，是個傻子都能學會！”
“關鍵是便宜啊！”
朱元璋一拍大腿，心疼得直哆嗦，“咱算過賬！培養一個能拉開硬弓的弓箭手，得一年！得吃肉！還得練！死一個咱都得心疼半天！”
“可這玩意兒……”
老朱指著畫面里那個還一臉懵逼的二狗。
“這就是個要飯的娃！半個時辰前連槍都沒摸過！半個時辰后就能干掉一個穿著重甲的大官！”
“這他娘的哪是兵器啊？這就是造反神器啊！”
此刻，朱元璋終于意識到，自已之前下命令建造格物院的舉動是多么正確了。
大唐位面。
李世民手里的折扇已經被捏斷了。
“輔機……朕覺得，朕的玄甲軍，可能扛不住這一槍。”
長孫無忌面色蒼白：“陛下，何止是扛不住……這東西若是量產，哪怕是把十個玄甲串成一串頂上去，也是排隊送死啊。”
“工部！”李世民猛地轉身，“把那個圖紙給朕畫下來！畫不下來朕拿你們是問！”
“陛下……天幕畫得太快，而且那膛線什么的……臣等看不懂啊！”
“看不懂就去學！！”
“你們這群鄉巴佬，懂不懂什么叫格物致知的含金量啊！”
李世民嘆了口氣，從嘴里蹦出一個剛從天幕彈幕上學來的舊詞。
“朕的大唐，滿朝朱紫貴，竟全是鄉巴佬。”
全場死寂。
魏征站在左側首位，聽到“鄉巴佬”三個字，老臉一抽。
“陛下。”
魏征咽下嘴里的菜團子，脖子一梗，那股子要把皇帝懟到墻上的氣勢又上來了。
“臣雖愚鈍，但也知治國之道在德不在險。”
“那所謂的‘槍’，不過是奇技淫巧，殺伐之器。”
“陛下乃天可汗，當以仁義服四海，豈可沉迷于這種……”
“魏黑子，你給朕閉嘴。”
李世民直接打斷了魏征的施法。
他幾步走到魏征面前，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魏征衣領上沾著的一片綠葉子。
那是菠菜葉。
前些日子尼婆羅國剛進貢的新品種，據說是“頗陵國”產的，滿朝文武吃不慣那股澀味，唯獨魏征這老頭愛得深沉，頓頓不離。
“你個愛吃菠菜的鄉巴佬，懂個屁的仁義！”
李世民把那片菠菜葉扔在地上，一臉鄙視。
“你知道那毫米有多大的戰略意義嗎？”
“你知道這玩意兒怎么造嗎？”
“你知道什么叫‘射程之內遍地真理’嗎？”
李世民三連問，直接把魏征給問懵了。
魏征張了張嘴：“臣……臣只知食不厭精，膾不厭細……”
“就知道吃！”
李世民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朕不想仁義？你以為朕不想以德服人？”
“可要是哪天，后世那個什么‘燈塔國’的蠻夷，扛著這玩意兒打過來了。”
“你魏征是打算拿著你的菠菜去跟人家的子彈講道理？”
“還是打算用你的鐵頭功去接人家的穿甲彈？”
魏征：“……”
他摸了摸自已的腦門。
雖然他對自已的頭鐵很有信心，但看了看天幕上那塊被打穿的冷鍛鋼板……
魏征默默地把剩下的半個菜團子塞回了袖子里。
好像……確實接不住。
“陛下圣明！”
長孫無忌見縫插針，立馬跪地高呼，“此物若能列裝我大唐玄甲軍，突厥蠻子在三百步外就是活靶子！我大唐疆域，可再拓萬里！”
“還是輔機懂朕！”
李世民大喜，一腳把那個工部尚書踹開。
“聽旨！”
李世民重新走回御階之上。
“即日起，工部改為‘大唐格物院’。”
“把那些煉丹的道士、打鐵的匠人、算卦的神棍……凡是懂點數學、化學的，都給朕抓……不，請過來！”
“朕不管他們以前是干什么的。”
“哪怕是個掏糞的，只要能給朕搓出那個‘黃火藥’，朕就封他做官！”
“還有！”
李世民指著天幕上那張簡陋的圖紙，那是二狗畫的。
“把這張圖，給朕臨摹下來。”
“畫一萬份！貼滿長安的大街小巷！”
“朕要讓全天下的讀書人知道，從今天起，別光背那勞什子四書五經了。”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狂熱的弧度。
“都給朕去學物理！”
“誰要是能造出這把槍。”
“朕讓他進凌煙閣！排在魏征前面！”
魏征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袖子里的菜團子，又看了一眼天幕上那個黑洞洞的槍口。
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危機感。
這年頭.......
當噴子都要有技術門檻了嗎？
不會物理，連罵皇帝都直不起腰了？
“陛下……”魏征弱弱地舉手，“臣現在去學那個什么‘牛頓定律’……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