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河星域，禁地時空。
此刻，這方星河已經完全變了，再沒有絲毫寂靜，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黑暗風暴，一股股毀滅性波動，完全淹沒了這方星海。
更準確說，這方時空都在一次次塌陷、重組。
不過，所謂‘黑暗風暴’和毀滅波動，并非氣流或宇宙射線，而是一種大道波動，顯化出一種宏大浩瀚的永恒道韻。
這種道韻下，宇宙規則都仿佛徹底退散。
而在無盡黑暗風暴盡頭，便是六尊巍峨無盡的身影，他們的氣息浩瀚，就恍若六座浩瀚世界匯聚。
當六尊身影氣息毫不保留釋放，若是尋常神王遙遙觀之，定然都會為之癡迷、沉浸其中。
這六尊身軀，既有天地衍變的無限可能，又給人無盡毀滅感，而在毀滅中又隱隱蘊含著生機。
變化無窮！
道韻萬千。
蘊含著難測之秘。
赫然就是李源的六尊主戰真身。
“李源，這就是你以原始意境統御大毀滅道的威能？”小墓的聲音在他心靈深處響起，透著一絲震撼：“太強了！這般大毀滅道韻，完全不亞于深淵一脈主宰了。”
“大毀滅道，你也才剛踏出第三步啊！”小墓唏噓感慨：“太不可思議了！這就是你所謂的‘原始意境’嗎？”
外界強者，大多認定李源在多條永恒道上已達三步層次，才能有如此可怕戰力。
唯有小墓知曉李源的真實境界。
且它也早早知曉李源多條永恒道結合之奧妙……但此刻，當李源的道韻威能徹底顯露，依舊超出了它的想象。
“論積累，我的世界道已在第三步積累極深，距第三步極限都不算太遠了。”李源輕聲感慨道。
“可大毀滅道，不愧是最強攻擊道，雖剛剛踏出第三步，但在物質攻擊方面，已經超越世界道了。”李源道。
“大毀滅道是厲害，但更可怕的，還是你的原始意境。”小墓由衷道：“難怪啊！難怪北河大哥會對完美內宇界寄托這么高的期望。”
小墓，當年也只知曉完美內宇界極可怕。
唯有真正見識到李源的崛起之路，才明白北河至尊的眼光何等毒辣，也對心夢神帝生出一絲敬畏。
北河至尊，知曉完美內宇界，但并沒有很具體的培養方案，他也不知該如何栽培出這等絕世妖孽。
而李源……某種意義上，就是心夢神帝培養出來的。
“一份界劫源髓。”
“能夠令你世界道、大毀滅道接連跨入第三步，值得了。”小墓道：“這場祭界浩劫，你當有希望渡過。”
“嗯。”李源微微點頭，他心中也有一絲唏噓。
這五百年潛修，世界道踏出第三步在預料中，畢竟他在世界道上天賦就是最高的，且積累也是最深的，原本就距突破很近很近了。
界劫源髓，可令李源恍若身化一方宇界，體悟宇界衍變之過程，原本對世界道、萬靈道促進作用是最大的，對其他永恒道推演也有一定幫助……對萬靈道推演，李源已達到二步極限，隨時有望踏出第三步。
但始終跨不過最關鍵的一步。
“界劫源髓，結合永恒道圖相互印證。”李源暗道：“心器道，距踏出第二步也已極近，像對萬物道的推演同樣積累深厚，距徹底開辟出來也很近。”
“連帶對時空道，積累都深厚不少。”
這些永恒道的進步，都在預料中，唯有大毀滅道……完全是意外之喜。
“宇界輪回，大毀滅。”李源輕輕閉上眼，哪怕界劫源髓的力量已消耗殆盡，可他對自身意識的最后經歷為之震撼。
界劫源髓的最后百年。
李源的意識化為宇界，所經歷的，正是一方宇界從巔峰逐漸走向輪回盡頭，走向毀滅的過程。
當整個宇界徹底毀滅的那一刻！
無數星球潰散、無數生命無聲無息湮滅、無數星域時空塌陷、整個光陰長河崩塌，那種極致的毀滅感，那種不可思議的偉力……哪怕李源意識所經歷的乃是一場幻夢，依舊令他深深震撼。
絕對的毀滅！
他感同身受。
永恒道圖描繪的那種道韻，被他千倍萬倍的的感受到了…當萬事萬物萬靈盡皆歸墟，宇界本源那雄渾無盡的偉力爆發。
李源，才徹底明悟出一絲‘大毀滅’之真諦。
也就在不知不覺中，李源的大毀滅道突破了，從第二步踏出了第三步。
“人生際遇無常。”
“論天賦論積累，萬靈道過去要比大毀滅高得多，界劫源髓對萬靈道促進作用也更大。”李源心有一絲明悟：“可萬靈道硬是陷入瓶頸，始終未能突破。”
“反而是大毀滅道，我沒抱太大希望，卻悄然踏出了第三步。”
“這就是天道嗎？”李源暗道，自身越強，對冥冥中的命運衍變便越是敬畏，同時也愈發渴望掌控自身命運。
“雖未達到最理想的設想。”
“但是。”
“兩條道踏出第三步！原始意境強大了不少，令我在永恒道方面，已完全不亞于大部分主宰了。”李源內心已無比寧靜。
呼！
悄無聲息間，原本被無盡大毀滅道意籠罩的時空，已徹底恢復平靜。
“亞圣絕學，也已修煉成，六大主戰真身的神體都完成蛻變。”
“頂級帝兵！新弒淵槍、魔血神槍，我有兩件。”李源心中默念著：“足夠了，該進行決戰了。”
當大毀滅道突破的那一刻。
冥冥中的命運指引，便讓李源有一絲感覺，現在掀起決戰，便是最好的時刻。
繼續潛修？
自己心緒不寧下，未必能令實力再有本質蛻變，可宇界本源卻在急速衰弱中。
宇界本源衰弱，也代表深淵祭壇越強大，越難被摧毀。
想到這里，李源不再遲疑。
呼！
一步邁出，李源六大真身歸一，僅剩下一尊真身踏過遙遠時空，已抵達了墨河星域邊緣地帶。
“心夢前輩。”李源見到了那道氣息縹緲身影。
“確定要決戰嗎？”心夢神帝道。
“深淵祭界，越往后毀滅速度越快。”李源平靜道：“如今開戰，若能勝，對宇界本源影響還沒那么大，估計也就令宇界輪回的時間提前二三十億年。”
“若再拖延百年，估計宇界輪回提前要提前一大半。”
心夢神帝不由點頭，他最初預估的900年，是極限時間，一旦超過這個時間節點，哪怕摧毀深淵祭壇也無用，宇界本源損耗過大，也會徹底潰散。
“況且。”
“命運指引我！該決戰了。”李源道。
此話一出，心夢神帝便已明白一切，到他們這一層次，信命，也不信命，他們都很清楚，所謂命運指引，都是源自這浩瀚宇宙的規則運轉，源自時空未來的推演。
那么，對李源的命運指引，或許就是浩瀚宇宙的一種命運指引。
“那就走吧。”心夢神帝道：“我一尊真身遠在永恒神宮，無法歸來……我會有四尊真身參戰。”
“好。”李源點頭。
決戰一旦開始，都會在極短時間內結束，要么功成，要么戰敗……那么，也就沒必要繼續維持源始鎖界陣了。
呼！呼！
兩人身形一動，便已來到了墨河星域的另一端，在這里，星空神帝、覺星神帝、萬道神帝、炎云神帝等十余位神帝，都已盡皆到來，且基本都是所有真身到來。
“盟主、心夢前輩。”在場所有神帝都是恭敬行禮。
經過上次大戰。
李源的地位再無可撼動，令這群神帝徹底信服……心夢神帝也用自己的實力證明自身。
他們兩人，是毫無疑問的領袖。
“諸位！”
“此次決戰，為整個宇界眾生，也為我們自身。”
“盟主是核心戰力，我和星空神帝會進行輔助，力求擊敗云景神帝。”心夢神帝緩緩開口：“而你們，是沒法參與正面戰場的。”
一片寂靜。
在場眾多神帝都沒有反駁，他們見識過云景神帝的實力，在深淵祭壇中，對方實力會更強，且有足足三大真身……他們一群普通神帝，的確沒有直接參戰資格，徒增傷亡。
“但是！”
“你們也很重要。”心夢神帝緩緩道：“某種意義上，比我，比星空神帝還要重要。”
“我對你們，只有一個要求。”
“當我要你們去死時，絕不可猶豫。”心夢神帝一句話，如同驚雷炸的所有神帝心頭一震。
李源心中也一驚。
去死？
他忽然想到自己當初對未來一角的推演，似乎見到了不止一位神帝的隕落……難道就源自于此嗎？
“心夢前輩，你的意思？”萬道神帝聲音中透著驚疑。
“我現在不可說，我也不愿走到那一步。”心夢神帝搖頭道：“我只希望諸位明白，此戰若敗，我們注定都要隕落……所以，若真到要犧牲時，希望諸位不要遲疑。”
這下，包括李源在內，所有神帝都明白了。
心夢神帝，似乎還隱藏著某種手段……而這手段需要以他們這些神帝的生命為代價。
付出生命，自然令這些神帝遲疑。
忽然。
“心夢前輩。”一道平靜聲音響起，聲音中又帶著一絲笑意：“若真到那般絕境時刻，我來當第一個吧。”
“覺星。”
“覺星，你？”一道道驚疑聲。
“老師？”李源也忍不住看向了覺星神帝，他沒想到，在這一刻師尊會主動站出來。
“修行億萬年歲月。”覺星神帝倒是很平靜，目光掃過一位位神帝，笑道：“成帝后，死亡仿佛很遙遠……但宇界終結，也終歸會死去的。”
“如此浩劫，總要有人能站出來的。”
“總要有人犧牲。”
“我沒有實力和云景正面搏殺，但若真要赴死時，那便我來第一個吧。”覺星神帝笑道：“終歸有一死，那就死的轟轟烈烈些吧，你們可不能和我搶。”
一片安靜。
原本心中還有些猶豫、遲疑的神帝們，此刻都不再有任何懷疑……他們都清楚覺星神帝地位的特殊。
那可是李源的師尊啊。
“諸位。”
“都到這時候，就別再遲疑。”金月神帝聲音悅耳，她的面容絕美，微笑道：“我們修煉漫長歲月，一直算計來算計去，算計怎么奪寶，怎么節省真實壽命，怎么培養更優秀弟子，怎么不丟掉最重要寶物……難道，都忘記當年怎么成神王，成神帝的嗎？”
“死，沒什么可怕的，帝又如何？終有一死！”
“心夢前輩，若到那一刻，覺星之后，我來。”金月神帝微笑道。
一句話，令所有神帝心頭一震。
是啊！
漫長歲月修行，他們真身眾多，他們有悠久生命，在一處處永恒遺跡闖蕩活躍，幾乎沒有什么危險能真正威脅到他們生命……他們中許多人都有些忘記真正的死亡壓迫，他們也習慣保命第一，習慣了退縮。
可是！
當年還是真神、天神乃至還是神王時，他們都是習慣性拼命的，去拼那一線生機了。
惜命者，能成道嗎？
“哈哈，我倒是慚愧了。”萬道神帝忽然笑了起來：“活得久了，真有些怕死了，都忘記了，越怕死往往死的越快，況且，我還想為我的弟子們，為我麾下疆域的億萬生命，去拼一把吧。”
“心夢前輩，若真到那一刻，你就不必猶豫選誰了。”
“我相信，諸位心中都已想明白了。”萬道神帝道：“況且，以盟主的實力，我們也未必會陷入那般絕境中。”
這方星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了。
時間流逝。
其他神帝沒有再多言。
可是，他們的眼神和所散發出的戰意，已經道盡了一切，他們，都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諸位。”
“若這一戰真有誰隕落，而我們最終贏了，我又僥幸活下來。”李源終于再度開口：“我承諾，定會讓諸位道統傳承不絕。”
這是李源對在場所有神帝的一份承諾。
同時！
李源心靈深處，也有著一絲決絕，若真要到那般絕境時，若有希望，那自己就徹底拼命吧。
“走吧。”心夢神帝平靜道。
“走！”
“走！”李源、心夢神帝、星空神帝同時施展虛空挪移，攜帶著所有神帝，已直接殺入深淵祭旋中。
……
經過長達數百年的吞噬，深淵祭旋已變得無比龐大，直徑已達百萬光年，看似遠不及一方宇界……但它所蘊含的力量已達駭人地步，輕易便能吞噬一方方星域了。
它能直接能夠影響的時空范圍，也已達數十億光年。
深淵祭旋深處，那巍峨無盡的深淵祭壇，已變得愈發巍峨、璀璨，氣息浩瀚不可測。
而在深淵兩側，有著足足數千道身影。
“深淵。”
“偉大的深淵。”這數千道身影，盡皆是深淵神庭的神王們，還包括最近數百年投靠過來的神王。
他們都在虔誠的吟唱、祈禱著。
“你們說，我們投靠深淵，真能贏嗎？能活命嗎？”
“能贏的！”
“不管能不能贏，這都是我們唯一的生機，這座深淵祭壇如此可怕，給我的感覺，比見過的神帝還要可怕得多，心源準圣和星空神帝他們能摧毀？”許多投靠而來的神王，還在相互傳音交流著。
他們充滿擔憂。
但也有些一絲希冀，希望能夠在這場浩劫中活下來。
忽然。
“嘩！”深淵祭壇上方的時空亮了！
無盡光芒照耀！
如同一柄柄利刃刺來，原本籠罩無盡時空的滾滾浩蕩暗紅色氣流，如同雪如驕陽般消融了。
那光芒無盡刺眼。
道韻偉岸！
足足六道身影，站在虛空盡頭，每一道身影都巍峨無盡，恍若宇宙之化身，釋放著浩蕩無盡威能，光芒之盛，令這些神王都有些難以直視。
“是心源準圣。”
“是心源準圣！六大真身？殺過來了。”
“好可怕的氣息，這！這！”原本還在虔誠祈禱的數千位深淵神王，個個露出了驚恐之色。
太可怕了。
這一刻，威能完全釋放的李源，在他們眼中，就如同真正的至高存在，擁有無窮之偉力。
就仿佛，一個眼神就能令他們沉淪乃至隕落。
“心源！”
“你們終于來了，是該決出生死了，心夢呢？一起現身吧。”一道低沉聲音響徹這方時空，巍峨無盡的深淵祭壇也瞬間綻放出無盡光輝。
暗紅色光輝，籠罩廣袤時空。
三尊巍峨無盡的黑色帝體，也顯露在了深淵祭壇之上，無盡毀滅性氣息釋放，和深淵祭壇出于一源，氣息之盛，絲毫不亞于時空彼岸的六道巍峨身影。
是云景神帝。
這一刻，在這深淵祭旋最深處，他的道韻帝威，比之前在星域時空中交戰時要強大太多太多了。
“殺！”
“殺！”“殺！”沒有任何多余言語，李源六大真身同時爆發出一聲冷喝，緊跟著李源本尊高懸虛空，頂天立地，煌煌無盡的巨大宇宙蓮花誕生。
另外五大真身同時動了。
嘩！嘩！嘩！嘩！嘩！五道耀眼無盡的帝兵神槍同時揮動了，劃出五道恍若要葬滅宇宙天地的光芒，殺向了深淵祭壇。
槍芒所及，宇宙法則運轉退避、時空塌陷，那可怕威能令所有深淵神庭神王驚懼了。
“好可怕的槍法。”
“盟主的實力，達到了這種地步？”遠處時空中觀戰的星空神帝、萬道神帝等人都為之驚嘆激動。
潛修七百年！
李源，終于顯露出他的恐怖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