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府城，李源府邸內。
嗡~大量虛影浮現，迅速凝聚形成了一道虛影，他目光看向殿外飛入的另一道虛影：“混沌？有何事突然傳訊給我？”
“寒行至尊星城的冷冥神帝、炎墟準圣，點名要見你。”混沌神帝化身冷靜道。
李源面露疑惑。
混沌神帝口中這兩位，在自己所知情報中，盡皆有提及，冷冥神帝乃是一位實力近乎主宰的古老存在，應該和混沌神帝伯仲之間，加上他乃是寒行至尊麾下，因此放眼浩瀚宇宙名氣也頗大。
至于炎墟準圣，名氣也極大。
浩瀚宇宙，81座黑暗域，加上自己被公認的七階準圣當代一共有23位，這位炎墟準圣作為至尊弟子，乃是公認前三的。
可是。
自己和這兩人，沒有絲毫關系啊。
“他們在天洛星城？”李源詢問道：“具體是何事？他們為何要見我？”
不待混沌神帝開口。
嗡~忽然，無盡光華匯聚，在殿廳內，又憑空浮現出了另一道似真似幻、氣息縹緲的身影。
他的氣息浩瀚而縹緲，目光卻很冷。
這種冷，并非冰冷，而是一種仿佛超脫一切、洞察萬物、不為外物所影響的淡漠。
“心夢前輩，您來了？”混沌神帝眼前一亮。
李源心中屏息，也連忙躬身行禮：“李源，拜見心夢前輩。”
“嗯。”
“李源，這應該是我們首次相見吧。”心夢神帝的淡漠目光掠過李源，雖彼此都是虛影化身，卻讓李源有一種自身被徹底看透的錯覺。
李源點頭。
自己受心夢神帝諸多恩惠機緣，這一路走上，幾次最關鍵的命運轉折幾乎都和心夢神帝有關。
自己曾遙見過心夢神帝的虛影……當年北辰星外的神帝大戰，自己也曾窺伺到心夢神帝出手的一幕。
不過！
真正和心夢神帝面對面相見、交流，這的確是第一次。
“混沌。”心夢神帝又看向混沌神帝：“冷冥神帝來，是為深淵祭海之事吧，又點名要見李源？”
“對。”混沌神帝點頭。
對于心夢神帝能猜測到，混沌神帝一點不感到奇怪……漫長歲月，無論是他還是覺星神帝，都對心夢神帝有著一種盲目信任。
心夢神帝顯露的正面搏殺實力，一直不算強。
可其他手段，就太神秘了。
甚至于。
當年的那一場大戰，混沌神帝爆發后，明明已近乎壽盡，他都已心存死志，可心夢神帝最終硬是將他救回了。
雖然再無法在宇宙時空現身。
可終歸還能活躍在各個永恒遺跡。
“李源。”
“冷冥神帝和炎墟準圣，若不出我所料，應該是代表寒行至尊來邀請你的。”心夢神帝平靜道。
“代表至尊邀請我？”李源心中思索著。
“數千年歲月，以完美十星脈之身開辟三條頂尖永恒道……你的天賦，冠絕當代。”心夢神帝緩緩道：“不談宇宙歷史，至少，整個宇宙，如今還活著的生靈，包括五位至尊在內，應該都未見過比你天賦更高的。”
“你在天神境的成就，宇宙歷史上都未必有第二例。”
“雖說，不敢保證你絕對成就主宰、至尊。”
“但至少，至尊們應該都是對你感興趣的。”
“你在他們眼中，是有極高利用價值的。”心夢神帝道：“只是，天洛星城名義上屬于寒行至尊星城陣營，所以，赤均至尊和天月至尊才未向你發出邀請。”
“數百年過去，寒行至尊星城才來見你，已經比我預想中晚了。”
李源了然。
百神宮一戰，自己名傳宇宙，景至尊和厄金至尊就罷了，可另外三大至尊一直沒任何動靜，本就有些不同尋常。
“敢問心夢前輩，我該怎么辦？”李源詢問道。
“拒絕。”心夢神帝淡然吐出兩個字。
李源一愣。
混沌神帝也露出一絲遲疑。
“每位至尊，作為修行終極存在，他們都在渴望永恒，都會牽扯到大因果。”心夢神帝平靜道：“無論他是邀請你加入寒行至尊星城，還是贈予你深淵祭海名額，或是其他……”
“他們都會渴求回報！”
“你得一時恩惠，或許會令你成長更快些，但你如今大勢已成，哪怕是至尊的一些幫助，對你都難有本質影響了，可最終，你所要償還的因果，都是會涉及到‘永恒之秘’的。”
“有些事，有可能令你丟掉性命。”心夢神帝淡然道。
混沌神帝只是聽著。
可李源心中卻不由一緊。
他瞬間想到了北河至尊、百道帝君……無論是北河至尊留下的小墓，或是百道帝君對后世傳承者的要求。
的確都涉及到‘永恒之秘’，也都有大因果。
這還是北河至尊、百道帝君都已不存世的情況下……而寒行至尊還活著，和自己非親非故。
若有所賜，又會求什么？
“當然。”
“我并非要求你不和至尊交流。”心夢神帝道：“而是希望，在你有足夠實力和至尊對話前，不要摻和至尊的大因果。”
“足夠實力？”李源心中一動：“心夢前輩，這得多強的實力？”
“主宰。”心夢神帝平靜道。
李源了然。
思索了下。
“心夢前輩。”李源道：“若我拒絕，寒行至尊星城會不會因此而震怒？是否會對我混沌府造成影響？”
“不必擔心。”
“當年，同處一方黑暗域，仙皇都敢不懼北河至尊、鴻影至尊。”心夢神帝依舊淡然：“寒行至尊再強，也只是第三黑暗域的，又能影響到什么？”
“你成主宰前。”
“哪怕天塌下來。”
“我和混沌也能扛住。”心夢神帝語氣很淡，卻令人不自主愿意去信服。
李源不由點頭。
“心源，我等會會喚你化身在我真身處。”混沌神帝道。
“好。”李源這道化身虛影消散。
而李源不知。
在混沌府另一處府邸中，混沌神帝、心夢神帝各自凝聚了一道化身于此，同樣在交流著。
“敵人？”
“心夢前輩，你是說，當年在暗中對我出手的，是寒行至尊？”混沌神帝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對于當年那一戰的幕后黑手，他一直不知曉，只是猜測至少是一位主宰，甚至猜測是仙皇或天洛主宰。
可他從未想過。
竟會是寒行至尊。
“嗯。”心夢神帝很平靜：“一切源頭在我，寒行真正一直想對付的是我。”
“只可惜。”
“他想找到我都做不到。”心夢神帝道：“只能對你下手。”
“難怪啊！”
“難怪前輩你一直不讓我進入天洛宇盟核心層，也不允許神庭強者前往寒行至尊星城。”混沌神帝方才知曉一切：“原來如此。”
“那這次？”混沌神帝問道。
“寒行感受到威脅罷了。”心夢神帝平靜道：“你當年只是帝境巔峰，距主宰都不及，他都出手了……李源，潛力之驚人，萬古罕見，他又豈會坐視？”
“他以為他隱藏很好。”
“可惜……他雖為至尊，可有些地方，至尊也難以影響太多。”心夢神帝很平靜道：“不過，你也做好大撤退的準備。”
“沒問題。”
“自心源跨入神王的那一天起，我便已做好準備。”混沌神帝露出笑容。
……
天洛星城傳送陣外。
云月神帝、混沌神帝他們已引領著冷冥神帝、炎墟準圣等人，進入了相距不遠的一座迎賓殿廳內。
眾人一一入座。
旋即，又有諸多傀儡遞送上大量仙釀美食，甚至還有不少貌美天神的表演……這些天神盡皆是不朽天地內的土著天神。
冷冥神帝、炎墟準圣都耐心等待著。
很快。
呼~只見混沌神帝一揮手，在他身側浮現出了一名青年虛影，立刻引起了在場所有帝境的注意。
“心源準圣來了。”
“心源。”
“心源來了。”紅蓮神帝、紫火神王等等目光都落在李源的身上，這么多年過去。
天洛星城各方勢力，對李源都很熟悉了。
李源目光一掃，云月神帝坐在主座，緊跟坐在一側的便是面若骷髏的紫衣男子和那金袍青年。
混沌神帝的位置，坐的很是靠近云月神帝，顯然地位是較高的。
這也正常。
論實力，放眼整個天洛星城，除了天洛主宰，恐怕無人敢說能夠力壓混沌神帝。
“心源，歡迎。”坐在主座上的云月神帝微笑道：“今日是宴請寒行至尊星城的冷冥神帝、炎墟準圣，故特意請你前來。”
“見過冷冥神帝。”李源微微躬身行禮。
“心源準圣。”冷冥神帝露出笑容：“不必多禮。”
“炎墟準圣。”李源又看向金袍青年。
“哈哈，心源兄，你直呼我名即可。”炎墟準圣難得露出一絲笑容：“我雖遠在至尊星城，但也聽聞了你的大名。”
“完美十星脈，這可是我們星神修煉體系的最強根基。”
“且修煉數千年，便成就七階準圣……我一向自詡天賦不凡，但和你一比便差遠了。”炎墟準圣頗為唏噓感慨道。
“炎墟兄過譽了。”李源微笑道：“論道之境界，我和你相比還差很遠。”
這一幕，令許多帝境若有所思。
剛才，炎墟準圣頗為傲氣，可如今來看……他這種傲氣是分人的。
顯然，在炎墟準圣眼中，李源比他們這些帝境巔峰強者，都重要得多。
“心源，先坐。”云月神帝揮手，又一案牘玉臺座椅憑空出現，和混沌神帝是緊挨著的。
李源雖是化身虛影降臨，但既來了，自然要給予尊重。
在云月神帝眼中，李源的地位是和帝境巔峰強者是較為平等的。
“炎墟準圣，你說是專為心源而來。”云月神帝微笑道：“如今心源來了，有什么事，你可以說了。”
眾多帝境看似隨意，實則都注意著炎墟準圣。
“行。”
“那我便開門見山。”炎墟準圣道：“心源兄，你修煉速度迅猛，如此短時間便開辟三條頂尖永恒道，可謂有望至尊……但修行路，是非常漫長的，一步快，不代表步步快。”
“山桓主宰，你應該也知曉吧。”
“知曉。”李源心中一動。
“他也是完美十星脈，昔日耀眼程度雖不及你，但也縱橫一時。”炎墟準圣感慨道：“早早開辟多條頂尖永恒道，修煉數十萬年便跨入帝境，可上億年過去。”
“依舊停留于主宰層次。”
李源聆聽著。
實力不同，眼界也不同，在一方宇界，十星脈便極為罕見，千萬年難誕生一位。
可漫長歲月下來，十星脈積累的也不少，像混沌府內的十星脈神王都有好些，如龍涯師兄便是十星脈神王。
放眼一方黑暗域，十星脈就更多了。
而完美十星脈，在任何一方黑暗域都是傳說，往往百億年、千億年都難誕生一位，許多見識淺沒有背景的獨行帝境，若未去永恒遺跡闖蕩，不和其他帝境多交流，甚至都不知曉完美十星脈這一概念。
可是！
宇宙足足81方黑暗域，何等浩瀚……除自己，如今還活著的完美十星脈，在各方頂尖大勢力的公開情報中，也還是有一位的。
便是山桓主宰，論實力在主宰中也屬極強。
或許！
宇宙中，還有未暴露的完美十星脈根基者……但至少，如今公開的只有自己和山桓主宰。
其他諸多修煉體系中，接近這一根基層次的，也還有數位，而他們都未能成至尊。
“最強的根基。”
“也得有最好的指引，才有望成就至尊。”炎墟準圣微笑道：“放眼宇宙，公認最強的便是五大至尊。”
“至尊們，擁有著整個宇宙最好的寶物、傳承……許多特殊修行資源、輔助修行手段，恐怕是你不敢想的。”
炎墟準圣看著李源，又掃了眼紫火神王：“論天賦，我恐怕不及紫火兄……可有師尊指點，我成七階準圣所耗費時間，反而更短暫些。”
“心源。”
“你天賦遠超我和紫火。”
“過去，你未得任何至尊指引，便都有如此成就。”
“你若能得至尊指點，定會一飛沖天。”炎墟準圣看著李源，觀察著李源的反應。
他這次來。
是奉師命的。
從內心來講，他不愿李源得寒行至尊指點的……畢竟，許多珍貴資源都是獨一無二的。
若是公平競爭，他并無把握能贏李源。
可師尊命令，他更不敢違背。
“至尊指點？”
“難道，寒行至尊，是要邀請心源準圣？”在場眾多帝境，都相互對視，并沒有太感到奇怪。
許多所謂的絕世天才，哪怕是紫火神王這種的，至尊想不想收也得看心情。
畢竟，想成就主宰都難，更別說至尊層次了。
可李源顯露出的天賦。
值得任何一位至尊重視……這是真正值得傾盡全力栽培的。
“不敢奢求至尊指點。”李源不卑不亢。
“哈哈，眼下。”炎墟準圣笑：“心源兄，你有這樣的機會。”
“此次，我奉師尊之命前來，特來詢問你。”炎墟準圣盯著李源：“可愿拜入我師尊門下？”
唰！唰！唰！
話音落下，瞬間令在場眾多帝境巔峰側目。
拜師？收徒？這是他們都未想到的……畢竟，李源并非第三黑暗域的強者。
不同黑暗域強者，收徒概率就很小了。
況且！
這可是至尊收徒啊！
“心源準圣。”一旁的冷冥神帝也道：“至尊，已近乎修行之終極，除永恒道路，幾乎沒什么能吸引他們，哪怕是我宇盟內部，大部分帝境巔峰，都難得到至尊太多指點。”
“年輕的十星脈根基者，也得經受諸多考驗，才有少許希望成至尊弟子。”
“你是外來者，至尊愿收徒，這是很不可思議的。”冷冥神帝道：“你若拜入至尊門下，我天寒宇盟的一切秘術、法門，你盡皆可以閱覽修行，至尊還會賜予一些專門的大機緣。”
“如上品帝兵。”
“如媲美魔涯石碑傳承的機緣……總之，你若能拜入至尊門下，你未來成主宰乃至成至尊希望，會大上十倍不止。”冷冥神帝道。
“呵呵。”
“冷冥神帝，拜入至尊門下，的確好處多多，但也會有諸多約束吧。”混沌神帝淡然開口。
“約束，自然是有的。”冷冥神帝道：“拜入至尊門下，自然得聽從至尊命令，也算是成我寒行宇盟一員，得為我寒行宇盟征戰。”
“不過。”
“這都是值得的。”
“有寒行至尊在，整個混沌府都會受到庇護。”
“將來，若心源準圣成就至尊，這些約束也近乎于零，和寒行至尊也只有師徒情分。”冷冥神帝笑道：“也將是宇宙一大佳話。”
李源心中很平靜。
為寒行宇盟征戰？
“心源兄，你可愿意？”炎墟準圣道：“你若愿意，便可盡快遣一尊真身，隨我前去拜見師尊。”
頓時。
在場所有帝境，包括云月神帝在內，也都看向李源。
“炎墟兄、冷冥神帝，代我多謝至尊厚愛。”李源平靜道：“只是，我更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喜歡受太多約束，抱歉了。”
“拒絕了？”
“心源不愿拜師？”
“也正常。”對于李源的選擇，在場眾多帝境雖略有些詫異，但也不是太感到意外。
說到底，李源已非弱小年少時。
他不止天賦絕倫，如今同樣是七階準圣，實力媲美帝境……別說他背后還有心夢神帝、混沌神帝。
哪怕是他自身，都已有獨立一方的底氣。
至尊弟子，名頭雖好，但也有諸多束縛。
“拒絕了？”炎墟準圣表面皺眉，心中卻一松，拒絕了好啊。
“心源準圣。”
“你當真要拒絕？至尊也是愛才。”冷冥神帝低沉道：“可別失去了這天大的機緣。”
“讓至尊失望了。”李源平靜道。
實際上，若沒有心夢神帝提醒，若沒有其他原因，能夠拜入一位至尊門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只可惜，成長到如今，一位至尊的幫扶已不是李源所必須的。
“行。”
“這是你的選擇，師徒之事也不能強迫，師尊不會怪罪。”炎墟準圣神情已恢復正常：“不過師尊還有一道命令，若心源兄不愿拜師……那么，師尊邀請你，此次深淵祭海加入我寒行至尊星城陣營。”
“我寒行至尊星城，會給你一個深淵祭海名額，如何？”
深淵祭海名額？
云月神帝臉色微變，更有一絲無奈，之前他可是拒絕混沌神帝的請求……未曾想，轉眼間，寒行至尊就主動贈予李源深淵祭海名額了。
深淵祭海的帝境之下名額，對絕大部分星城都很珍貴。
但至尊星城……名額就多了。
“謝至尊看重。”李源微微躬身道：“只是，距深淵祭海開啟尚早，我修行歲月也短暫，暫時沒有進入深淵祭海的想法……這個名額，還請至尊選擇其他準圣吧。”
“什么？”
這下，包括紫火神王、乾峰準圣在內的所有人，像紅蓮神帝、云月神帝等都露出驚色。
連深淵祭海名額都拒絕？
他們都猜不到李源在想什么。
“心源準圣。”
“你不愿拜至尊為師，我們不強迫。”冷冥神帝臉色也終于變了，盯著李源：“但連祭海名額也要推辭？你不愿和我寒行至尊星城沾上任何因果……你是瞧不起我寒行宇盟？”
對李源給的理由，他一點不信。
放眼宇宙，深淵祭海的名額，哪個準圣不想拿到？
而且，據他所知，李源本就沒有得到名額。
“心源兄。”
“師尊好意，你若一而再再而三拒絕，殊為不智。”炎墟準圣低沉道：“我勸你，再好好斟酌一番。”
“抱歉。”李源再度搖頭。
在場大部分人臉色都變了。
堂堂至尊，收徒不成就罷了，送禮都送不出去？這是李源根本沒將寒行至尊放在眼中。
冷冥神帝和炎墟準圣臉色更是沉了下來
他們是代表寒行星城而來，代表著至尊星城臉面……在他們看來，李源連續拒絕，明顯是瞧不起至尊星城。
“好！”
“很好。”冷冥神帝死死盯著李源，他也不再勸說：“心源準圣，希望，六千年后，你真能如你自己所言，是不愿進入深淵祭海。”
“而非故意躲避至尊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