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句不合時宜的話音落下的同一時間，一片灼熱的光芒毫無預兆地在凱蘭頭頂亮起！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抬頭向天上望去，只見一顆燃燒的烈陽竟是浮現在云層的下方，徑直出現在了他的頭頂！
那炙熱的烈陽散發(fā)著足以融化鋼鐵的高溫，將整片森林都染上了一層末日般的橘紅色。
伴隨著無邊的威壓，那顆太陽就如同神靈于末日時降下的天罰，狠狠地朝著凱蘭以及他身后最精銳的綠林軍士兵砸去！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毀天滅地一擊，凱蘭那張因狂熱而扭曲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懼意。
“這就是你的本事嗎？”
他狂傲一笑，竟不閃不避，一劍向天上斬出！
洶涌澎湃的混沌之力盡數灌注在了那揮舞的劍刃上，一道肉眼可見的漆黑裂痕隨著他的斬擊向天空延伸，在空中留下了一道丑陋而扭曲的疤痕！
這一劍——
竟是斬裂了空間！
“轟——！”
耀眼的烈陽與漆黑的裂痕悍然相撞，最終被后者一分為二！
狂暴的能量化作漫天火雨，向著四面八方傾瀉而下，就像自天穹澆落的鋼水一樣！
無數綠林軍士兵躲閃不及，瞬間被點燃，化作扭曲的焦炭。
然而凱蘭對此根本毫不在意，戰(zhàn)局到了如今這份上，幾個百人隊的傷亡根本影響不了大局。
而他麾下的士兵們也仿佛失去了對死亡的感知，沉默地站在原地，渾身上下散發(fā)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死氣。
反倒是站在他們對面的坎貝爾人和矮人們，被這駭人的一幕震撼了靈魂，毛骨悚然。
他們就好像亡靈！
而且，是活著的亡靈！
軍陣的邊緣，一道騎著戰(zhàn)馬的身影悄然出現在艾琳的身旁。
那人正是科林親王。
只見他平靜地看著凱蘭，手中魔杖閃爍著金芒，口中已開始吟唱下一段晦澀玄妙的咒語。
“迅捷如風——！”
不只是“迅捷如風”，還有“鋼鐵纏繞”、“塵土之影”等等。
只一瞬間的功夫，羅炎便給艾琳和她身下的戰(zhàn)馬，套上了十二道他最擅長的BUFF。
感受到了科林殿下眼神中的信賴，艾琳不再有任何猶豫，發(fā)出一聲清脆的戰(zhàn)吼，雙腿一夾馬腹，率先發(fā)起了沖鋒。
也就在她策馬沖鋒的同一時間，一道耀眼的金光匯聚在了她高舉的劍刃上，幻化成了一桿三米多長的重騎槍！
那是她父親的武器。
她無需誦念禱文便能將其召喚到凡世。
然而與往日不同的是，那光芒似乎比平時更加的耀眼，以至于注視著她的特蕾莎，竟是詫異地從她的背影中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那是亞倫·坎貝爾的影子！
艾琳殿下似乎又變強了，甚至是已經追上了她的父親……
“公民騎兵——”
“沖鋒！”
看著沖向敵陣的殿下，特蕾莎不敢怠慢，高舉手中的長劍，帶領躍躍欲試的坎貝爾公民騎兵朝著綠林軍側翼陣地發(fā)起了沖鋒！
與此同時，矮人的山羊騎兵們也在同一時間跟上，一邊沖鋒，一邊用大口徑的燧發(fā)槍朝著綠林軍的陣地開火。
前線硝煙彌漫！
坎貝爾的列兵們則在軍官的號令下，整齊劃一地抬起了手中的燧發(fā)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同樣開始沖鋒的敵陣。
“開火！！”
隨著軍官的一聲令下，列兵們扣下了手中的扳機，在一片綿密的煙霧中，沖鋒的綠林軍士兵應聲倒地！
不過他們并沒有潰敗！
和在激流關外的遭遇戰(zhàn)完全不同，這群凝聚了混沌信仰的戰(zhàn)士就像悍不畏死的亡靈一樣，沖鋒的咆哮聲甚至蓋過了火槍的暴鳴！
“殺——！”
如潮水般的大軍席卷過腐朽的森林，朝著坎貝爾公國的陣線上洶涌而去。
遠處，矮人的炮兵陣地發(fā)出了震天的轟鳴，呼嘯的炮彈越過森林，朝著綠林軍的中軍砸去！
喊殺聲與硝煙彌漫了整片森林，綿密的彈雨隨著艾琳手中的槍尖，一并殺進了敵陣里！
看著那道宛如流星的槍尖，凱蘭仍舊不閃不避，嘴角勾起了一抹鄙夷而又惋惜的笑意。
“太弱了！”
就在那閃耀的槍尖就要刺中他的一瞬，他手中的短劍如同雷霆一般橫掃了出去。
“鐺——！”
劍刃與槍尖撞在了一起！
刺耳的金屬交鳴聲幾乎要撕裂眾人的耳膜！
眼看著那足以洞穿城墻的一擊，就要將凱蘭徹底淹沒，站在不遠處的特蕾莎卻驚愕發(fā)現，那桿閃耀著光芒的騎槍竟是爬上了一層蛛網似的裂痕！
“嗙——”
只聽一聲脆響，閃耀的騎槍如同破碎的琉璃，在混沌之力的侵蝕下寸寸碎裂，化作光屑飛去！
狂暴的沖擊力將艾琳從馬背上狠狠挑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拋物線。
不過——
她的狼狽僅僅只是一瞬。
只見那英武的身姿在半空中凌空一轉，如同被氣流托住的落葉一般穩(wěn)住了身形。
艾琳強行調整了姿態(tài)，手中騎槍順勢變回劍的形態(tài)，靴底和劍鋒一并穩(wěn)穩(wěn)落在了地上。
不過縱使如此，那股龐大的沖擊力還是讓她胸口氣血一陣翻涌，虎口隱隱發(fā)麻！
這就是紫晶級的實力嗎……
真是恐怖如斯！
艾琳不敢有絲毫大意，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道身影，調整著呼吸的節(jié)奏，穩(wěn)住劍鋒與心神。
見這家伙挨了自己一劍居然還能動，凱蘭眉毛微微上揚，隨即冷笑一聲雙腿猛然發(fā)力，迎著呼嘯而來的槍林彈雨殺了上去！
“給我死——！”
砰——！
金戈交鳴的脆響再次響起，不過這次卻不是劍與劍的交鋒，而是劍與魔法的較量！
粗如蟒蛇的地刺驟然躍出，以絲毫不遜色于坎貝爾騎槍的雷霆之勢，與凱蘭倉促揮出的短劍撞在了一起。
沸騰的黑氣毫無懸念地劈碎了呼嘯的地刺，不過那龐大的力道還是令凱蘭的動作為之一頓。
趁著科林用魔法替自己爭取到的時間，艾琳取下了掛在腰間的試劑瓶，咬開瓶塞一口灌下。
鮮紅色的藥液灌入她的喉嚨，令她翠綠色的瞳孔染上了一絲猩紅的輪廓，身上的氣勢也隨之暴漲。
魔藥？
凱蘭心中驚訝，卻不以為然，短劍如影隨形殺到了艾琳的面前，與她手中的傳頌之光撞在了一起！
“鐺——！”
這是雙方第二次交鋒！
凱蘭只一瞬間便砍出了數十劍，每一道劍影都拖拽著龐大的黑氣，綿密的劍影甚至壘成了一面墻壁！
面對凱蘭的猛攻，艾琳也是絲毫不讓。
只見她手中長劍揮舞如風，流星般的劍光與那數十道黑色的殘影在空中碰撞，擦出炫目的火花。
客觀地評價，在劍術和裝備上艾琳明顯要勝過一籌，然而在純粹的力量上仍然是凱蘭占了上風。
他的劍術雖然毫無章法，甚至不能稱得上是劍術，但卻散發(fā)著一股原始的霸道。他的劍就如同野獸的獠牙，每一次撕咬都奔著要害去！
那是他從廝殺中磨練出的本領。
雖然艾琳也經歷過戰(zhàn)爭的洗禮，但比起凱蘭經歷過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戰(zhàn)役還是略顯生澀了些。
多虧了科林施展的增益魔法，否則她自己都不確定，自己能在這你來我往的廝殺中支撐多久。
這家伙的實力，甚至在她父親的老對手——雷鳴郡的上一代魔王雷吉·德拉貢之上許多！
畢竟雷吉也只是鉆石級而已。
看著漸漸落入下風的艾琳，凱蘭倒也不急著結束這場戰(zhàn)斗，一邊繼續(xù)發(fā)動著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一邊用嘲弄的語氣說道。
“公主殿下，恕我直言，你的劍法只適合在比武場上表演，殺人還是太嫩了點。”
沒有等到艾琳的回答，一道令他討厭的聲音，忽然又飄進了他耳朵里。
“是嗎？我倒覺得艾琳殿下的劍，比你的要干凈許多。”
就在那聲音飄入耳中的同一時間，凱蘭心中警兆驟然升起，下意識地向后躍開。
也就在他離開原地的瞬間，數十根粗壯的藤蔓破土而出，如活物般纏向他剛才站立的位置！
科林的身影出現在戰(zhàn)場的另一端，他手中的魔杖頂端，正閃爍著翠綠色的光芒。
他的動作并沒有因為一擊不中而停下，而是繼續(xù)扔出了一記預先準備好的法術！
呼嘯的火龍從那魔杖的杖間噴涌而出，直追向凱蘭躍在半空中的身影，隨后一口咬下！
炫目的火光在樹林間爆開，紛飛的木屑與火星刮倒了一片路過的士兵，雖然沒有傷到凱蘭，卻也讓他狼狽不已。
“又來一個送死的貴族？”
甩了甩被火焰熏黑的短劍，凱蘭不屑地撇了撇嘴，然而心中卻多了一絲隱隱的警惕。
他看不透這個男人！
不同于坎貝爾家的小姑娘，這個面帶微笑的男人，讓他感到了一股深不可測的壓力。
那股壓力絲毫不遜色于他在聆聽冥冥之中心聲的時候。
而也就在那個男人現身的同一時間，他感覺藏在烏云背后的一雙眼睛看向了自己。
那是烏爾戈斯的眼睛！
看著雖然狼狽卻沒有受什么實質傷害的凱蘭，羅炎雖然心里并不意外，但還是有些無奈。
他最擅長的其實是亡靈魔法。
然而偏偏現在他又穿著科林的馬甲，只能用火系和土系魔法來湊合。
不過，也無所謂了。
頂多是多花點時間的事情。
“一個人可以有很多個身份，用貴族來形容我未免過于偏頗。”
羅炎笑了笑，用溫和而禮貌的語氣繼續(xù)說道，“相比之下，我更建議你稱呼我，羅克賽·科林。”
下去了可以恨他，沒必要恨我。
凱蘭愣了下，故作隨意地哈哈一笑，眼睛卻死死盯著他。
“羅克賽·科林，有意思的家伙，你是第二個向我報上全名的貴族……所以你是鉑金級？還是鉆石？”
羅炎悠悠說道。
“你不是要建立一個平等的國度嗎，何必在意我是什么檔次？”
“呵，”凱蘭冷笑一聲，嘖了下舌頭，“你也挺會耍嘴皮子的。”
羅炎心領了他的贊美，微微頷首。
“當然，你愛聽哪一套道理可以告訴我，我都可以說給你聽。”
“我更想聽你的慘叫聲！”
話音落下的同一時間，凱蘭的身子已經動了。
只見他整個人就像炮彈一樣射向了微微頷首的科林，手中短劍橫掃而出，一道漆黑色的裂紋動如閃電橫劈過去！
他可不在乎什么武德——
活人才配談那東西！
“小心——”眼看著那撕裂空間的混沌之力擊中科林的面門，艾琳忍不住發(fā)出了一聲驚呼。
也就在這聲驚呼脫口而出的一瞬，不可思議的一幕發(fā)生了。
只見那橫掃的黑氣徑直從科林身上穿了過去，在地上犁出了一道十數米寬的溝壑。
至于被那漆黑色的混沌之氣命中的“科林”，則如破碎的肥皂泡沫一樣消失無影。
仿佛命中只是幻覺。
凱蘭猛然一驚。
人呢？
消失的不只是科林的身影，還有他那收斂到極致的氣息。
這種割裂感讓他心中一陣慌亂，也讓凝視著這片戰(zhàn)場的“永饑之爪”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那翻卷的黑云就是祂的呼吸。
顯然祂也沒有想到，會在這里看見那令祂無比熟悉的力量，更沒想到這股力量為何會與圣西斯的神選者站在一起……
凱蘭的目光迅速移動，眼角余光卻瞥見了一只蝴蝶。
不等他回過神來那是什么，一道漆黑色的火焰幻化成的長鞭便取代了蝴蝶的位置，筆直砸向了他的鼻尖！
“轟——！”
凱蘭揮劍招架，雖然擋下了這呼嘯而來的一擊，但紛飛的火星還是濺到了他的身上。
那不是一般的火焰。
它既灼熱無比又寒冷徹骨，仿佛透過他的血肉之軀，直達他靈魂的最深處……
從那冰火兩重天的折磨之中，他隱隱聽見了亡靈的哀嚎，猶如萬千厲鬼在向他索命！
他的瞳孔微微縮緊。
“亡靈魔法？”
“噓。”
羅炎豎起左手的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微笑著從橫掃而過的劍光中隱去了身形，站在了數十米開外的森林。
用亡靈魔法來形容他的黑炎是不嚴謹的，那是亡靈魔法與火系魔法雜交之后的產物。
很久以前他就掌握這門技能了。
隱約中，艾琳感到了一股邪惡的氣息，不過卻并沒有當一回事兒，只當那是混沌的伎倆。
趁著科林為她爭取的時機，她一步向前踏出，手中長劍揮舞如風，朝著還在震驚中的凱蘭橫掃了過去。
“啊！！！”
伴隨著艾琳清脆的呼喝，從天而降的金光如同墜地的流星，與凱蘭倉促迎擊的短劍狠狠撞在一起，撞出了漫天光羽！
那耀眼的光芒同時灼燒著廝殺中的二人，神圣的光芒對混沌神選與血族給予了平等的制裁。
顯然。
即便成為了血族之后能夠無限氪命，傳頌之光對于艾琳來說也并非是毫無副作用的。
坎貝爾家族列祖列宗建立的傳奇，絕大多數都附加了神圣的光環(huán)，稍有不慎就會傷到她自己。
不過好在她還有“科林”。
就在她咬牙忍耐著圣光灼燒的同一時間，上百道漆黑色的火雨忽然籠罩了廝殺中的二人。
出于對科林的信賴，艾琳幾乎沒有設防，猝不及防之下背后和肩膀上分別挨了一擊。
感受到那股透過盔甲而來的炙熱，她正要發(fā)出痛呼，卻發(fā)現并沒有預想中的疼痛。
這火焰……
怎么有點舒服？
被灼傷的只有凱蘭一人，他的嘴里發(fā)出了一聲低吼，仿佛靈魂受到了重創(chuàng)一般倒退了幾步才站穩(wěn)。
沐浴在黑炎中的艾琳忍不住發(fā)出了一聲輕哼，雙眼一瞬間迷離，只覺全身的疲憊都被那暖洋洋的火焰治愈。
不過她很快便回過了神來，緊接著被自己的反應嚇了一跳，驚慌失措地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科林。
這是——
“這是古塔夫王國的秘法，由古代龍語編織的黑色圣火！”羅炎舉著魔杖，毫不停頓地說道，“就是現在，艾琳！別放過他！”
“放你馬的屁！”凱蘭破口大罵一句，全身混沌之氣隨著沸騰的怒火高漲，緩慢治愈著被重創(chuàng)的精神。
原來如此——
是龍語秘法！
艾琳心中松了口氣，緊接著那凌厲的眼神瞬間鎖定了凱蘭，揮舞著傳頌之光再次殺了上去！
“啊啊啊——！”
鏗鏘有力的咆哮與迅捷如風的劍刃同時殺到，這次窮追不舍的人從凱蘭換成了艾琳！
沐浴在黑色的火焰之中，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一招一式都蘊含著凌厲的殺意！
“鐺——！！！”
相撞的劍刃在林間掀起了一道颶風，臨近的橡樹硬生生斷裂，轟然倒地！
感受著順著劍柄傳來的沖擊，凱蘭的臉上露出一絲錯愕，眉宇間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好強悍的力量！
他既錯愕于那詭譎的黑色火焰為何不會傷到艾琳，又不解于她的一身牛勁兒為何像用不完一樣，甚至越打越強了！
呼嘯的劍鋒如同鐵錘，圣潔的光羽中隱隱約約還夾雜著一股死靈的氣息。
凱蘭徹底不懂了。
這家伙到底是什么玩意兒？！
一個人的身上怎么可能同時兼具圣光與亡靈的力量？！
他雖然有著紫晶級的實力不假，但也架不住這般輪番的消耗。
尤其是近在咫尺的戰(zhàn)場上，坎貝爾的軍隊已經占據了上風。
若是他再不能將坎貝爾的英雄終結掉，他就算贏下了這場決斗也會輸掉所有！
然而每當凱蘭試圖集中力量先了結掉艾琳的時候，呼嘯的黑炎就會如影隨形的集火過來，向艾琳灌注力量的同時撕咬著他的靈魂！
那股黑色的火焰簡直不講道理。
由于不必顧及傷到自己人，那個叫科林的魔法師可以毫無顧忌的隨意施法。
那層出不窮的詭譎法術，配合艾琳愈發(fā)凌厲的劍鋒不斷壓縮著他的生存空間。
面對沐浴在黑炎中愈戰(zhàn)愈勇的艾琳，凱蘭終于開始感到了一絲吃力。
他意識到再這么打下去，自己必敗無疑！
想要贏下這場決斗，就必須先解決掉躲在這女人背后不斷吟唱的法師！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遠處的科林咳嗽了一聲，從懷中取出了一只藍色的藥瓶。
凱蘭的心頭一喜。
那家伙的魔力不夠了！
沒有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凱蘭發(fā)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壓抑的混沌之力瞬間爆開。
趁著科林施法停頓的空檔，他一劍劈出，將窮追不舍的艾琳逼退了兩步，靴底在地上踩出了一道深坑。
那到底是紫晶級的力量！
沒有科林的支援，艾琳單單依靠手中傳頌之光的力量，一時間還真有些難以抵擋。
不過，凱蘭的目標并不是她，他很清楚誰才是最大的威脅。
那個連烏爾戈斯都忌憚不已的男人……
如果不把那家伙干掉，他甚至懷疑就算他砍倒了這小妞，那家伙也能用魔法把她拉起來。
這誰受得了？！
雙腿猛的發(fā)力，凱蘭反手握住短劍，如一道閃電突然刺向了正仰頭飲下魔藥的科林。
他甚至已經看到了那滾動的喉結，隱約中甚至聞到了那衣領上干凈清爽的氣息。
凱蘭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勝利的笑容，這次他絕不會失手了！
他的雙目一片赤紅，全身的混沌之力運轉到了極致，撕裂空間的劍刃從四面八方席卷向那道比泥鰍還滑的身影。
“給老子死！！！”
整片空間與周圍的聯系已經被斬斷，就算半神在這里也必不可能躲開這必中的一擊！
然而只一秒鐘的時間，那猙獰的笑容便凝固在了他的臉上。
他的劍沒有刺入科林的喉嚨。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色彩瑰麗的蝴蝶扇動著翅膀，輕盈落在了他的鼻尖。
只一瞬間，那只美麗而脆弱的蝴蝶便被呼嘯的劍風撕碎了。
但也僅此而已了。
凱蘭失聲驚叫，想要收住呼嘯的劍刃格擋卻已來不及。
“這是什么玩意兒？！”
“我稱之為，驚喜。”
鬼魅的聲音吹向了他的耳膜。
那聲音與他距離并不算遠，甚至不到十米，卻又像是隔了一片浩瀚洋的距離。
“結束了。”
羅炎手中的魔杖輕輕揮下，用溫和的聲音宣告了他的結局。
凱蘭的心臟猛地抽動了一下，死亡的預兆第一次爬上了他的眉心。
“不——”
可惜，這次神靈沒有與他站在一起。
其實祂給過他機會，被神選中的人并沒有一上來就將劍對準他。
比起混沌，魔王還是很講道理的。
就在那聲輕語落下的一瞬，萬千道由漆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長矛，如從天而降的羅網一般貫穿了凱蘭的身軀！
他的眼睛瞪大，渾身肌肉繃緊，然而終究抵擋不住死亡的來臨。
一枚漆黑色的長矛貫穿了他的心臟，卻不只是他的心臟。
還有他的靈魂！
‘啊——！’
靈魂出竅的他驚恐地咆哮著，試圖掙扎著逃走，卻被一股無法控制的力量捏住了后頸，拽著他向天上的黑云飄去。
羅炎抬頭看了一眼天上，心中替他惋惜了兩秒，也不知這個可憐的靈魂又會飄去哪個世界的巢都，接受怎樣的命運。
那恐怕只有烏爾戈斯才知道了。
看著徘徊在天上的那群厲鬼們，他總覺得暮色行省的人應該不是最慘的。
就在漆黑的長矛貫穿凱蘭的一瞬，艾琳的長劍也如影隨形地抹過了他的脖頸。
這個善良的人兒還是不忍心看他受苦，哪怕他是混沌的使徒。
不過身為凡人的她并不知道，他的靈魂早就被烏爾戈斯收走了，留在原地的只是一具燃盡的空殼。
等待著他的將是比肉體酷刑殘酷一百倍的折磨。
畢竟死是一瞬間的事兒，活著才能將每一種苦都嘗盡。
凱蘭的頭顱落在了地上，噴涌的鮮血灑了滿地，一代叱咤風云的梟雄就此隕落。
單以殺人的數量而言，他恐怕創(chuàng)下了暮色行省歷史之最。
甩了甩染血的長劍，艾琳稍作喘息。確定凱蘭已經死透，她將目光投向了科林，焦急地走了過去。
“科林，你還好嗎？”
剛才凱蘭沖向他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
不過現在看來，自己的擔心好像有點多余。
“如你所見，我很好。”
看著一臉關切走來的艾琳，羅炎溫和地笑了笑，伸出食指擦去了她臉頰的血跡，“倒是你，剛才可讓我擔心死了。”
他的“萬象之蝶”是需要飛一會兒的。
結果自己剛給她套上了buff，這家伙就像打了雞血似的沖了上去。
被碰到臉頰的艾琳就像被按下的開關一樣，臉上瞬間燃燒了一片紅霞。
“我我我……我有什么好擔心的，區(qū)區(qū)混沌使徒，傷傷傷不到我一點！”
她慌張地解釋，下意識后退了半步，結果后腳跟磕到了樹根上，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看得出來她是真慌了。
否則以她的實力，恐怕樹得比她先倒。
羅炎笑著伸手拉住了艾琳，將手足無措的她重新扶穩(wěn)了。
“既然沒事，那我就放心了。”
“我……”
看著漲紅了臉，想說什么卻又不知如何開口的艾琳，羅炎思索了片刻，將目光投向了遠處正在逐漸接近尾聲的戰(zhàn)場。
“比起顧慮我的事情，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你去做。”
其實他看出來了，就算沒有艾琳在前線指揮，特蕾莎也能指揮得很好。
坎貝爾人的軍事素養(yǎng)很高。
即使是在主將戰(zhàn)死的情況下，每一支百人隊也能在百夫長的帶領下繼續(xù)作戰(zhàn)，而百夫長則在千夫長的號令下戰(zhàn)斗。
也正是因此，艾琳才能放開手腳與凱蘭纏斗，放心將后背交給其他人。
不過，眼下他還沒想好該怎么解釋自己的事情，所以只能先讓艾琳去忙會兒別的了。
具體怎么編，他還要想一想。
然而他沒有料到的是，艾琳其實壓根就沒往那方面想。
現在的她別說什么“龍語魔法”，就算科林先生說龍神在自己家里練后空翻，她恐怕都會相信。
艾琳沒有動，站在原地憋了許久，臉越來越紅，最終只憋出來小聲的一句。
“……沒有比你更重要的事。”
羅炎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關愛的笑容，就像在看一個試圖開動卡車卻夠不著油門的孩子。
這就是老實人拼盡全力揮出的一劍嗎？
有點被可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