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柳縣內，有著諸多店鋪，可以購買日用所需，以及一些稀罕物件，但大多數鄉鎮自然沒有這么齊全。
集會，自然也就隨之興起。
高柳縣，每年年關之前，設立一次大集，附近鄉鎮，甚至鄰近縣城的商人都會趕來，十分熱鬧興盛。
但年關之外，每年六月底，秋收之前，也有一次集會。
規模不如年關時那次，但同樣十分熱鬧。
天剛蒙蒙亮，黎淵就聽到了雜亂的人聲，大集時，各個城區都很熱鬧。
起床，站樁，洗漱……
黎淵等得天光亮起，才起身趕集去。
各路商販早早擺好攤子，天一亮，大街小巷就都是行人。
除卻城里的百姓，附近鄉鎮的百姓也都會提前趕來，帶著積攢的銀子，購買一家老小所需的東西。
黎淵尋了處早點攤子，攤主是個熟面孔，遠遠見到他，就開始張羅。
黎淵剛坐下，小桌已擺的滿滿當當。
米粥、熱湯、饅頭、肉包、小菜，以及一盤二三十個雞蛋。
自打習武，黎淵的飯量就很大，血氣大循環之后，飯量更是暴增幾倍，這一桌吃飯，居然還只有半飽。
不過他也沒再點，結了賬，向內城走去，路上時不時買些小吃之類，還沒到內城，已經吃飽了。
“物價又漲了不少啊。”
黎淵算了算，這一路他居然吃了小二錢的銀子，雖然他飯量大，但也感覺到了物價的變化。
路邊，也有人談論這個，似乎是朝廷加了商稅？
“小哥兒，您還要鐮刀嗎？”
黎淵聽到個熟悉的聲音，回頭一看，卻是他年前買三元刀鐮的那對爺孫里的年輕人。
只是這次沒見那位老人家，而是帶著個臟兮兮的小男孩，此刻怯生生的看著他。
“是你？你爺爺呢？”
“您還記著我啊？”
那青年嘆了口氣：“前幾個月，毒蛇幫的山賊逃竄到我們村，我爺爺出手阻攔，被砍了一刀，沒救回來。”
“節哀。”
黎淵走到攤前。
這次的攤子比起年前那次要大不少，不乏各種老物，黎淵一眼瞥過去，有兩件不入階的鐮刀，掌馭效果很差。
好東西，到哪都很少，黎淵也沒在意。
“您別急……”
眼見黎淵搖頭，那青年一咬牙，轉身小跑了幾步，從不遠處驢車蓋著的破布下，抽出一把銹跡斑斑的鐵棍來。
“這是俺村里老輩子留下來的古物，起碼有十多斤重，您看著給個價？”
那青年提著鐵棍走過來。
真有好東西？
黎淵微微挑眉，有些驚訝了。
【鐵血軍制式三叉戟（一階）】
【斑斑銹跡曾為血染，其主曾持之戰陣殺敵，每必登先，曾飽飲鮮血……斷折后，遭人遺棄，漸生鐵銹……】
【掌馭條件：無】
【掌馭效果：料敵于先】
相隔半年，黎淵見到一階的兵器已不會驚訝，但瞧見那個掌馭效果，還是不免有些驚異。
料敵于先？
這似乎是廝殺實戰有關？
不過，相比于這個，他更好奇他們是個什么村子。
又是三元軍，又是鐵血軍的，古戰場？
“三兩銀子，這鐵棍您拿走！”
“三兩？”
黎淵回過身來，這三叉戟對他來說倒有些用處，可對于其他人卻不是，十多斤廢鐵，一錢銀子都不值。
“二兩，二兩。”
見黎淵皺眉欲走，那青年連連降價，最后，黎淵以二錢銀子，拿走了這根長棍，以及攤子上另外兩件不入階的殘破物品。
這兩件物品頗為奇葩，一頂殘破的斗笠，一身蓑衣，都破得不像樣子，但掌馭效果倒是很有意思。
【水性*2】
打魚佬二件套嗎？
“方井村嗎？有空倒是可以去轉轉……”
提溜著三件殘兵，黎淵覺得，可能附近的那些鄉鎮村子也很值得一去。
或許真的好東西不會留在那里，可對他來說，殘兵同樣可以掌馭，只是效果往往少一些而已。
殘破的兵刃，比起同階完好的，至少會少上一半的掌馭效果。
“真還有人盯著啊？”
內城轉了一圈，黎淵發現，哪怕這個時候了，通達錢莊、幾家當鋪都還有人盯著，他都有些驚異了。
秦熊死了幾個月，聽說邱達都失蹤了，這些衙役這么敬業的？
“這么敬業的？”
黎淵心下皺眉。
但他早有準備，也不如何失望，轉了一圈后，就離開了內城。
回柴漁坊的路上，他瞧見了氣色極好的梁阿水。
其人穿著短打，身材魁梧，膚色粗糙，面容冷硬，給人一種生人勿進之感，跨步走來，氣勢已很有幾分之前秦熊的架勢。
“氣血很強，不過，還不如秦熊……”
看了一眼他提著的魚簍，黎淵心中微動，迎了上去。
“你是？”
梁阿水先是皺眉，打量了幾眼，好似認出什么來：“你是黎淵？”
“你認得我？”
黎淵也沒太在意，只是看向魚簍：“這是靈魚嗎？”
對于靈魚，黎淵很好奇。
在書里，他看到過，所謂靈魚，是魚中的異種，十分罕見，且往往有著不同尋常的效果。
“兩條牛角鯧，每條四斤以上。嗯……這兩條魚是我給一位老人家打的，不能賣。”
梁阿水說著，微微一頓：
“我聽說你是鍛兵鋪這些年里鍛造天賦最好的學徒，你幫我打一件上品利刃，我給你打兩條靈魚兒，
鐵料，我自己準備！”
上等利刃？
黎淵想了想，應了：“兩條？四斤的話，可以。”
牛角鯧是大補血氣的靈魚，一斤一兩出頭，兩條四斤，就差不多九兩銀子，這買賣不虧。
畢竟，靈魚十分少見，鍛兵鋪能打上品利器的，不止他一個。
“不夠四斤的話，給伱三條！”
梁阿水十分干脆的答應，提著魚簍離去。
一條魚就幾兩銀子，黎淵有些感慨，換成去年，他連想都不敢想。
“靈魚啊，不知道味道怎么樣？嗯，得空我也去碧水湖邊上轉一轉，說不定也能打幾條靈魚兒。”
提著殘兵，黎淵走向生金坊：
“先將銀票兌開！”
……
高柳縣數萬戶人家，城區就有十六個，二百兩的銀票，二百兩的珠寶，自然有各種辦法去兌。
哪怕不少被盯著，黎淵也沒覺得有什么困難。
錢莊不成、當鋪不成、珠寶店、首飾店、綢緞莊……等等都不行，也算不了什么。
銀票珠寶，從來都是硬通貨。
鍛兵鋪把控著附近多縣的鐵器買賣，但其下，自然也有些不怎么有規模的鐵匠鋪。
生金坊里，就有不少的小鐵匠鋪。
每年大集時，附近鄉鎮的百姓，都會驅牛車來著，將鍛兵鋪瞧不上的鐵器，鐵料都賣到這里來。
也有底子足的商人，收購之后，來此販賣。
其中不少，就吃得下這他四百兩的生意。
其中門路，黎淵早就摸索好了，不到中午，已買下了千斤熟鐵，其中珍珠、瑪瑙折價二百二十兩，順便將銀票兌開一張。
然后，目送著收獲頗大商人出城，方才折返。
“這一單，至少虧了八九兩銀子，但勝在方便，而且安全沒后患，不至于被衙門找到頭上。”
將熟鐵堆到床底，黎淵有些肉疼，卻也勉強滿意。
至少，掌兵箓晉升的材料解決了一大半。
提錘在手，黎淵服丹站樁，心中帶著期待：
“明天，尋師傅換上黃金十兩，就只等曹大掌柜回來拿下赤金，掌兵箓就可以晉升三階了！”
……
……
第二天一早，黎淵就去了張賁處，準備換十兩黃金，老張頭很照顧他，十比一兌換，至少能節省二十兩銀子。
但也有條件。
“你得再打一把上品的碧玉刀！”
老張頭不改口，大有不答應就不給換的架勢。
“這，打倒是可以，不過，不打碧玉刀。”
黎淵有些無奈。
這些天張賁不知提過幾次，他也不想一直拒絕，這也是他應下梁阿水的原因。
“只要是上品就行，你要是能打造件奇門兵器，老頭子更高興！”
見寶貝徒弟應下，張賁臉上這才有了笑容：
“別怪師傅逼你，不抓緊時間積累經驗和技巧，你哪年哪月能打造極品利器？”
“您說得對，是弟子懈怠了。”
黎淵滿口好話哄著老頭，至少得先拿下黃金。
“你這小滑頭！”
張賁笑罵，卻也著實生不起氣來。
“您放心，至多一二年，弟子準給您打一把出來！”
黎淵正色道。
大圓滿級鍛造術加身，他的鍛造術每天都有進步，至多一年，他就有把握將這把大匠之錘徹底消化，鍛造術突破大圓滿！
“一兩年？十年之內能打造出來，老頭子就心滿意足了。”
張賁哪里信這話。
錘法對于鍛造術是有些加成，但鍛造可不止是錘法，從選礦到淬火，甚至淬火水溫，水類都有要求，哪里是一年半載可以掌握的。
“要是打出來呢？”
“要是打出來……”
張賁差點脫口而出，反應過來，一巴掌拍過去：
“就知道惦記老頭子這點東西，出息！快去打鐵去！”
“得嘞！”
挨了一下，黎淵不疼不癢，笑了笑，回轉鍛造房。
他是真喜歡這老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