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音符？
黎淵心下微震，凝神細感。
灰色石臺正中，聆音木箓旁，又多出一塊一人高的木碑，灰蒙蒙一片，似虛似幻。
“指音符，能指定聆音嗎？”
黎淵有些驚喜。
掌音箓若是能指定聆音，那用處就大太多了，真不出門，就能知曉天下事，比什么情報組織都要厲害了。
他嘗試觸碰，沒有開啟的指音符猶如虛影，觸摸不到，也感知不到任何信息。
“五階聆音兩百次……”
黎淵看向自己存放香火的那口香爐，香火交織如云霧一般，諸色夾雜。
這些香火，少數來自于他這些天的接引，多數來自于司空行那口蘊香鼎，七八階的香火，則來自于那塊千靈度人碑。
最多的，自然是不入階、一二三階，占比高達九成。
其中最少的是八階香火，三道、七階的七道，六階的還有九十六道，五階多些，也不過二百四十三道而已。
“若能指定聆音……不行，冷靜，冷靜。”
黎淵心下有些悸動。
若是能指定聆音，旁的不說，能找到那扛著蘊香鼎的中年大漢，那就千值萬值。
但要是預估有差……
“呼！”
倉庫內，黎淵睜開眼，睡意全無。
這個指音符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正常而言，再找到穩定或大量的五階香火之前，他是不打算晉升掌音箓的。
畢竟，掌兵箓對他的提升更大的多。
情報這玩意，重要是重要，但往往要沙里淘金，不確定性太大。
但要是能指定聆音，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若我預估有差……”
黎淵踱著步，眉頭緊鎖：“不能賭，不能賭……”
他有些蠢蠢欲動，卻還是強壓著心思思忖利弊，不考慮成了如何，先琢磨萬一指音符若不是他預料的那般指定聆音，自己是否可以接受。
“若失敗了……四十三道五階香火，只能支撐我合出四件七階的兵刃或靴子了……”
“嗯？”
這么一想，黎淵突然覺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左右他現在也無兵可合，即便之后順利，想要湊出合四件七階兵刃的底材，也不是短時間可以辦到的。
“干了！”
來回踱步思忖了好久，黎淵牙一咬，心一橫：
“香火留著也不會下崽，早用早了……道爺不是賭，是投資！”
這，當然是借口。
黎淵心下很清楚，他純粹是對這指音符有興趣而已。
“聆音！”
心下有了決斷，黎淵就不再拖泥帶水，左右二百道五階香火，他遲早賺的回來。
當即，一縷縷五階香火就從香爐中騰起，在他的指引下沒入了聆音木箓之中，繼而，幽光大作，諸般文字并聲音同時浮現。
黎淵更換了加持精神的掌馭組合，凝神靜聽。
掌音箓晉升之后，所聆之音價值本就有所提升，加之又用的是五階香火，所獲之音必然比之前高的多。
“換血定，入道難悔！武者之潛力，到這一步定格，這關乎著入道之潛力，靈相之潛力，換血不夠純粹，無望合一，你身具日形，當換血純陽……”
“真氣是什么？是媒介，是意志干涉現實的手段，與天地交征化為真罡，真罡是什么，是手，是腳，是眼，是心！
是你采摘天地奇景，鑄就神境的唯一手段！天地大人身，人身小天地，采摘大天地，成吾小天地……”
“何為天地奇景？那是自然生就，蘊含天地法理之處，以真罡拓印之，組合之，錘煉之……”
五階的聆音比黎淵預料的要復雜的多，只第一道，蘊含的信息就讓他心中一震，這聲音，他曾經聽到過。
“龍魔道人教徒，不對，教龐文龍的聲音！”
黎淵心中一震，而那聲音兀自回蕩著，恍惚間，他好似看到了之前聆聽天音時所見的那儒雅老者。
他背負雙手，傳授弟子：
“百形？你天賦絕頂，古今少見，千形亦不足，萬形，萬形承日，你的天賦才有超邁蓋世，步入天星，乃至于神魔級的可能，才有機會進入……”
聲音至此而止。
黎淵卻頗有些振聾發聵之感。
“天星、神魔！”
黎淵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位無上級大宗師話中的要點，心思發散，又想起了之前聆音的一幕。
龍魔道人滴血化人，先點化出人中龍鳳、又化出絕世之姿、千古之資、蓋世無雙，四次嘗試皆不成后，自己方才走向那副古卷。
而他，極可能也沒進入八方廟……
“蓋世的稟賦之上，是天星，這是龍魔道人的稟賦？……而神魔才有可能進入，八方廟？還是，幽境？”
黎淵思維碰撞，總結分析著，同時，也沒耽擱他繼續聆音。
之后不少聆音就顯得乏善可陳，雖然其中也牽涉到大宗師，甚至于天運玄兵，但比之龍魔道人的話，就顯得不那么吸引人。
“天星，對應的，是不是靈獸的，星辰級？”
黎淵心思發散，不太確定，除卻這次聆音之外，他沒在任何地方聽到過比蓋世級更高的天賦。
“日形，天賦日形的，只有龐文龍，那龍魔道人要他萬形，這萬形，才是導致他七十多才出山的原因？”
“龐文龍真改易了萬形？”
“萬形承日……”
黎淵想了很多，主要是他隱隱覺得這次聆音所得極為重要。
龍魔道人鮮少有事跡流傳，但他創出的龍魔心經卻一度壓過拜神法，名列十大魔功之首。
其本人，更被稱之為古今四大無上大宗師之一。
這等人物說的話，追尋的東西……
嗡~
黎淵回過神時，聆音木箓已接連閃爍了上百次，各種聲音在他心海中翻涌著。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奇景也有高低之分，有人目睹雷奔電走，有人感悟海潮起落，有人直視大日，有人深入山林，有人靜坐云霧之中……”
“相傳，大宗師出手，神境相隨，或如山岳拔地起，或如海中生明月，亦如大日當空照……”
“相傳，宇宙中亦有奇景……”
“相傳，八方廟現世之時，天地動蕩，會有奇景托生為人，生具大運，有人在暗中追尋，已有千年之久……”
……
五階的聆音價值高了一大截，復雜了不少，且很多黎淵聽的云里霧里，但細細琢磨下，也品出了一些味道來。
“入道之后，采摘奇景也有高低，但這個高低，怎么劃分？海大于山，月大于海，日大于月？”
倉庫中，黎淵睜開眼，他揉捏著眉心，一下聆聽了太多不同的聲音，讓他精神疲倦，甚至還有些干嘔。
“聆音也在消耗我的精神，只是之前我并沒有一次聆聽過這么多次……”
黎淵強打精神，靜坐調息了許久，仍覺太陽穴突突直跳，卻是不得不暫時停下聆音。
“還差六十三次五階聆音。”
消化著各種聆音，黎淵很疲憊，強撐著走出倉庫，日頭已經西落了，他在倉庫里待了足足大半天。
房間內，擺放著兩個食盒，顯然是劉錚來過了。
黎淵精神性的干嘔，著實沒食欲，關上門，將龍虎養生爐取出來放在床頭，一躺下，直接進入了深度睡眠。
尋常時，睡兩三個小時，黎淵精神就能完全恢復，但這一覺，他硬是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聆音也不能過度啊。”
揉了揉眉心，黎淵精神恢復過來，甚至覺得有些增長。
爬起來，將已經冷了的飯菜掃干凈，又拉開架勢，推了幾套樁功，將龍虎養生爐重新掌馭，黎淵的狀態方才恢復到巔峰。
調息時，他心下也在琢磨消化昨日所得。
一百多次的五階聆音，蘊含的各種情報可以說極為繁復，他很是消化了一會兒。
“繼續聆音！”
黎道爺也是有韌性的，一恢復，也沒出門，躺到床上，眼微閉，就又有聲音在耳畔回蕩：
“……所謂天外天，也無甚神秘，不過是一個個不同的大運王朝……一株大樹下，撐起的黑傘下，一老者如是說道……”
天外天都冒出來了！
黎淵心下一震，頓覺掌音箓沒白晉升，這些情報價值大幅度提升了。
不過他也沒細琢磨，將聆音一一記在心里，準備之后慢慢消化，加快了聆音速度，夜色降臨時，已經滿足了掌音箓晉升的條件。
“呼！”
黎淵翻身坐起，輕揉太陽穴：
“前后兩百次聆音也沒一道與那扛鼎中年人有關的，這隨機性太大了，指音符很有必要開啟。”
黎道爺對這種碰運氣的方式深惡痛絕，許多香火就這么浪費掉了。
“希望別讓我失望。”
指音符是不是如猜想的那樣，黎淵心下也沒底，但晉升之前，他還是調整了一下狀態。
同時，也不能浪費聆聽天音的次數。
相比于尋常聆音，聆聽天音的好處要大許多，不止是情報價值，每次往返，對他的神魄、精神也有極大的鍛煉。
“嗯，掌音箓晉升六階的話，聆聽天音的間隔也要減半……嗯，不虧，不虧。”
黎淵心下嘀咕著，催動了掌音箓，聆聽天音。
嗡~
光芒如水涌起，將他覆蓋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