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說完了，說說你們后續的想法吧。別告訴我你們第一科放任這四位玩家去突破，僅僅是因為他們內心不平衡。”
白毅淡淡開口，一語中地。
“瞞不了狗哥。”
甲拾對于他能看穿這一點并不意外，畢竟能在迷霧之地，沒腦子的人基本已經死絕了。
“自營地穩定后，我們就沒放棄過更深層次的探索。據探索，想要進入下一層，除了心理值要達到一百以外，理智值也要在110點的基礎上再扣除百分之六十左右。
而【核】的規則，我相信您也是清楚的，一旦進入更深層，理智便無法進行恢復。
這意味著如果玩家進入深層后，理智最多便只能恢復至44/200。在如此危險環境中，低理智帶來的負面效果是極其致命的。
到目前為止，我們已經進行了156次深層實驗。從第43次開始，我們成功找到了一種可以確定實驗人員生命體征的方法。
但直到目前為止，我們仍未找到可以進行溝通交流的方法，不過這樣已經足夠了。
156次實驗中，所有實驗人員的存活時長均未超過24小時，存活時間最長的是123號實驗人員，存活時長為21.5小時。
并且從生命體征來看，他們全都是突然性的非正常死亡，而非因為理智過低異化死亡。
156號實驗人員，是第七科的庚伍，他的實力約為第一梯隊末尾，存活時長為一小時零五分鐘。而123號實驗人員，則只是一名普通玩家，實力遠不如庚伍。
所以現在主要有兩個可能性，一是更深層級能否存活與實力無關，二是更深層級的危險過于強大，庚伍和123號實驗人員對其中的危險來說都過于脆弱。
為了確定這兩個可能性，我們付出了一些代價。
結果得知更深層級中應該有極為可怕的異魔活躍，并且可以確定的是，這些異魔具有壓倒性的實力優勢。
確定這一消息后，我們便暫時叫停了實驗。”
“直到我的出現。”
白毅接了一句。
后者贊同道：“是的，直到您的出現。”
“不光是您展現出的實力，更重要的事情，據您所說，成為下位種后，您返回到了怪核之中，但理智仍舊是滿值狀態。”
聽到這里，白毅已經明白了甲拾的想法。
“是的，對此我的猜測是：【核】當中理智最大值取決于進入這一層級時的當前理智值。
從池核進入夢核時，我的理智下降至160點，所以夢核中我的理智最高只能恢復至160點，從夢核進入怪核也是同理。
而突破位格時，我并不在【核】當中，甚至不在迷霧之地內，所以回到怪核時，我的理智早已回滿，并且沒有下降。”
“沒錯。”
甲拾對白毅的話給予了完全的肯定。
“您和我們的猜想完全相同，在【核】中，想要進入下一層級，只能降低理智，提高心理值。而進入時理智的殘缺會使得玩家越來越虛弱，這是一個死循環。
您的突破讓我們了解到，精神突破30后理智會提升四倍，即使扣除百分之六十，也依舊夠用，所以我們才會推波助瀾的幫助他們四人進行突破。”
“那他們突破之后呢？除了庚壹以外，其他人會愿意甘愿當你們的小白鼠？”
白毅面無表情。
甲拾頷首。
“當然，所有人都愿意，包括您。”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凝固下來，會議室內的溫度已經降至冰點，但兩人似乎毫無察覺一般，都鎮定自若地坐在原地，沒有絲毫被影響的情況。
“難道您還要如此沒有風度討價還價，讓我們拿出珍貴道具，來請您‘出山’？
還是說您覺得反正天塌下來，都會有高個子頂著，您就躲在后方等待結果就好？”
甲拾開口，似乎是想活躍氣氛，但他的話平淡無比，聽起來反而是在諷刺一般。
白毅盯著他，許久之后，他才開口：
“我不喜歡你們。”
他的這句話，就是單純的字面意思。
正如甲拾所說，在了解到更深層級的危險后，白毅必然不會再帶著隊友一起深入。
但想要出去，他又不得不深入，那么最終的結果必然是白毅一個人進入更深層級。
而當另外四人突破后，五位頂級玩家的聯手進入，不管是各方面都比白毅單獨進入好的多。
所以甲拾說的一點沒錯，白毅會去，冰女、破曉、塔納托斯也同樣會去。
因為他們已經是最高的個子了，而且他們也不會把自已的性命交到其他人手中。
甲拾便是算準了這一點，才如此肆無忌憚。
而這正也是白毅討厭他的點，將一切都算計在內，即使是頂級玩家也同樣如此。
甲拾站起，朝著白毅微微欠身。
“每個見過我的人都這么說，對此我感到十分抱歉。我并無意激怒您，這只不過是事實陳述。
您們進入后的所有遭遇，都會被我傳輸出來，只要找到通關方法，屆時，所有人都會活著出去。”
“呵……”
白毅輕蔑一笑。
“包括你？”
甲拾再度頷首。
“當然，不過那是在更早以前。我會和您等一同進入，只有這樣，我才能保證將消息傳遞出來。”
聽到他的話，白毅的眼神不再輕蔑，不論他前面所說的話有多么不討人喜歡，這句話一出，那白毅便會將他擺到平等的位置上對待。
他沉默了片刻。
“將一切都算計在內，會讓你們感覺好受一點么？”
甲拾似乎已經死了。
看著對面站立著的身影，白毅如此感覺。
良久之后。
“我們已經付出過代價了，在【晚宴】那次。所以我們必須多想一點、再多想一點，就算將所有人都算計在內。
這是我們的——責任。”
他二度欠身。
“感謝您的理解，雖然后半程的交談并不愉快，但我們終究還是達成了一致。
容我去忙碌其他事情，在此告退了。”
說罷，沒等白毅回答，他轉身離去。
看著甲拾臃腫的身形，白毅總覺得這種風格似曾相識，他好像在哪里聽到過。
鬼使神差般，他開口道：“你和第八科科長辛壹是什么關系？”
這句話一出，已經推開門的甲拾驟然一頓，下一刻，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伴隨著電流聲響起。
“同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