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同新盡管不想主觀臆斷。
現在的情況卻是，鐘學兵能在臨川縣擁有這么多的工程項目。
甚至還能參與到天然氣開發項目中。
鐵定是有人脈的。
雖然李元晨說的情況，也是從老百姓中捕風捉影得到的。
但老百姓之間傳的事情，往往最接地氣，也最有可能是真的。
楊同新確實相信鐘學兵和韓勝明之間有關系，但能否坐實這個關系，還需要深入調查一番。
楊同新問道：“永水鎮的金礦和鋁礦，鐘學兵也都有參與嗎？”
李元晨搖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畢竟我的身份和地位，接觸不到那么高的層面。”
楊同新輕輕點了下頭：“關于王春梅的事情，你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
李元晨點了顆煙，吸了差不多有一半的時候，他搖了搖頭。
楊同新輕點了下頭，向一旁的呂文瑞看了一眼。
他本來是想讓呂文瑞通知白雪，把蘇小菲帶回來。
他最后還有一些事情要交代。
可是呂文瑞見楊同新看過來，根本不明白楊同新是什么意思。
竟然也瞪著大眼睛看著楊同新。
而且楊同新暗示的目光，好像還把呂文瑞嚇了一跳。
楊同新無奈搖了搖頭，呂文瑞何止是有一點笨。
簡直是太笨了。
楊同新拿出手機給白雪發了信息，告訴她可以回來了。
楊同新還故意把信息內容給呂文瑞看了一眼。
呂文瑞一臉尷尬，紅著臉低下了頭，心中有一絲失落。
他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這么笨。
連楊科長的暗示都看不懂！
很快，白雪便帶著蘇小菲走回了辦公室。
楊同新站起來，依次與李元晨和蘇小菲握了手：“感謝兩位配合，今天的問話就到這里了。”
“如果你們以后想起什么有補充的，可以給我打電話。”
楊同新向白雪看了一眼，白雪下意識打開手提包，就要從里面拿出楊同新的名片交給李元晨夫婦。
她忽然愣了一下。
這才想起來，滿打滿算，今天才是楊同新來省紀委的第二天。
他的名片還沒來得及做。
白雪立刻拿出筆記本，在上面寫下楊同新的聯系方式和姓名后，撕下來向李元晨遞了過去。
李元晨也是一愣，笑著接到了手里。
楊同新臉上不見一絲尷尬，平靜道：“對于兩位的身份信息，我們會按照規定嚴格保密。”
“不會有人知道這些信息是兩位透露的。”
“當然，也請你們對我們保密。”
“不要對任何人說起我們找過你們。”
李元晨忽然感覺眼前一亮，意識到楊同新一行人可能是微服私訪。
他也只是在電視里見到過，如今還頭一遭遇到。
李元晨夫婦要把楊同新幾人送下樓，楊同新沒同意。
要避免一切被發現的可能。
來到前臺，楊同新付了八號桌的餐費。
白雪挑了下眉，出門就問：“老板，你怎么還付錢？”
至于“老板”這個稱呼，白雪也思考了好久。
她總覺得叫楊老弟不太合適。
雖然楊同新比她小一歲，但楊同新必定是三科科長。
總是叫老弟，有點不妥。
楊同新笑了笑，對這個稱呼很滿意。
他道：“說了是要請你們吃飯，自然要付錢。”
“而且咱們查案，不是來占老百姓便宜。”
“更何況，三科不是還有人盯著我呢嗎？”
“如果吃飯不付錢，容易被人拿出來攪風攪雨。”
白雪和呂文瑞微微愣了一下，似懂非懂的點了下頭。
他們都只是普通科員，不能理解身處高位的危險。
不過這也讓他們在楊同新身上學到了一招，凡事按規矩辦總沒錯。
白雪問：“老板，接下來我們去哪？”
三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與烤肉店拉開距離后，白雪慢悠悠問道。
楊同新道：“還記不記得，卷宗上曾經說王春梅最開始進入體制內的時候就是教師。”
“后來才從教師崗位考入了公務員。”
白雪想了下，回憶起了卷宗上的內容：“是臨川縣第二中學的教師。”
白雪忽然一愣，驚訝道：“第二中學！”
她想起來，之前蘇小菲說過，與王春梅有關系的那個小男生，穿的就是第二中學的校服。
白雪問道：“我們現在去第二中學嗎？”
楊同新微微皺了下眉：“以什么身份去？”
這也是楊同新出了烤肉店就在猶豫的事情。
如果以普通人的身份過去，恐怕連第二中學的大門都進不去，就會被學校保安攔下。
更別說能打聽到什么消息了。
如果以省紀委第三科室的身份過去，自然可以把想查的都查的七七八八。
不過這樣的話，身份就暴露了。
明天還有一天時間可以用來微服私訪，楊同新還不想消息這么快就漏掉。
此時。
楊同新幾人沒有發現。
他們從烤肉店離開之后，李元晨夫婦就站在二樓落地窗前觀察著他們。
李元晨的表情始終緊繃著，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問道：“你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蘇小菲白了李元晨一眼：“我覺得能說的都說了。”
“這沒什么。”
“王春梅都已經失蹤三年多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而且我覺得，這些事情也沒必要再隱瞞。”
李元晨嘆了口氣，搖頭道：“你太感情用事了。”
“你總是說我不為這個家著想，可你的做法，恰恰把我們家推到了風口浪尖。”
聞言。
蘇小菲眼中劃過一絲愧疚。
可她不服輸，搖頭道：“我覺得我做的沒錯。”
“我也是把王春梅當成朋友，也希望她的失蹤案能盡快偵破，所以我才告訴了他們。”
看到李元晨搖了搖頭，蘇小菲愣了一下：“你不相信他們！”
李元晨吸了口煙：“官官相護！”
“你也根本不知道臨川縣的關系網有多復雜。”
李元晨看了蘇小菲一眼，轉身回到沙發上坐下，表現出了對蘇小菲的不滿。
他道：“知道為什么前幾次省紀委來的時候，我都沒讓你出面嗎？”
“我就怕你嘴上沒有把門的，把什么都說了出來。”
“現在可倒好，該不該說的，你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