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是實打實的證據。
月溶之死的來龍去脈,月棠早就已經心里有數,只差拿到證據來證明穆家的這最后一步。
今夜會從沈太后手上拿到,這是她不曾想到的。
“我知道你恨穆家,因為他攛掇了褚瑛,才使你遭受了三年前那場變故。
“換成是我,自然也會對他窮追不舍。
“你若想要這些證據,我可以給你。
“而我的條件,跟你的目標一致,那就是我希望促成了皇城司拿回把守宮門的權力之后,接下來你我一鼓作氣鏟除穆家。”
月棠緩緩把信封放下。“這就是太后今夜特意來此的原因?”
“可以是。”
“那我若不與太后聯手呢?”
“那今夜我來過端王府的消息,皇上就會知道。”沈太后緩聲道,“穆晁被下旨發配,穆家正在竭力想辦法。甚至出動了他們老太太入宮哭訴。
“正是因為如此,才加深了皇上對靖陽王的不滿。
“今天夜里——也就是現在,只要你答應我,那我們立刻就可以憑手上這份證據,出其不意再打擊穆家一把。
“穆家被告謀殺端王世子,證據確鑿,必然會入宮尋皇上。
“如此,皇上也就根本顧不上來追究哀家去了哪兒。”
她慢慢的把杯子放下來:“雖然你不在乎皇上怎么待你,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若讓皇上知道我來了這兒,從此惦記上了你,總歸不好。
“你說呢?”
月棠微微抻身:“太后好算計!”
她笑了笑:“如此說來,我不答應,太后都不成了。”
沈太后目光灼灼:“左右大家都是要達成目的的。既然目標相同,何不一起來?”
“言之有理。”
月棠笑著點頭。又道:“但是恕我直言,按照先帝定下的規矩,再有半年皇上就要及冠,太后想除穆家,莫非是打算與皇上較量到底?”
“這就要看皇帝了。”沈太后道,“沈家一旦失勢,就會落入人人喊打的境地。
“誰又不想活著呢?
“沈家想好好的活下去,手上就必須有權。
“若皇上能夠容許我繼續持璽,直到四皇子長大成人,分得朝廷實權,足夠自保,那我自然也會安安分分待在永福宮。
“倘若皇上一定要絕人后路,永嘉——你我是一樣的人,我相信你站在我的位置,也會和我做出一樣的選擇。”
論及年紀,沈太后比月棠大不了多少。
此時倒不像,上下兩輩人在說話,倒像是同道中人的交談。
月棠靜坐了片刻,幫她把茶添上。“今夜不應該喝茶,應該與太后喝幾盅的。”
沈太后揚唇:“你若有這雅興,何時不能上永福宮來?”
月棠碰了一下她的杯子。“太后爽快人。”
……
沈家三口由韓翌陪著坐在怡秋齋里。
沈奕看不上一個王府長史,哪怕他也是正正經經的進士。
反倒沈黎和韓翌談得來,兩人說到當下有名的書畫大家,頗有共鳴。
因此氣氛還算活絡。
沈宜珠即使此刻暗中心猿意馬,也不是那么明顯。
她目光往外看了又看,快要望眼欲穿之時,蘭琴終于進來了。
“請沈大人,沈公子,沈小姐,上毓華齋共敘。”
眾人連忙起身,跨門前去。
毓華齋里氣氛活絡,沈太后在欣賞屋里的字畫擺設。
沈宜珠心下大定,忍不住幫著蘭琴來取掛畫。
月棠把韓翌喊進來,將方才沈太后給的那個信封遞給他:“按照里頭的內容,去寫個狀子,兩刻鐘內交到我這里來。”
韓翌領命退下,行色匆匆的走了。
沈宜珠看著他的背影,頗有些羨慕。
父親看不起一個“屈尊”到王府當長史的進士,卻不知自己羨慕的很。能夠隨時隨地的伴隨郡主左右,這可是福氣。
將近兩刻鐘,韓翌拿著一本狀子回來了。
月棠看完,提筆改了幾個字,然后合上交回給他:“去把竇允喊上,你和他一起去拍都察院的大門。”
沈太后看到這里,也放下手里的山水圖,站了起來:“穆家背靠皇上,地位堅實。
“這些證據雖然能夠證明他對月溶下了手,卻依然不到能夠把它連根拔除的地步。
“今夜之后,還得想辦法把力度續上才是。”
月棠揚唇:“我自有謀算。”
沈太后點點頭,便道:“時候不早,我們得走了。”
月棠也不曾挽留,當下又親送他們到前院,看著馬車從角門出去。
蘭琴跟隨在旁側目送,同時問道:“這么好的機會,先前郡主為何不打探一下王爺的死因?”
“不急。”月棠把目光收回,往內殿走,“問她也不會說。她要是會說,就不會在這當口借穆家來擾亂我的心思了。”
這證據送不送過來,月棠都會找穆家算賬的。
沈奕前后去了永福宮兩次,直到月棠這邊連續推動,沈太后才終于松口。
端王的死跟她沒關系才怪!
不過她有一句話說的對,明知她是敵人,當下也沒有必要急著把她當敵人。
“魏章呢?”她跨門問。
“郡主。”
才入了永慶殿,早就已經到來的魏章在門下拱手。
“穆家謀殺月溶之事,先交給韓奕去辦,后續讓他來稟報我便是。
“你現在去送信給王爺,請他明日早朝上,一鼓作氣配合沈家,把皇城司的事敲定下來。
“敲定后,我便能名正言順安排竇允他們即刻入宮查看各處防禁哨點,做接手的準備。
“而你把華臨喊過來,給你我還有周昀,改變妝容混在隊伍里進宮去。
“我們就趁白日進去,摸榮華宮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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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復的那章刪掉了。完結之后,我發一章同等字數的番外免費開放給大家,作為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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