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他本來心中雜念甚多,不堪煩憂,月棠突然又把穆家這么一告,當然是等于也給他添堵了。
想到這情況下,先讓穆昶避一避也好,所以答應了他,照例上朝。
誰知道才到朝上,就猛地聽他們提到了這茬!
他臉上還能維持不動聲色,一只放在龍案下的手,卻早就攥起了拳頭。
月棠這接二連三的生事,是根本不讓他們喘氣啊!
正要搬出上次回絕的話術出來,沒想到,兵部這邊話音剛落,沈家那邊沈奕就出聲了:“臣以為何大人言之有理,宮禁容不得出差錯,如今既已出現了先例,就得思謀杜絕之道。
“既然先帝在朝時早已立下萬全之策,那如今照搬效仿,理所當然。”
沈奕朗聲說完,皇帝便幾疑自己聽錯了。
皇城司是月棠的企圖,晏北不過是替他在朝堂上沖鋒陷陣,皇帝雖和沈太后是明面上的敵對關系,可在宮禁防衛的事上,他與沈太后母子利益與共,他絕不相信沈太后不會和他站在同一陣線。
但今日兵部重提此事,第一個跳出來支持的卻是沈家!
他迅速的朝簾子后的沈太后望去。
既然是沖著一舉敲定來的,沈太后也不含糊,開口道:“高祖皇帝設立皇城司,最大的職責就是拱衛皇宮。
“過往幾代君王下來,從未出過梁昭這等事,宮廷防衛只有禁軍營一手把控,的確不妥。
“皇上,調整防衛手段,刻不容緩!”
先前沈奕站出來說話時,眾人已經心里有了看法,如今連沈太后都不遮不掩的直接表態,那沈家在此事上的態度還用說嗎?
如今朝政由皇帝和沈太后共同執掌,沈太后有了態度,此事就成了一半!
朝上還有個靖陽王呢!
而皇帝——
高賀站出來反對:“禁軍營此番的確有疏忽,皇城司這幾年卻遠離宮闈,后招入的提騎早已不如當初那般嚴格,他們不適合把守宮闈!”
竇允站出來道:“這幾年招入的提騎,僅占皇城司人員總額的十成之一罷了。
“即使不如當初嚴格,也都是從軍戶中選拔出來,身家清白。
“皇城司現有將士一共六千八百八十人,這個數量,與當初先帝時期不相上下。
“宮廷防禁司有獨立的編制,所需人員僅占總額一半。
“只要皇上一聲旨意,臣可立即率他們即刻上任。”
高賀不服輸,是因為他是禁軍總指揮,梁昭到底是在他手上出事的,這也成為了他履歷上的一個污點。
他忠君了大半輩子,哪里甘心讓這顆污點毀去畢生清譽?
這些日子他早就暗暗咬牙,著手整頓禁軍營了。
皇城司一插進來,他還怎么洗刷?
永遠都洗刷不去了!
此時他憤怒地脫口而出:“這天下還有比咱們禁軍營更忠于皇上的嗎?
“竇允,口口聲聲要把皇城司插進來,到底是何居心?!”
竇允直視他:“居心?身為臣子,在下當然只為皇上和太后的安危著想!
“高將軍執意反對,莫不是舍不得手上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