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早上九點半，林陽踩點進了苗志強的辦公室。
苗志強正在和秘書齊家旺說著什么，看到林陽在門口晃動，交代了幾句就招了招手：“林老板，什么時候這么客氣了，不讓你進就在門口等著。”
“齊秘書。”
看著齊家旺出門，林陽打了聲招呼，對方點了點頭拿著文件下了樓。
林陽這才進了門，笑道：“苗縣長，您這話說的，不是看您忙嗎，就在外面等一會。”
“嗷呦，這么客氣，稱呼都變了。”
“怎么著？無事不登三寶殿？”
苗志強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說道：“喝茶自己倒。”
“別說喝茶了，飯都吃不下去。”
林陽一副苦惱的樣子，隔空接過苗志強扔過來的煙，夾在耳朵后面。
“怎么了？什么事情還能把我們的林萬元戶難成這樣。”
苗志強看林陽不是裝的，倒是有些好奇了：“是不是什么國營廠子又給你為難了，說出來，只要是能說得過去的，我幫你去調節。你現在不僅僅是我們縣里的名人，也是市里的楷模，前天洪書記還打電話說省里想要組織一個民營企業的會議，讓你參加呢。”
“我就不去丟人了。”
“我們紅山實業公司恐怕都要破產了。”
林陽說道。
“破產？這么嚴重，說出來，我給你解決！”
現在林陽和紅山實業公司可是縣里的門面，要是能代表參加全省的民營企業會議，苗志強這個縣長的臉上也有面子。
林陽簡單地把農科所的事情說了一遍，見苗志強面色陰沉，林陽道：“苗縣長，你說這事兒我怎么弄？我們一個小小的民營企業，胳膊拗不過大腿的，這項目雖然是洪書記點頭支持的，但我這……”
“別看我。”
就在此時，回過神的苗志強擺了擺手說道：“市里的農科所這個單位比較特殊，洪書記雖然支持你們搞魚料，但是如果這事兒鬧到洪書記面前，洪書記也為難，與其給洪書記出難題，不如自己想辦法解決。”
“怪不得農科所的這么硬，想要坐地起價，要60%的利潤，看來是已經知道鬧到書記那里，書記也不會幫誰。”
林陽聽苗志強這么一說，就明白了農科所的為什么這么硬氣。
再牛逼，紅山實業也只是個民營企業。
這年頭的個體戶和民營企業還在探索階段，社會地位也不咋的。
農科所是研究單位，性質和國營廠子還不同。
孰輕孰重，林陽現在心里已經有數了。
“所以說，這事兒你要自己解決。當然我作為忠縣的一把手我的表態，我肯定是支持你們紅山實業的。”
“但我也不好插手。”
“如果你要是能硬剛農科所，就算是你們鬧得不愉快，書記也不會批評你們。”
“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苗志強說道。
“明白了。”
林陽緩緩點了點頭：“看來這事兒要么就得讓農科所的牽著鼻子走，最后一步一步喪失魚料專利的所有權，要么就是硬鋼到底。”
“小子，掂量清楚，多的話我也不能說。”
苗志強語重心長的說了一句，抬手拍在林陽的肩膀上。
“苗縣長，那沒啥事兒我就先走了，過幾天天熱了繼續來野味居指導工作。”
“成。”
等林陽離開之后，苗志強猶豫了片刻給洪書記打了個電話：“洪書記，我就是想給你匯報一下紅山實業和農科所關于魚料項目的問題，我覺得還是要支持一下民營企業的……”
而此時。
出了門的林陽開著車直奔公司。
正在一樓忙碌的朱豪，看著林陽若有所思的進來，連忙迎了上去：“苗縣長怎么說？”
“靠自己。”
林陽長長地提了口氣，說道：“陳大牛他們明天就回來了，晚上在野味居大家碰個頭。這件事情畢竟關系到公司，大家的利益，還是要征求一下大家的建議和想法。”
“成。”
第二天晚上，野味居，煙霧繚繞。
大家伙圍在一個房間里，桌子上的飯菜都熱了好幾次沒動，更別說是喝酒了。
“情況大概就是這樣，我和朱豪的意思就是要搞自己的生產線，免得以后農科所得徹底鎖死我們的業務。”
“但是大家都是股東，還是要征求大家伙的建議。”
林陽說道。
“小陽，你知道的，你說啥我做啥。”
陳大牛率先表態：“不過還是要和大家伙說句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田慧的后爹這么干事情的。”
“我沒意見。”
就在此時，蹲在凳子上抽著煙的龐彪說道：“我和老霍兩家子窮了大半輩子了，現在縣里房子也有了，存款還有個一千多，也知足了，就算是破產了也沒啥。”
“是，要不是林陽帶著我們趕山，搞養殖我們也沒今天。”
“再說，真要是賠的褲衩不剩，不是還有魚貨嘛，咱們還有得賺，就是慢點。”
霍鋼鐵也說道。
“歡姐你呢？”
“魚料是我研究出來的，我想攥在我們公司手里。”
陳歡歡難得這么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意思，篤定的眼神讓林陽深深地吸了口氣：“行，那大家伙既然這么說了，那就準備好今年賠得底朝天，甚至借錢，搭上老本的可能性。不過我林陽保證，明年肯定能東山再起！”
他知道。
就算是80年代，想要搞一個生產線，還是一個月生產3-5萬斤魚料的生產線，設備，還有各種成本下來，至少得40萬。
公司的錢，還有自己的存款都要搭進去。
“行，既然大家伙一致同意，那我們就著手干。”
“明天我就去市里打聽打聽，這種設備怎么弄，多少錢。”
林陽一拍桌子，當即便做了決定。
而就在此時。
林山拄著拐杖進了門，手里還拿著酒：“老二，剛才你們說的我都聽見了，我是說要是沒錢的話，不如問問我們廠子，我聽說我們廠子之前建得比較大，還有閑置的一個車間。”
“老大，你說你們金川市藥材加工廠有閑置的車間？”
聽著老大林山的話，林陽頓時茅塞頓開：“對啊，怎么忘了這茬，不和農科所合作，我們可以找其他國營廠子代工啊，大不了給點代工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