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你可真是心大，這么多錢你要嚇死我啊！”
聽林陽開口就猜到了自己躊躇的原因，林山長松了一口氣。
他一邊從內襯口袋掏信封，一邊扭頭看著窗戶里的王鳳：“這事兒我都沒敢告訴你嫂子，要是讓你嫂子知道我身上揣著這么多錢，我可就慘了。”
“千把塊就把你嚇尿了？”
林陽伸長脖子瞄了一眼，林山的內襯口袋還放著兩個回形針封了口子，嚴嚴實實的。
別說是掉出來，就算是公安同志想要把信封拿出來，估摸著都要費一點功夫。
“你小子說得挺輕松的，你知不知道昨晚上我是咋過的，你嫂子想著要個孩子，昨晚上我都沒同意，睡宿舍了，就怕這錢丟了。”
話音剛落，林山就把一個厚厚的信封拍在了林陽手里面：“再說這可是你的錢，又不是我的，我要是丟了，你把我賣了也還不上，我一個月工資二十來塊錢，你是知道的。”
“慫。”
林陽打開信封看了一眼里面窮一色的全是大團結：“一共多少？”
“黃副廠長讓我清點了三遍，一共1450塊錢。”
“他讓我給你說一聲，這老虎的皮子成色不如之前的，但是體格子還是挺大的，所以只能給這么多，讓你理解。”
林山把這個燙手的山芋交給了林陽，這才點上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可以。”
聽黃團結給出的這個價格，林陽還挺滿意的，比動物園的那些牲口給的價格高多了。
死的，比活的還要多50塊錢。
其中，恐怕是少不了黃團結有些愧疚的成分在里面。
不過林陽不計較，只要給錢就行。
“不是，剛才你說你揣著錢不讓大嫂知道，啥情況？”
林陽隨手把信封揣進了兜里，實際上已經扔進了小空間。
“噓。”
林山連忙做個一個禁聲的動作：“你小點聲，別讓你大嫂聽見了，不然回去我吃不了兜著走。”
“你啥時候怕老婆了？”
林陽詫異地看著林山：“之前可沒見你這樣子，再說我嫂子不是挺賢惠的嘛，這年頭婆媳能處成這樣的也是少見。”
“賢惠和一言堂能是一回事嗎？”
“你小子還是機靈，晚點結婚還是好。”
“女人，結了婚就變了。”
林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咧了咧嘴：“我就發了一個月的工資，一共27塊錢，3塊錢交給藥材廠的食堂作為伙食費，留下4塊錢零花，剩下的20塊錢要交給你嫂子保管，說是要存錢。”
“這么慘？”
林陽看著老大要哭出來了，差點笑出聲來。
他從小空間拿出了五十塊錢塞在了林山的手里：“別說當弟弟的沒幫你啊，給你點私房錢。”
“你小子別害我！”
林山還是第一次對錢嫌棄，連忙還給了林陽，小聲說道：“要是讓你嫂子知道了，還指不定怎么鬧騰呢，結了婚的事兒，等你結了婚你再慢慢感受吧。”
“圍城？”
林陽饒有興趣地看著拘謹的老大：“婚姻果然是個墳墓啊，不過嫂子這叫會過日子，你還不知足。”
“啥圍城？”
“我只聽過陜西有種吃的叫水圍城。”
林山在藥材廠的食堂待了一個多月，見識還挺廣的，都知道秦川大地的水圍城這道美食了。
林陽一愣，才想起來老大是個粗人，《圍城》這種著作他是不知道的。
“沒啥。”
林陽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黃團結還說啥了？”
“他讓我給你說聲抱歉。”
“說他聯系了市里動物園那邊，動物園的預算只有這么多，那邊已經準備找其他人了。”
“黃副廠長說有時間請你吃飯。”
林山說道。
“和我想的差不多。”
聽老大這么一說，林陽心里也就明白了。
顯然黃團結這個好兄弟也不是什么老實人，想著借助黃團結的人脈搞點便宜的山貨去動物園當鎮園之寶。
但林陽壓根不在乎，他就是不想慣著這種風氣，廠子的領導總覺得貧下中農就該舔著他們。
“成，我知道了。”
林陽拍了拍林山的肩膀：“錢不敢要，我前幾天買了幾盒煙，給你帶走，也算是給你省錢了。你的4塊錢生活費留著解饞下館子吧。”
“這行！”
林山咧嘴一笑。
“林山，老二，吃飯了。”
兩兄弟話音剛落，屋子里就傳來王鳳的聲音。
“嫂子，就來。”
林陽喊了一嗓子，朝林山抱拳：“老大，這婚姻的苦，我看你還是比我多受幾年吧。”
“滾犢子！”
因為第二天要上班，吃過晚飯之后，王鳳就騎著自行車和林山一起返城。
臨走之前。
還給兩人帶了一些驢肉。
兩人結了婚，王鳳和林山住進了藥材廠的職工宿舍。
單身的兩個人一間，結了婚的兩口子一間，算是早期的公寓樓。
從家里帶點驢肉，還有林陽在小空間種植的一顆菜瓜，一斤辣椒，才晃晃悠悠地離開。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
林小花嘟囔道：“娘，二哥，我怎么覺得我大嫂對我大哥呼來喝去的，和結婚之前不一樣，我都覺得大哥這一趟回來委屈了不少。”
“別瞎說。”
“老大和王鳳這丫頭結了婚，日子是他們倆過的，人家愿意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咱們不要插手，以后可別說這種話。”
張桂英是過來人，看著老大遠去的背影嘟囔道：“要是娘當年有王鳳這丫頭一般的性情，也不至于被你奶奶欺負這么多年，我覺得家里女人厲害一點挺好，只要講道理就行，你大嫂是個過日子的人。”
“娘說得對，影響團結的話別說。”
林陽剛準備進門，突然就看到陳大牛帶著一個年輕點的少年拐了個彎出現在視線里：“小陽，莽子來了，還好我碰到了，不然這小子就去王家莊了。”
“陽哥。”
看著門口的林陽，莽子一改疲憊，加快了步伐走了過來。
“身體好些了？”
“陽哥，我身體倍棒，還是多虧了你。”
看著莽子生龍活虎的樣子，林陽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有事兒進屋說。”
“小花，去燒水倒茶，我去做點飯，這孩子估摸著還沒吃。”
看家里來了客人，張桂英也是格外熱情。
進了屋沒一會，先端上了饃饃，又熱了一下剛才沒吃完的驢肉：“小伙子你將就吃點，我給你再下碗面。”
“嬸子不用忙，我找陽哥說幾句話就走。”
莽子說著，目光卻不自覺的落在驢肉上，喉結不爭氣地蠕動。
肉香，已經勾起了他的饞蟲。
“有啥事兒吃飽了再說，完事兒睡家里，來回一趟可遠了。”
林陽說道。
“成。”
莽子憨憨地撓了撓頭，吃著饃和肉，狼吞虎咽，肉香激活味蕾，簡直比神仙還要滋潤。
張桂英和林小花去了廂房。
等莽子吃飽打嗝。
陳大牛才遞上一杯水：“慢點吃。”
“謝謝大牛哥。”
莽子喝了口水，用袖子擦了擦嘴。
“莽子，你這走了一天，是不是你們許隊長有啥事兒？”
從莽子出現的那一刻，林陽大概就猜到了，應該和皮子有關系。
“陽哥，我干爹讓我給你帶個話，你之前說的收皮子的那營生，他給你問了個人，他手里有小一百張皮子，問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