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候關三個人反應過來，林陽轉身就朝著西北方向的山頭走。
陳大牛和劉青青緊隨其后。
“拽什么拽，搞得打過多少山貨似的！”
看著林陽三個人遠去，候關有些不服氣地呸了一口：“等老子今天搞到一只兔子回去，讓我婆娘伺候我洗腳！”
“你真是被寡婦的大腚把腦子給坐傻了！”
“我親眼所見，陽哥一個人手握兩把鐮刀，砍死了兩只鬣狗。”
“你搞一只兔子算個屁啊。”
“怎么馬隊長沒讓你拉一支隊伍進山！”
趙二蛋可是民兵，在隊里只聽隊長的，就算是會計，庫管這幾位照了面，他都不帶搭理的。
民兵有這個資格。
但唯獨對林陽。
上次一個人提著兩把鐮刀血戰鬣狗那場面，讓他對林陽佩服的五體投地。
“真的假的？”
看趙二蛋往另一個方向走，候關的眼神落在了馬長生的身上：“吹的吧？”
“有本事你也吹一個。”
“反正我爹是讓我跟著陽哥好好混，隊里能不能頓頓吃肉，就靠他了。”
馬長生快步追著趙二蛋趕上去：“二蛋哥，等會咱們繞一圈就去找陽哥會合。陽哥能吃肉，咱們跟著絕對能喝湯，回去還能給自家娘們吹牛撂蹶子，想想都神氣！”
而此時。
林陽三人已經翻過一個山頭，沿著亂石灘往前猛扎：“小陽，咱們這是去黑石灘的方向吧？你不會是想帶著劉知青去抓一只黑瞎子壓壓驚吧？”
“黑瞎子是啥？”
劉青青來自城里，算是干部子女，聽不懂這些獵戶的專用詞。
“就是大狗熊，哇奧哇奧的那種。”
陳大牛聲情并茂，雙拳捶著胸口，擺出了黑狗熊發怒的姿勢：“劉知青，敢不敢？”
“誰……誰不敢了！”
“我會打槍的。”
劉青青一聽要猛扎到大青山的深處，找黑瞎子，嚇得嗓子微微蠕動。
但被陳大牛一激，也來了勁，不想被看扁。
“你丫的是不是有病？嚇唬人家女同志干啥。”
“真遇到黑瞎子，老子這把槍可不是吃素的。”
林陽說著，一甩手就把53式步騎槍拿了出來，拉栓上膛，就差開保險了。
深冬進山，人怕凍死，槍怕凍壞卡殼。
時不時地這么拉栓活動活動，能保證關鍵時刻不會卡殼丟了命。
“這是國產53式的步騎槍？當年咱們騎兵連的裝備。”
眼瞅著林陽手中這把95式的步槍，劉青青一口便認了出來。
“你認識這槍？”
這可比56式還要古董，就算是趙二蛋這個民兵也不一定認得出。
“之前用過。”
“毫米子彈，射程400米，對空500米，不過我的技術不行。那時候小，這槍后坐力我承受不住，100米外我就不一定打得中了。”
劉青青說起往事，眼睛里滿是興奮，似乎那是一段相當美好和滿足的過往。
“劉知青，你家到底是干啥的？你爸咋犯了錯了？”
“你怎么還接觸過這么多槍呢？”
陳大牛好奇地問道。
劉青青一愣，搖了搖頭，沒說話。
“瞎問啥？”
“女同志的事情少打聽，你是進山打獵的，不是來調查戶口的。”
林陽明白。
劉青青的父親無論是什么原因，現在還是犯了錯的人。
之前的事情說出來，搞不好會讓隊里和公社對她進行更加嚴肅的教育和檢討。
“嗖！”
三個人站在亂石灘話都沒說完，突然一個白色的影子就竄了出去。
“小陽，是大青羊！”
“好家伙，咱們這一趟可是發財了，一頓開鍋羊肉沒跑！”
陳大牛眼尖，眼瞅著大青羊的影子沒入前面的林子，拔腿往前跑。
“動靜小點，別追得太緊。”
“這種天氣，咱們跑不過大青羊，得盯著它停下來再打。”
林陽帶著劉青青迅速跟了上去。
劉青青平時在隊里干重活，拉煤倒糞的。
再加上工分少，分配的吃食不多，身子骨弱。
沒跑幾步就累得氣喘吁吁。
但她還是咬著牙，跟在林陽十米外。
大概跑了400多米，三個人終于到了山林中央。
陳大牛手里拎著鐮刀，指著前面的大青羊：“小陽，這畜生終于停下了，看樣子前面應該是有啥吃的，咱們一槍撩了，扛回去分肉吃。”
“劉知青，既然你摸過槍，你開這一槍。”
林陽順手便把53式遞給了劉青青。
“小陽，隊里可是規定了，這山貨除了你打到的，其他誰打的要分一半的。你這……”
陳大牛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劉青青要是開了這一槍，撂翻了大青羊。
這羊弄回去，一半上交隊里集中處理，另一半就歸劉青青個人了。
山是三個人進的，羊是他發現的，槍是林陽的。
到嘴的肥肉給了劉青青，陳大牛心里有些不痛快。
“大牛哥你放心，這羊算林陽的，我不要。”
劉青青好歹是知青，稍幾秒就反應了過來。
她迅速端槍，瞄準，開保險。
林陽向后退了一步，觀察著她的動作和姿勢，內心暗道：“這個劉青青到底什么來歷，看拒槍的動作像是接受過訓練的，難道他爸爸還是當過兵的？”
砰！
就在這一刻，劉青青扣動扳機，一聲巨響讓陳大牛的耳朵嗡的一聲，短暫性的失聰。
“壞了，我打偏了！”
但很快，很嚴重的事情發生了。
劉青青沒承受住后坐力，這一槍百米開外打偏了。
大青羊受了驚嚇開始四處亂跳。
“哎呦臥槽，你們是哪個生產隊的，你們這是打獵還是打人！”
“露頭就秒啊！”
林陽剛反應過來，從劉青青手里面奪過槍，準備給奔跑的大青羊補一槍。
幾個人頭從前面的雪地里爬了起來。
右側的大高個子，一刀就捅在了大青羊的脖子上，順勢把羊摁在了地上。
接著。
帶頭的糙漢子捂著耳朵，指頭縫里還有血，氣沖沖地走了過來：“哪個狗日的開的槍，老子的耳朵差點都被你們打沒了！”
“小陽，壞了，咱們今天點子可真是太背了。”
“這是沙家幫的沙熊，咱們今兒不僅搞不到大青羊，恐怕還要賠錢！”
看著陳大牛驚慌的臉色，林陽稍稍一愣，才從宿主的記憶里翻出來一點信息：“你說的該不會是當年剿匪的那個沙家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