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疼，又或者是感到為她憐惜？
夏盞也說不出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她既覺得這個玉蝶實在是可恨，先前偽裝那么好，在甘露宮里做差。
卻扭臉便將甘露宮里的消息賣給了皇帝……
“奴婢也不知該說些什么才好了，只是，這玉蝶雖說是背叛過小姐，卻也只是將甘露宮的事情告知陛下而已，然而陛下又是小姐您的夫君，這……”
她支支吾吾，有些語無倫次。
人無完人。
楚玉瑤又怎么會不知曉這一點呢？
只是，這丫頭實在是太讓她感到心中惱火。
當初她是何等的信任玉蝶，甘露宮里做差事的宮婢全部都主動離開，唯獨只剩下了她一人留下。
那會子她又何嘗不想將玉蝶培養成下一個夏盞呢？
“讓她走吧，告訴她，我是不會應允讓她回來我們甘露宮的，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楚玉瑤熟視無睹般的轉身快步朝著面前的臺階處走去。
就連蕭與微也覺得，這次懿嬪未免有些太過狠心了點。
“其實就是一個宮婢而已，懿嬪，你大可以讓她進來做個粗使宮婢的，畢竟她現在這般情形，只怕是離開了甘露宮，到哪兒都不會有宮妃愿意收留她的。”
蕭與微雙手托腮，臉上神色凝重的望著她，說罷還長長的嘆息一聲。
楚玉瑤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她挑眉看向了蕭與微：“你說她現在出去也沒有宮中愿意要她，是么？”
“我是這么覺得的，畢竟懿嬪你如今在宮里實在是太招人恨了，你的宮婢，還會有人愿意要么？”
蕭與微搖搖頭，感慨萬千般的朝著門口方向又看了一眼。
然而對于這件事，楚玉瑤卻并非是這般看待的。
只怕是現在想要讓玉蝶去給她們效力的人，多如牛毛一般！
畢竟那可是先前在甘露宮里當差的宮婢啊，文妃她們恨不得當即抓到她的把柄才好。
否則怎么能讓她快速倒臺呢？
楚玉瑤嘆息一聲，命人將玉蝶從外面帶了進來。
今夜外頭雨雖下的不算大，卻也將玉蝶給淋透了。
她一進門來，便直接撲通跪倒在楚玉瑤的跟前，抽噎著小聲呢喃道：“娘寧，奴婢知曉奴婢先前做的事情罪該萬死，奴婢不敢奢望娘娘的原諒，只想能夠在娘娘這里討一口飯吃就好，還望娘娘能夠讓玉蝶留下……”
“既然這樣，你便留下來吧。”
楚玉瑤擺擺手，示意著讓一旁的夏盞將玉蝶給帶下去。
玉蝶感激涕零的跪在地上對她磕好幾個響頭。
這般舉動，若不是因為楚玉瑤聽說了今日玉蝶去過文妃的宮里，一坐便是整整一個時辰，興許她真的要信了玉蝶如今是走投無路才選擇來投奔自己的！
夏盞攙扶著玉蝶一起快步去往偏殿后面的廂房，幾乎在他們甘露殿伺候的宮婢，如今全部都住在這里。
她們本來是要統一夜間回去內務府宿下的。
只是因為近日來，動輒楚玉瑤便要自請禁足，動不動便要將甘露宮給封禁起來。
這才導致了玉蝶她們都得住在甘露宮里。
“這間房間我一直都給你留著呢，日后可千萬不要再在娘娘的跟前犯錯了，你也知曉，娘娘她雖然為人心善，卻最忌諱的便是被人背刺背叛。”
夏盞說話的時候，帶有幾分無奈的睨了玉蝶一眼。
她的眼淚順勢漱漱落下：“奴婢方才來到甘露宮的時候，便是王喜公公授意，奴婢在這后宮里無權無勢，若是不這么做的話，還能有活路么，夏盞姐姐，你又不是不知，我本就是罪臣之女……”
玉蝶搖搖頭，帶有幾分無奈的嘆息一聲。
她緊蹙著柳眉，看著夏盞：“罷了，今日就算是說破天去，不占理的人始終還是我，若非是因為我先前對陛下稟報了甘露宮的事情，興許娘娘也不會這般厭棄我。”
“你不懂……小……懿嬪娘娘她也并非是你所想那般，心胸狹隘，只是這后宮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她應該小心謹慎些的。”
夏盞說完這么一番話后，站起身便要推門離開。
在她方才剛將手輕觸在木門上，忽而臉色驟然一變，臉上表情略顯有些猙獰的望著不遠處的小院兒……
“夏盞姐姐，你怎么了？”玉蝶一臉擔憂的快步走上前去。
因為夏盞實在是忍無可忍，她只能先將自己的衣裙給撩起，再仔細將藥膏涂抹在自己的腳踝處。
她明顯的能夠感受到自己一雙腿越發的僵硬麻木，甚至有些時候在地上稍微跪一下，不過行個禮罷了，接著便站不起身來了。
“你這腿，到底是什么毛病呀？懿嬪娘娘她先前的時候不是給您找御醫看過了嗎？”
玉蝶一臉殷切的關懷。
夏盞搖搖頭，她那張臉上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淌，小臉變得煞白一片：“這件事情你千萬不要告訴娘娘，她還不知曉我根本用了御醫給的那些藥膏無用，我也不想讓她擔憂。”
“你這腿上，這一條條的黑線，這是什么啊？”
玉蝶驚詫錯愕的愣在原地，她用手指著夏盞的腿上，明顯清晰可見一條條脈絡上有著跳動的黑線在游走。
僅是瞧著便讓人感到觸目驚心！
夏盞訕笑一聲，解釋的有些牽強：“沒事，就是我先前的時候在文妃娘娘手下當差那會子不聽話，所以她就對我小懲大誡了。”
小懲大誡？
若當真如此，她的身上怎么會留下這么重的傷呢？
更何況，夏盞她已經離開文妃的錦繡宮有兩年了，即便是這樣也依舊調理不好的身子……
“夏盞姐姐，你這該不會是中毒了吧？不然的話，為什么這些脈絡全部都漆黑一片？”
玉蝶幫她擦拭著藥膏，眸色變得越發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