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爺爺親自定的？”她確認道。
“是的，云老先生吩咐，務必請您到場。”
云晚掛了電話，立刻回撥爺爺的號碼。
聽筒里傳來的，卻是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了？
爺爺年紀大了，偶爾忘記給手機充電是常事，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關機？
太巧了。
導演見她神色有異，關切地問：“云董，怎么了？有什么事嗎？”
云晚抬眸，語氣帶著無奈和歉意：“不好意思啊導演，制片，家里老爺子發話了，要給我慶功。老人家一片心意，我實在不能推辭。今晚的慶功宴，我恐怕是去不成了。”
導演和制片面面相覷，臉上是難掩的失望，但“老爺子”的名頭搬出來，他們也不敢強留。
“啊……原來是這樣，那替我們向云老問好！慶功宴下次再補，下次再補！”導演訕訕地笑著。
云晚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示意林嵐和云疏準備離開。
-
北側出口相對僻靜，遠離了主通道的粉絲和媒體。
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后臺的悶熱。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靜靜停在路邊，流線型的車身在夜色中泛著低調奢華的光澤。
林嵐“咦”了一聲，“這車……”
云晚的目光落在那個熟悉的車牌號上，腳步一頓。
顧云洲的車。
他倒是“貼心”，連偽裝都懶得做，直接用了她認得的車。
這是擺明了告訴她，爺爺要慶功是假的，‘局’是他設的，就看她敢不敢來，愿不愿來。
云疏眨眨眼，小聲問：“姐，這車不是顧……”
云晚沒說話。
玩這種把戲？
好啊，她倒要看看，這位“活閻王”大費周章，甚至不惜搬出爺爺當幌子，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嵐姐，小疏，你們是坐公司的車先回去。還是一起？”
云晚拉開車門，動作利落地坐進后排。
“晚晚！”林嵐不放心地想攔。
“沒事。”云晚眼神平靜，“那要不一起，看看接下來是什么戲？”
云疏是要湊這個熱鬧的：“好啊！”
林嵐：“那我也去，不過會不會成為燈泡？”
云晚笑：“走吧，不會。”
林嵐和云疏依次上車。
司機一言不發，平穩地啟動車子，匯入車流。
車內彌漫著顧云洲身上特有的、冷冽又矜貴的木質香氣。
云晚靠進柔軟的真皮座椅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試圖放空疲憊的大腦。
然而，下一秒，她的目光便被牢牢抓住，困意瞬間消散。
車子經過一個大型公交樞紐站，站臺上那塊巨大的廣告屏，沒有像平時那樣播放商業廣告，而是出現了一張張年輕、鮮活、帶著激動笑容的臉龐。
是不同的女孩，不同的男孩，背景各異，像是在自己家里、在宿舍、在街頭……
但她們都對著鏡頭，充滿熱情地喊著同一句話：
“云晚！恭喜奪冠！你是最棒的！”
云晚微微一怔。
沒等她反應過來，車輛繼續前行。
下一座摩天大樓的巨型LED幕墻，同樣被這些密密麻麻的自拍笑臉占據。
成千上萬張不同的面孔，如同像素點般匯聚成一片洶涌的、充滿愛意的海洋。
“云晚！我們永遠支持你！”
“晚晚！大膽飛！晚風永相隨！”
“冠軍云晚！實至名歸！”
聲音透過屏幕仿佛能傳遞出來，真摯、熱烈，帶著能灼傷人的溫度。
車子每過一個路口，每經過一個地標性建筑，映入眼簾的，都是由無數個體組成的祝福短片。
不是冰冷的文字和海報，而是真實的、帶著呼吸和笑容的人。
是他們。
是那些在臺下為她吶喊，在屏幕前為她守候的粉絲。
這份心意，如此盛大，如此鋪天蓋地，悄無聲息地侵占了這座城市的夜晚。
云晚坐直了身體，指尖輕輕抵在冰涼的玻璃上。
她看著那些飛快掠過的、陌生的笑臉，看著她們眼中毫無保留的喜愛與驕傲。
一種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沖上鼻腔和眼眶。
連日來的緊繃、疲憊，在這一刻，被這洶涌而至的、最直接的愛意沖刷得七零八落。
眼眶微微發熱，泛起濕潤的潮氣。
她不是容易動感情的人，但這一刻，心尖像是被最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澀又滾燙。
“嵐姐，這個……是哪個大站姐組織的？后援會最近有報備過這么大的活動嗎？”
這陣仗，絕不是普通粉絲能輕易協調的資源。
林嵐也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窗外不斷重復上演的“奇跡”，聞言趕緊掏出手機，快速翻看后援會核心管理群的聊天記錄。
“沒有啊……完全沒聽說！”林嵐一臉茫然，“后援會那邊也在問，都懵了！這得花多少錢？協調多少資源？哪個粉絲這么大手筆？這驚喜搞得……也太嚇人了！”
云疏趴在車窗上，看得兩眼放光：“哇！姐！你的粉絲也太牛了吧！這排面！整座城都在為你慶祝啊！”
云晚沒有回答。
她靠在座椅上，目光依舊追隨著窗外那流動的、由無數笑臉匯成的星河。
心底的震動層層漾開。
不是后援會。
那會是誰？
誰能，誰會，為她做到這一步？
用一種近乎霸道的方式，將這份“冠軍”的榮耀，用最直白、最鋪張的形式，刻在這座城市的夜空里。
某個名字，呼之欲出。
會是他嗎？
用這種近乎宣告全世界的方式，在為她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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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繼續往前。
當視野豁然開朗，人民廣場巨大的地標性建筑映入眼簾時，云晚的目光被廣場上空那片異常的光亮吸引了過去。
廣場上本就人群熙攘，此刻幾乎所有人都仰著頭，指著天空，發出陣陣驚呼。
“麻煩靠邊停一下。”云晚道。
司機依言將車穩穩停在路邊。
云晚推開車門，夜風裹挾著城市喧囂和人群的熱浪撲面而來。
她仰起頭，林嵐和云疏也跟著下了車，一左一右站在她身旁，同樣被空中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廣場上空，數以千計的無人機如同被施了魔法的星辰，在深邃的夜空中排列組合，演繹著一場盛大無聲的光影史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