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云疏心里咯噔一下。
這男人是誰？
她從沒見過氣場這么強的男人。
他看起來并不兇神惡煞，甚至長得極為英俊，但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像是能把人從里到外看個透心涼。
冷漠，鋒利，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讓她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顧云洲抬了抬下巴，問管家：“她就是云疏？”
“是，是疏小姐。”
顧云洲不再理會管家，徑直朝著云疏走過去。
云疏感到壓迫感越來越強！
她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冰涼的樓梯扶手。
顧云洲在離她還有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他沒有任何寒暄，開門見山：
“你私下見過云正濤。”
不是疑問，是陳述。
云疏的心臟猛地一縮，臉色發白。
他怎么會知道？
她強裝鎮定，扯出一個僵硬的笑：“這位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我二伯他……”
“你是不是想害云晚？”
顧云洲打斷她，目光如冰錐，直直刺向她。
云疏被他這句話砸得頭暈眼花，呼吸都窒住了。
這男人太可怕了！
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句話就撕開了所有偽裝。
她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扔在雪地里，無所遁形。
“我……我沒有！”云疏強裝鎮定，“你憑什么這么污蔑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顧云洲不答。
連我都不知道，還想在京城混？
“你看上去，像電影里黑手黨！”云疏緩過來，突然道。
顧云洲冷笑一聲。
“黑手黨算什么。”
他往前逼近一步，陰影徹底籠罩住云疏。
云疏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處翻涌的暗色，那是一種視規則如無物、掌控生殺予奪的冷酷。
“他們都叫我活閻王。”
活閻王……
云疏腿有點發軟。
她聽過這個名號！
京圈里誰不知道顧家這位爺是絕對不能惹的存在！
“我不管你和云正濤在搞什么鬼。”
“你給我聽清楚了——”
“云晚要是少一根頭發。”
“我滅你全家。”
他的話輕飄飄的，卻帶著血腥味。
云疏冷靜了許多，“我全家，也包括云晚姐姐的，我和她，是一家人。”
這話聽起來有幾層意思。
其中一層，是說我和云晚是姐妹，我并不會真的害她。
顧云洲盯著她看，從云疏的眼里，能看出有秘密，但無殺意。
至少暫時沒有。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開門聲和云晚略帶疲憊的嗓音。
“我回來了。家里來客人了？”
云晚走進客廳，一眼就看見樓梯口對峙的兩人。
氣氛詭異。
云疏臉色發白，像受了驚的兔子。
顧云洲則背對著她，身形挺拔，只是站在那里，就讓整個客廳的氣壓低得嚇人。
“你們在干什么？”
云晚蹙眉問道，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
云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看向顧云洲，生怕他下一秒就說出她和云正濤見面的事。
顧云洲轉身面對云晚，臉上那懾人的寒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沒什么。”他語氣平淡，仿佛剛才那句“滅你全家”不是出自他口，“路過，順便進來看看老爺子。”
云晚將外套遞給迎上來的傭人，走到沙發邊坐下。
“不巧，爺爺最近不管公司的事了。閑不住，和他那幾個老哥們報了個夕陽紅旅行團，說是要游全國，估計得一陣子才回來。”
顧云洲聞言，極其自然地走到云晚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哦，那真不巧。”他抬眸，視線落在云晚略顯疲憊的臉上，“看看你也可以。”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沒有絲毫曖昧，卻偏偏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
云晚：“……”
他倒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渴了。”顧云洲往后靠進沙發里，雙腿交疊，姿態閑適得像在自己家，“討杯茶喝，不過分吧？”
云晚無奈，對傭人示意：“去泡壺茶來。”
站在樓梯邊的云疏立刻搶著說：“姐，還是我去吧！這位先生太嚇人了，我有點緊張，做點事反而安心些。”
她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鉆進了旁邊的茶室。
客廳里只剩下云晚和顧云洲。
云晚看著顧云洲，目光帶著審視：“在我回來之前，你們到底聊了什么？能把我小妹嚇成那樣。”
顧云洲拿起傭人剛才端上來的水果盤里的一顆葡萄，慢條斯理地剝著皮。
“沒聊什么。”他眼皮都沒抬，“你這小堂妹挺有趣，主動跟我聊了些她在國外的見聞。”
這時，云疏端著泡好的茶走了出來，動作小心翼翼地將茶杯放在顧云洲面前的茶幾上。
她似乎為了緩和氣氛，故作輕松地笑著插話：“是啊姐姐，就是隨便聊聊。說起來，剛才見到這位顧先生，我突然想起在國外念書時的一件趣事。”
云晚端起自己的水杯，看向她：“哦？什么趣事？”
云疏歪著頭，做出回憶的樣子：“聽說我們學校之前有個特別厲害的男生，好像是華人留學生里的傳奇人物。聽說他因為些矛盾，和幾個東島國的校友打起來了！”
她比劃著，語氣夸張：“哇，你們猜怎么著？他一個人！徒手對付十幾個東島國空手道社團的人！聽說當時場面可嚇人了，好幾個都被他打進了醫院，重傷！后來事情鬧得太大，那個男生好像被學校要求退學了……”
她說著，目光悄悄瞟向顧云洲，帶著試探：“我記得學校里傳說，那個師兄也姓顧，也是京城人。顧先生，您說會不會這么巧，那人就是您啊？”
顧云洲將剝好的葡萄放進嘴里，拿起紙巾擦了擦手，動作優雅，仿佛沒聽見云疏的問題。
直到咽下葡萄，他才抬眼，目光淡淡地掃過云疏。
“姓顧的人多了去了。”他語氣沒有任何波瀾，“為什么覺得是我？”
云疏被他看得一怵，干笑兩聲：“我就是瞎猜的，覺得您……您很有那種氣場。”
顧云洲沒再理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云晚的視線卻一直落在顧云洲側臉上。
雖然他沒有承認，甚至連一絲多余的表情都沒有。
但不知為何，云晚心里幾乎立刻就有了答案。
那個一人單挑十幾人、下手狠厲至重傷、最終被退學的狠人……
肯定就是眼前這位“活閻王”無疑。
沒什么確鑿證據。
純粹是一種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