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周予白興奮的擊掌聲。
“懂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不能強攻，咱就給他們來個‘文攻’！”
“攪渾水，制造混亂，讓他們焦頭爛額，自然就顧不上你這頭了！”
他的腦子終于從“拆遷模式”切換到了“搞事模式”，并且迅速進入了狀態。
“讓顧云洲不爽，就是讓我快樂！晚晚你說，具體怎么搞？”
云晚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個像標桿一樣矗立的保鏢隊長，壓低聲音說出了自己的初步構想。
“首先，我們需要一些‘意外’事件，來測試他們的反應，也消耗他們的精力……”
周予白在電話那頭聽得眉飛色舞，不時發出“妙啊！”“這招損，我喜歡！”的贊嘆。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論起搞事情，我可是專業的！”
他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顧云洲不是喜歡控制一切嗎？小爺我就讓他嘗嘗，什么叫按下葫蘆浮起瓢！”
“晚晚你放心，我保證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還讓他抓不到任何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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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白很快行動起來，據說已經開始在顧氏集團幾個不太重要的子公司制造小麻煩，比如匿名舉報消防隱患、稅務問題，試圖讓顧云洲分心。
但云晚清楚，這些小打小鬧，對于根基深厚的顧云洲來說，恐怕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她需要更多的“盟友”，或者說，更多的“變量”，來攪渾這潭水。
正思忖著，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沈玉”的名字。
云晚眸光微動，接起電話。
“晚晚。”沈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明天有空嗎？我知道一家新開的私房菜，味道清淡，你應該會喜歡。”
他措辭謹慎，顯然也聽到了風聲，但又不敢直接點破。
云晚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疲憊和無奈。
“沈律師，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現在……恐怕出不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沈玉的聲音立刻繃緊了：“出不去？什么意思？是身體不舒服嗎？”
“不是身體問題。”云晚的聲音帶著點自嘲，“是顧總‘好心’，派了太多人‘保護’我。現在別說出去吃飯，我就是在自家花園里多走兩步，都有人跟著記錄時長。”
她將“保護”兩個字咬得微重。
沈玉是何等精明的人，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他的聲音驟然冷了下去，“顧云洲？他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誰給他的權力？”
“他說是為了我的‘絕對安全’。”
云晚語氣平淡，卻像在沈玉心頭點了一把火。
“絕對安全？”沈玉幾乎是咬著牙重復這四個字，“這根本是假借安全之名行控制之實！這是違法的！”
“晚晚，你別怕。我這就收集證據，起訴他！非法拘禁、侵犯人身自由權……我有把握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起訴？
云晚輕輕搖頭。
這確實是最直接、最符合沈玉身份的做法。
但和顧云洲打官司，且不說過程漫長，單是取證就極為困難。
顧云洲完全可以聲稱這是經過她“默許”的安保措施。
更何況，她不想把事情徹底鬧到明面上，那對她目前的處境并無益處。
“沈律，你的心意我領了。”
“但起訴周期太長，取證也難。顧總的行事風格……你我都清楚，他既然敢這么做，必然留了后手。”
她頓了頓，引導道：“或許，可以想想有更有效率的方法？”
沈玉在那頭沉默了幾秒。
他畢竟是頂尖的律師，瞬間就明白了云晚的暗示。
怒火并未平息，但思維已經轉向了更實際的層面。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沈玉的聲音恢復了冷靜，卻比剛才更顯深沉，“法律途徑是明線，有時候，‘私下’的麻煩，更能讓人焦頭爛額。”
他輕哼一聲，帶著十足的把握。
“論起找麻煩，我認識的人，未必比周予白那小子少。”
云晚嘴角彎了一下。
“周老師……他似乎已經在行動了。”
沈玉立刻抓住了關鍵：“你聯系過他了？你們有計劃？”
“算不上計劃。”云晚輕描淡寫，“只是覺得，顧總日理萬機，如果同時有幾件‘小事’需要他親自費心處理，或許就沒那么多精力，事無巨細地‘關心’我了。”
“我懂了。”沈玉立刻接話，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人多力量大。周予白路子野，我這邊更講究‘精準打擊’。”
他似乎已經迅速在腦中羅列了一張清單，關于如何從商業合規、股權結構、甚至顧氏旗下企業的一些灰色地帶，給顧云洲制造不違法的“困擾”。
“晚晚，你放心。”
“這件事交給我。我可以考慮和周予白那個廢物暫時合作。”
為了云晚，他可以放下那點無聊的爭風吃醋，先一致對外。
“謝謝你，沈律師。”云晚真誠地道謝。
“跟我不用說謝。”沈玉語氣溫柔下來，“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別想。很快，你就能自由出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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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后。
京城某家隱秘的私人茶室。
熏香裊裊，古琴低回，環境雅致得能讓人瞬間忘記門外的車水馬龍。
可惜，對坐著兩位男士，顯然沒這份閑情逸致。
周予白穿著一身扎眼的亮粉色潮牌衛衣，破洞牛仔褲，翹著二郎腿，腳上的限量版球鞋有一下沒一下地晃悠著。
他對面，沈玉則是一絲不茍的深灰色高定西裝，金絲眼鏡后的目光銳利如手術刀，正慢條斯理地用茶鑷夾起茶杯，用熱水燙洗。
一個像誤入片場的偶像愛豆，一個像來參加并購談判的精英律師。
氣氛那是相當尷尬。
周予白率先打破沉默，嫌棄地打量著沈玉那套繁瑣的茶具，“能快點嗎？這都燙三遍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杯子剛從消毒柜里拿出來呢。”
沈玉眼皮都沒抬，“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這毛躁的性子，難怪寫歌都靠靈感爆發亂寫一通，缺乏嚴謹和邏輯。”
周予白自然是不樂意，“我那是藝術創作！講究的是激情和火花！誰像你啊，整天對著冷冰冰的法條，人都要僵掉了！”
沈玉終目光掃過周予白那張過分招搖的臉，嘴角勾起嘲諷。
“至少我的‘作品’，不會因為版權糾紛被告上法庭。聽說周少上個月又因為‘借鑒過度’，被一個小透明歌手發律師函了？”
周予白瞬間炸毛：“那特么是碰瓷！赤裸裸的碰瓷！老子的原創需要借鑒他？”
“哦？”沈玉慢悠悠地抿了口茶，“那不聊這個了。”
沈玉放下茶杯，神色一正，“廢話少說。晚晚的事，你那邊進行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