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白上樓，熟門熟路地按響了云晚家的門鈴。
門開了，云晚剛洗過澡，穿著一身柔軟的奶白色家居服，發梢還帶著濕潤的水汽，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團溫暖的云朵。
“你怎么來了？”她有些意外，側身讓他進來。
周予白大剌剌地擠進門，像是回自己家一樣，踢掉腳上限量版的球鞋，光著腳就踩上了柔軟的地毯。
“嘖，還不是為了嵐妞的事兒！”
他一屁股陷進客廳最舒服的那張懶人沙發里，抓起茶幾上的蘋果就啃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說，“我越想越不放心！”
云晚給他倒了杯溫水，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蜷起腿，抱著一個柔軟的抱枕。
“你不是說讓她撞撞南墻，疼了就知道回頭了嗎？”她語氣淡淡的，帶著點調侃，“怎么，周大少爺改主意了？”
周予白被噎了一下，悻悻地放下蘋果。
“那能一樣嗎？看樂子是看樂子，但真眼看她要掉坑里，我這心里頭……不得勁！”
他抓了抓頭發，表情少有的煩躁，“嵐妞雖然脾氣爆了點，嘴毒了點，但人是真仗義！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小白臉禍害她！”
突然想起了什么，突兀地轉換話題：
“哎，我跟你說，剛才在樓下，看見裴景深那個書呆子了！”
他說完，眼睛像探照燈一樣，緊緊盯著云晚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云晚正低頭小口喝著溫水，聞言，眼睫毛都沒顫一下，只是輕輕“哦”了一聲。
反應平淡得讓周予白覺得自己這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哦？就只是個‘哦’？”
周予白不甘心地往前傾了傾身體，“他大晚上不待在實驗室搗鼓他那些瓶瓶罐罐，跑你家樓下站著干嘛？”
云晚放下水杯，抬眸看他，眼神清亮，帶著點無辜的疑惑。
“這個問題，你不是應該去問他嗎？”
她微微歪頭，語氣柔和卻帶著犀利的邏輯。
“你都在樓下遇到他了，當時怎么不直接問他？反倒跑上來問我這個沒出門的？”
周予白被問得一噎，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梗著脖子道：“我……我才懶得問他！跟那種滿嘴數據分子式的人有什么好聊的？對牛彈琴！”
他頓了頓，又賊心不死地追問，語氣里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溜溜的探究。
“但我猜他肯定是來找你的！你跟他……什么時候這么熟了？他找你干嘛？”
云晚看著他那副“你不說清楚我今天就不走了”的架勢，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抱起抱枕，下巴抵在柔軟的布料上，慢悠悠地反問。
“周老師，那你和我，又是什么關系呢？”
周予白多少有點為難，想了想才有些不甘心地說：“朋友啊。”
云晚點點頭。
“對呀。那你和我是朋友，我和裴教授，也一樣是朋友呀。朋友之間，串個門，或者只是在樓下偶遇站一會兒，不是很正常嗎？”
周予白：“……”
他被這套邏輯繞得有點暈，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好像沒什么站得住腳的理由。
一股莫名的憋悶堵在胸口。
朋友？
裴景深那種恨不得離人群三丈遠的“高嶺之花”，會莫名其妙跑朋友家樓下當“望妻石”？
周予白憋了半天，才把關于裴景深的話題暫時摁下，重新扯回林嵐的事。
“行了行了，不說那書呆子了！”他揮揮手，像是要揮掉什么不愉快的東西。
“說正事！對付陸星然那種小綠茶，我有一招！”
“下次他再給你發那種黏黏糊糊、暗戳戳試探的信息，你別急著拒絕或者不理。”
他眼睛發亮，帶著點惡作劇的興奮。
云晚瞪大了眼睛，他怎么知道陸星然的齷齪心思？
她還沒說話，周予白接著道：“你就……假裝沒看懂，或者稍微回應一下，給他點錯覺！讓他覺得有門兒！”
“這種小男生，一旦覺得有機會，尾巴肯定藏不住，動作只會越來越大，說話也會越來越放肆！”
周予白越說越覺得此計甚妙，得意地打了個響指。
“等到他原形畢露，說了什么越界的話，你就直接把聊天記錄截圖，甩給嵐大傻看！事實勝于雄辯，到時候嵐大笨自然就看清他那副嘴臉了！”
他覺得自己這個“引蛇出洞”的計策簡直天衣無縫。
而且林嵐在他口里變成了‘大傻’和‘大笨’。
云晚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指尖摳著抱枕的流蘇。
等周予白說完，她緩緩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堅定。
“不行。”
“為什么不行？”周予白不解，“這多直接有效啊！”
云晚抬起頭，目光清凌凌地看著他。
“為了揭穿一個陸星然，讓我和嵐姐之間埋下一根刺？不值得。”
“如果我按你說的做，嵐姐會怎么想？她會覺得我在故意引誘她的小男友，會覺得我心機深沉，甚至會懷疑我是不是也對陸星然有點什么。”
“為了一個渣男，賭上我和嵐姐的情分和信任？”
輕輕笑了一下，“這代價太大了。我不做這種虧本買賣。”
周予白愣住了。
他光想著怎么快速解決問題，卻沒想到這一層。
看著云晚平靜卻堅定的側臉，他忽然意識到，在維護一段珍貴的關系上，云晚遠比他想象的要清醒和謹慎。
房間里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夜聲。
周予白看著云晚起身去廚房熱牛奶的纖細背影，第一次覺得，女人心，海底針，尤其是云晚這種看起來溫柔好說話，實則心里門兒清的女人。
更難搞了。
他癱在沙發里，望著天花板，無聲地嘆了口氣。
林嵐的事，看來還得從長計議。
而裴景深……
那個書呆子，絕對沒安好心！
可不能讓他纏上云晚！
等云晚出來，他試探著道：“都說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裴景深就是有文化的流氓，下次他再在你家樓下徘徊，你就直接報警！”
“不報警也行，打電話給我，我來趕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