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云晚看了一眼那一大堆孕期用品。
裴教授雖然一直藏在后面，但關心倒也是真切的。
當了這么久的“匿名熱心群眾”，花了那么多錢買這些物品，也算是難為他了。
而且他現在約自己吃飯，肯定是又要說什么。
那就聽聽他到底想說什么。
于是回答：“好啊，裴教授定地方？”
對方似乎就等著這句，地址瞬間發了過來，是一家以食材新鮮和私密性著稱的日料店，附帶一句：“已訂好包廂，中午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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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竹”日料店。
包廂是傳統的和式風格，移門輕掩，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枯山水庭院，靜謐雅致。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竹香和柚子的清冽氣息。
裴景深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鐘，正襟危坐。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羊絨衫，襯得他膚色更白，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在云晚推門而入的瞬間，便不著痕跡地將她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像是在進行某種精密儀器掃描。
“裴教授，久等了。”
云晚脫鞋進入包廂，在他對面坐下。
裴景深見她穿了件寬松的軟糯針織裙，氣色看起來不錯，似乎暗中舒了口氣。
“剛到。”裴景深語氣平穩，將菜單推過去，“看看想吃什么。這家店的海鮮很新鮮，魚類富含DHA，對……嗯，補充優質蛋白很好。”
他差點又習慣性地扯到胎兒神經系統發育，及時剎住了車。
云晚假裝沒察覺他的卡頓，翻著菜單，語氣輕松：“裴教授推薦就好，你比較在行。”
裴景深點頭，招來穿著和服的服務生，點菜的過程像在實驗室下達指令：“刺身拼盤，食材要今天最新鮮的。烤銀鱈魚，少鹽。茶碗蒸，不要放貝類。蔬菜天婦羅，油溫控制好。再要一份鰻魚飯，鰻魚要烤到焦脆……”
他點得細致，幾乎每道菜都附帶了具體要求，儼然一副營養學專家的架勢。
等服務生退下，包廂內陷入短暫的安靜。只有庭院里竹筒敲擊石缽的清脆聲響，一下，又一下。
裴景深輕咳一聲，打破沉默：“最近……你節目上的事，處理得還不錯。”
他試圖找個安全的話題開端，語氣干巴巴的，像在念實驗報告評語。
“還好，清者自清。”云晚小口喝著熱麥茶，語氣平淡，“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人紅是非多。”
裴景深點了點頭。
菜陸續上桌。
云晚今天狀態好，對這些菜竟然都能接受。
不但不反胃，而且還有食欲。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什么都想吐的那個時期已經過去了。
裴景深和吃相優雅，而且大多數注意力全在云晚身上。
看著她夾起一片鮮甜的鯛魚刺身，蘸了點醬油送入口中，他的眉頭，突然想起什么，眉頭微皺。
“刺身性寒，不宜多食。”
他最終還是沒忍住，提醒了一句。
云晚心想你可真逗，明明吃飯的地方是你定的，菜也是你點的，現在你說我不能吃？
裴景深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補充道：“此前查過這家店刺身新鮮度極高，本想讓你少量嘗鮮，卻忘了寒性問題。”
云晚從善如流地放下筷子，轉向茶碗蒸：“裴教授，你再這樣，這頓飯我都要吃出壓力來了。”
裴景深抿了抿唇，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過于緊張，嘗試緩和氣氛：“吃完飯……有什么安排？如果沒事的話，附近新開了一家網球館，設施不錯，我們去打一局？”
云晚愣了一下。
我懷孕了，怎么能打球呢？
而且他還送了那么多孕期物品，現在卻約我打球？
又公然試探？
云晚拿著小勺的手一頓，抬眸看他。
陽光透過和紙移門，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她看著裴景深那張寫滿“我在試探但我必須裝作若無其事”的臉，忽然起了點惡作劇的心思。
她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露出一個無比自然的微笑。
“打球？好啊。”
裴景深正準備去夾烤鱈魚的筷子，僵在了半空。
她竟然真的同意去打球？
那孩子呢？？！！
難道……
云晚仿佛沒看見他的失態，繼續用輕快的語氣說：“正好我明天有空，好久沒活動了，我們一起打一場？”
裴景深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猛地放下筷子，發出“啪”的一聲輕響。鏡片后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瞪著云晚，像是聽到了什么驚悚至極的消息。
他“嚯”地一下站了起來，動作大得差點帶倒身后的椅子。
他指著云晚，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某種可怕的猜測，手指都在微微顫抖，聲音也失去了平時的冷靜自持，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
“你……你竟然……”
他胸口劇烈起伏，那句盤旋在腦海里的、最壞的可能性脫口而出：
“你怎么能這么做？！那是……那是一條生命！你怎么能為了你的名利，就這么不負責任地……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說完，像是多待一秒鐘都會窒息，再也顧不上什么風度禮儀，猛地轉身，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拉開門，拂袖而去，連外套都忘了拿。
云晚獨自坐在包廂里，看著滿桌幾乎沒動幾口的精致菜肴，又看了看裴景深倉皇離去后還在微微晃動的移門。
她輕輕嘆了口氣，拿起手機，給林嵐發了條信息：
“嵐姐，猜對了。裴教授被他的‘科學推斷’氣跑了，飯錢還沒付。”
“這么多菜也沒吃，你趕緊過來陪我吃，不然太浪費了！”
林嵐：“你又怎么套路人家裴教授了？”
云晚搖了搖頭，有些無奈：
“他約我去打球，我假裝同意，他就崩了！”
“裴景深這人也真是的，有事能不能直說？非要這么拐彎抹角地試探。”
“現在好了，孩子還好好的，他先把自己嚇跑了。”
林嵐聽得大笑起來：“完了，裴教授今晚，不，應該是很多晚，都會睡不著了！”
云晚也笑，“他有話不直接說，非要故意試探我，他活該！”
“你趕緊的過來吧，這菜真不錯。”
林嵐：“我身邊帶著個小帥哥呢，我能帶他一起來嗎？”
云晚很無語：“嵐姐，咱們能不能別瞎搞？”
林嵐：“你這話說的，我一個離婚婦女，找男朋友很正常，怎么能說是瞎搞？”
“男朋友？那你帶過來我看看。”
云晚好奇，誰把林嵐這女強人給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