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看來顧大佬這餐飯是非吃不可。
那行吧。
進入包廂，落座。
菜肴陸續上桌，果然精致異常。
顧燁顯得頗為活躍，不斷找話題與云晚聊天，從環保項目聊到蒼云山風光。
顧云洲大多時間只是靜靜聽著，偶爾抬眼看看他們，并不怎么插話。
直到菜上齊，正式開始用餐，顧云洲拿起濕巾擦了擦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顧燁。
“顧燁，晚上八點，‘南城’那個項目的緊急會議，你忘了？”
顧燁正給云晚舀湯的手一頓，一臉茫然：“今晚有會？我怎么不知道？”
顧云洲神色不變，語氣平淡：“臨時決定的。情況有些變化，需要盡快敲定方案。我這邊暫時走不開，你去替我主持一下。”
顧燁的表情瞬間垮掉，眼神里寫滿了“你騙鬼呢”和“我不想去”。
但在顧云洲平靜無波的注視下，他掙扎了幾秒，最終還是悻悻地放下了湯勺。
“行……吧。”他拖長了調子，極度不情愿地站起身，看向云晚時，眼神那叫一個委屈，“云晚，那我……先去開會了。”
云晚心里明鏡似的，面上卻只能保持微笑：“顧少慢走，正事要緊。”
顧燁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包廂門“咔噠”一聲輕響，關上了。
偌大的包間里，瞬間只剩下云晚和顧云洲兩人。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窗外的竹葉被風吹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云晚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緊。
她抬眸，看向對面那個氣定神閑、剛剛輕而易舉“支走”了自己侄子的男人。
顧云洲也正看著她，目光深沉如古井，讓人看不透情緒。
他輕輕抬手，為她斟了半杯溫熱的清茶。
“嘗嘗，今年的新茶，味道還不錯。”
他的聲音低沉緩和，在這寂靜的包間里，格外清晰。
云晚指尖輕輕點著溫熱的瓷杯邊緣，輕聲說謝謝。
突然心思一動。
心底那個模糊的猜測，在顧云洲恰到好處的“偶遇”和支走顧燁的舉動后，逐漸清晰、放大。
她決定不再迂回。
她拿起手邊的公筷，姿態從容地伸向餐桌中央那盤清蒸東星斑，精準地夾起魚腹處最肥美嫩滑、沒有一絲刺的一小塊，然后自然而然地放到了顧云洲面前的碗里。
動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飯桌上一個尋常的禮節。
做完這個，她才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向對面那個氣定神閑的男人，唇角彎起一個清淺的笑容。
“顧總，這一路上，多謝您的關照。”
“我真是沒想到，您日理萬機，還有心思和時間，為我安排得這么無微不至。”
顧云洲隨口應道：“小事。”
“不足掛齒。”
然而，就在“不足掛齒”四個字脫口而出的瞬間，顧云洲握著茶杯的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他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于“失言”的懊惱。
糟了。
被套話了。
這幾乎等于親口承認了。
云晚臉上的淺笑也僵住，連假裝驚訝都忘了，瞳孔微微放大。
心里那句“果然是你！”如同驚雷炸響。
真是他！
那個能量巨大到能在千里之外調動資源、為她鋪平一切障礙的“后援會”幕后主使，竟然真的是這個傳聞中冷硬如鐵、手段通天的顧云洲！
只知道他心狠手辣，做事不擇手段，但沒想到他能量如此巨大。
他人在京城，卻連偏遠地區的政商兩界都能如臂使指，這已經超出了普通商業巨鱷的范疇。
幸虧自己之前雖然跟他有過糾葛，但總體還算識相，沒真觸到他的逆鱗。
不然，以他這般翻云覆雨的手段，自己想在這個圈子里安穩待下去，恐怕難如登天。
可巨大的疑惑隨之而來：他圖什么？
她自問身上沒有任何值得顧云洲這般大動干戈、費心布局的價值。
總不可能是這位爺突然閑得發慌，或者……真的對她有什么超出常理的興趣？
這想法荒謬得讓她自己都覺得不切實際。
就在她心緒翻騰、面上努力維持鎮定之際，包里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恰到好處地打破了這凝固的空氣。
是林嵐打來的。
云晚像是抓住了轉移注意力的浮木，立刻接起：“嵐姐？”
電話那頭，林嵐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和急切，像放連珠炮一樣：“晚晚！你絕對猜不到！我托機場的朋友查了！今天下午只有一架私人飛機抵京，就是你坐的那架！你猜是誰的？”
云晚深吸一口氣，目光復雜地瞥了一眼對面那個正垂眸品茶、試圖掩飾剛才失言的男人，壓低聲音：“嗯，你說。”
“是顧云洲的！顧大佬的專機！”林嵐幾乎在尖叫，“你居然坐的是顧云洲的飛機回來的！我的天！你們什么時候這么熟了？他這是什么意思？該不會是……”
“好了，嵐姐，”云晚打斷她的猜測，語氣是一種經歷了巨大沖擊后的異樣平靜，“我知道了。”
林嵐那邊猛地頓住，滿是不可思議：“知道了？你就這反應？你為什么不驚訝？！這消息不夠勁爆嗎？”
云晚看著顧云洲，對方似乎察覺到的視線，也抬眸看她，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情緒難辨，但之前的從容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她對著電話，輕輕吐字，每個字都清晰無比，仿佛也是在說給對面的男人聽：
“已經驚訝過了。”
“因為……”
壓低聲音：“他就坐在我對面。”
林嵐：“誰？誰坐你對面？”
云晚只好再壓低聲音：“你說的那位。”
“啊？”林嵐尖叫更大聲，“你是說顧云洲就坐你對面？你是在約會嗎？不是后援會安排你嗎？你怎么……”
說到這里，她自己似乎是反應過來了，“后援會也是他張羅的？他就是幕后神秘大佬？我去，顧大佬隱藏得很深啊，他一直暗戀你？”
云晚聽到‘暗戀’兩個字，臉微微發熱。
心想應該不至于吧？
悄悄抬頭看了一眼顧云洲，對方也用探究的目光在看她。
應該是在猜測她電話里的內容。
云晚趕緊伸手指把音量調低一些。
如果被聽見，就太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