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陷在沙發里，指尖摳著抱枕的流蘇。
她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林嵐自己懷孕的事。
林嵐見她這個樣子，更加確定她有事：“說吧，到底怎么回事？我是你的經紀人，有權知道全部真相！”
“你這兩天臉色差得跟被鬼吸了陽氣似的，吐得又像懷了……”
話音戛然而止。
林嵐猛地放下水瓶，瞳孔緩緩放大。
她盯著云晚下意識護在小腹的手。
一個荒謬又驚悚的念頭炸開。
“云晚！”她聲音陡然拔高，幾乎破音，“你別告訴我你真……”
云晚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再睜眼時，眼神里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平靜。
“嵐姐。”她聲音很輕，卻像顆炸雷，“我懷孕了。”
“啪嗒。”
林嵐手里的礦泉水瓶掉在地板上。
她像被釘在原地，張著嘴，半天發不出一個音。
震驚、憤怒、難以置信在她臉上瘋狂交替。
好幾秒后，她才猛地彈起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誰……誰的？”
她撲到云晚面前，抓住她的肩膀，“不是說好了搞事業嗎？不是讓你離那些男人遠點嗎？”
“你什么時候談的戀愛？我怎么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是哪個殺千刀的？周予白？江清硯？還是那個看起來人面獸心的裴景深？”
裴景深無辜躺槍，被強行貼上‘人面獸心’的標簽。
云晚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林嵐氣得眼眶發紅，手指都在顫。
“你知不知道女明星未婚先孕是多大的丑聞！你的代言！你的綜藝！你的前途！全都得砸！”
“你到底怎么想的？”
云晚被她晃得頭暈，胃里那點惡心感又冒了頭。
她輕輕格開林嵐的手，語氣疲憊得像打了一場敗仗。
“沒談戀愛。”
“什么？”
“我說，”云晚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沒跟任何人談戀愛。”
林嵐愣住，怒火卡在半空，變成徹底的茫然。
“那這孩子……天上掉下來的？”
云晚望向窗外濃稠的夜色，淡聲道：“是個意外。”
她聲音飄忽，帶著一絲自嘲。
“而且，我連孩子爹具體是誰……”
“都還不確定。”
林嵐更驚。
繼續搖云晚的肩膀。
“你在開玩笑嗎？”
“孩子是誰的你都不知道？你到底睡了多少男人？”
空調冷氣嘶嘶作響，襯得屋內死寂。
云晚被她晃得胃里翻涌，蒼白著臉隔開她的手。
“這件事很難解釋。”她聲音疲憊，“總之我沒有亂來。”
“當時我被人下了藥，意識模糊……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誰。”
林嵐倒吸一口冷氣，跌坐回沙發。
她盯著云晚平坦的小腹，像是要盯出個洞來。
“你能展開說說嗎？”她聲音發干，“下了藥？什么時候的事？在哪？”
云晚閉上眼，長睫輕顫。
“以后再慢慢解釋吧。”她揉著發痛的太陽穴，“現在先想想，這件事到底該怎么辦？”
林嵐猛地站起來，在房間里焦躁地踱步。
高跟鞋咔噠咔噠地敲著地板。
她突然停下，斬釘截鐵道：“瞞！必須瞞住！”
她轉身盯著云晚，“一旦懷孕的事曝光，很多代言都得黃！”
她掰著手指數：“輕食代言條款明確要求身材管理，還有……”
她越說越急，“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趁沒人發現，悄悄處理掉！”
云晚下意識護住小腹，指尖微微發抖。
林嵐捕捉到這個細微動作，語氣緩了下來。
她蹲下身，握住云晚冰涼的手。
“晚晚，”她聲音放輕，“這不是任性的時候。”
“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新人。你一旦塌房，多少人等著踩你上位？”
云晚沉默著，眼底情緒翻涌。
林嵐看出了她的猶豫，“你瘋了嗎云晚！難道你要放棄正在上升期的事業，回家養孩子？”
她急得在房間里轉圈，手指頭都快戳到云晚鼻尖上了：“你才剛紅起來！流量還沒變現呢，多少雙眼睛盯著你等著把你拉下來？你現在放棄，我們之前所有的辛苦、所有的謀劃全都打水漂！你舍得嗎？”
空調冷氣呼呼地吹，卻吹不散林嵐心頭那把火。
她見云晚垂著眼不吭聲，又急又氣地蹲下來，抓住她冰涼的手：“晚晚，你清醒一點！這孩子就是個定時炸彈！生下來，你的人生、你的事業全都完了！”
云晚指尖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捂住了小腹。
她抬起眼，燈光下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神里卻有種林嵐讀不懂的執拗和迷茫。
“嵐姐，別逼我。”
“我還沒想好。”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汲取一點支撐下去的力量：“再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林嵐皺眉：“這有什么好想的？那些當紅女星生娃后復出，觀眾早就把她們忘了！無戲可拍，無活可接的比比皆是！你沒看到？”
“你才多大年紀，你就想要去生孩子？”
“等你生完孩子出來，誰還記得你？？”
這些事情，云晚當然知道。
只是父母沒了，她在這世上孤零零的沒有親人。
現在多了個至親，確實有些舍不得。
“嵐姐，給我點時間，我再想想。”云晚淡聲道，“這事對我來說，是件大事，我得慎重考慮，不然我擔心以后自己會后悔。”
林嵐也慢慢冷靜下來。
她知道云晚和別的藝人不一樣，她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堅持。
而且合約當中，也沒有說她不能懷孕。
不能逼她，不然她的反彈會很強烈。
“行，那我給你時間，你再好好想想。但在這段時間，你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懷孕了！一定要保密，知道嗎？”
云晚點頭，“我知道。以后你幫我接活的時候，簽約的時候，一定不能有不能懷孕這一條款。”
林嵐嘆了口氣，“放心吧，我是金牌經紀，我知道如何在合約中規避風險。”
“但這孩子到底要不要，你要盡快作出決定，這事拖不得！”
云晚點頭，“好，我會盡快想好。”
林嵐：“那誰最有可能是這孩子的爹，你心里有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