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不是真正的身體不適，大家都是看得出來的。
她只是表達對節目組把云小楠給弄來的不滿，她不爽，所以不想再繼續。
是有些任性了。
但她現在是這個節目的流量擔當，她請小半天假這個權利還是有的。
導演和制片人現在最關心的問題是，在線人數有沒有影響？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那根代表在線觀看人數的綠色曲線，正像一個失足跳崖的冤種，毫不猶豫地一頭栽了下去！
傳說中的斷崖式下跌！
幾秒鐘前還雄赳赳氣昂昂穩定在百萬高位的數據，此刻像是被扎破的氣球，“噗”一聲癟了下去，迅速跌破一百萬大關，并且趨勢不減，直奔開播以來的最低谷而去！
“我屮艸芔茻！”
制片人喉嚨里發出一聲瀕死的雞鳴，眼珠子快瞪脫眶，“跌這么快？還在跌！根本攔不住！”
導播間所有工作人員噤若寒蟬，眼神驚恐地在顯示器和導演煞白的胖臉上切換。
完了，涼了！
云小楠也在關注實時在線人數，她想知道，她的加入，給節目一定要來了多少流量。
結果……
云小楠努力凹出的甜美笑容也撐不住了。
本來以為云晚的退出對她來說是一個機會，她剛準備大展拳腳，接收這突然空出來的流量“王座”，現實卻像一記冰冷的耳光甩在她精心描繪的臉頰上。
沒人看她！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些原本追逐她的攝像機鏡頭，都似乎失去了靈魂，變成了冰冷的擺設。
“周少和小菩薩都不在……”一個小助理弱弱地嘀咕，“其他嘉賓好像撐不起來啊。”
可不是撐不起來嗎？
李牧野正對著鏡頭憨笑，雖然樸實無華，但著實是魅力不夠。
另一個男嘉賓企圖講個冷笑話暖場：“牧野兄，聽說你是農學博士，那你知道番茄是水果還是蔬菜嗎？”
李牧野認真思考一秒：“俺地里種的番茄，想吃水果味的洗洗啃，想吃蔬菜味的就炒雞蛋！”
全場：“……”
凍到北極。
于雯也認為云晚的離開對她來說是一個機會，因為她也一直認為節目組偏心，給了云晚太多鏡頭。
現在云晚離開了，節目組總不能追到她家里去拍吧？
現在鏡頭你不得給我？
所以于雯也是拼命表現，希望能借這個機會讓大家看到她才是最受歡迎的女嘉賓。
結果等來的是在線人數直線下降。
導播間，制片人死死攥著對講機，聲音嘶啞絕望：“切回放，放幕后花絮，快啊！別讓觀眾跑光了！”
導演肥胖的脊背塌陷在轉椅里，眼神空洞地盯著屏幕上那根持續俯沖的綠線，像在欣賞自己職業生涯的訃告。
他嘴里反復囁嚅：
“小菩薩，周少，沒了你們可不行啊……得回來，得回來啊！”
“收視要崩了……已經崩了！”
旁邊副導拿著手機，額頭冷汗直冒：“導演，官微爆了！全是罵節目太難看，要求立刻打電話請菩薩回來鎮場子的！”
制片人猛地扭頭，“趕緊去請，把菩薩請回來！”
“還有周少那個裝逼犯，告訴他收視跌成狗了！他要趕緊回來接著裝啊！”
云小楠頂著僵硬的笑容，心里又慌又恨。
她瞄了一眼場邊導演組慌亂如蟻的場面，再看看監視器上慘不忍睹的數據，一口銀牙幾乎咬碎。
明明她才是主角，是眾星捧月的中心！
為什么？為什么所有人都只圍著云晚那個假尼姑轉？
周予白早就走的，收視沒怎么跌。
現在云晚走了，就跌成狗了！
彈幕零星飄過，凄涼得令人落淚：
「想念周少第N分鐘……想念小菩薩的美……」
「菩薩病遁得好，這修羅場糊透了，散了散了吧！」
「導演組，求直播跪請菩薩！」
「#沒有菩薩的《愛號》是行尸走肉#」
……
云晚‘翹班’回去，和林嵐兩人在蘭庭的私密餐廳吃飯喝酒。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精致的餐點幾乎沒動。
林嵐正眉飛色舞地描述著云小楠在錄制現場如何像個跳梁小丑，試圖模仿云晚的“佛系”卻東施效顰的糗態。
說著說著，林嵐自己笑得前仰后合。
云晚只是慢條斯理地用銀匙攪動著面前那盅清淡的菌菇湯，臉上沒什么波瀾。
就在這時，林嵐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導演。
林嵐的笑聲戛然而止，疑惑地接起電話。
“喂？導演？”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導演帶著哭腔的聲音：
“林姐救命啊，收視崩了，崩得稀碎啊！”
“小菩薩在你旁邊嗎？求你了，讓她回來，快回來救場！”
“再不來節目就要涼透了，在線觀看人數快跌穿地心了！”
“云小楠那個草包，李牧野那個憨憨，于雯只會假笑，根本撐不住場子啊！”
“觀眾全跑了，彈幕都在刷‘還我菩薩’！再這樣下去，金主爸爸要撤資了，節目組要集體喝西北風了！”
林嵐被這突如其來的鬼哭狼嚎震得耳朵嗡嗡響，下意識地把手機拿遠了些，一臉懵逼地看向云晚。
云晚攪動湯匙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眼睫，清澈的目光里掠過一絲了然。
原書里，這一季的《愛情的信號》確實撲得無聲無息，所以她才不想來參加。
但事實上開播以來，數據特別好。
她一直以為自己只是搭了順風車，對是否真的因為自己才改變了節目命運，還有些不確定。
現在看來，確定就是自己改變了這季節目的走向。
她就是那根定海神針。
是她這只撲棱蛾子扇動的翅膀，引起了蝴蝶效應，掀起了這場風暴。
她放下銀匙，示意林嵐把電話給她。
林嵐趕緊把手機遞過去。
云晚接過，放到耳邊。
“導演。”
導演的聲音立刻變得小心翼翼，帶著劫后余生的諂媚：
“哎！小晚，小菩薩，我的活菩薩！你身體好點沒？那個……”
“我可以回去。”云晚打斷他，語氣平淡道。
導演那邊明顯傳來一聲巨大的抽氣聲，然后是狂喜：“真的？太好了！我馬上派車去接你！不！我親自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