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宇胸腔劇烈起伏，一股邪火直沖頂門。
他抓起手機，想也沒想就撥通了那個幾乎刻進骨子里的號碼。
電話接通。
他甚至沒等對方“喂”一聲，裹挾著怨毒的低吼就沖口而出：
“林嵐！管好你雇的那些下三濫水軍！”
“少他媽在背后搞小動作黑我！”
“捧個假佛女就真當自己是活菩薩了？”
“敢再往老子身上潑臟水？我保證你，還有你那個裝神弄鬼的小菩薩在圈子里寸步難行！”
“不信你就試試？”
電話那頭。
林嵐正在吃飯，一個人，三菜一湯。
旁邊還放著一瓶年份極佳的紅酒。
手機被隨意放在一旁，開著免提。
羅宇氣急敗壞的狂吠聲不斷傳來，林嵐感覺到自己的食欲被影響了。
“嘖。”
林嵐眉心微蹙，帶著被噪音打擾的不耐：
“羅宇，你有病吧？我雇水軍黑你？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
“值得我林嵐特意費心費力去潑臟水？你也配？”
“當上影帝，就把自己當根蔥了？”
“是誰給你第一次露臉的機會？是誰給你搭的橋？牽的線？”
“是誰在你蹲在墻角啃著冷饅頭羨慕別人有盒飯的時候，給你那破碗里扔了第一口熱乎飯？”
林嵐的語速又快又急，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精準的子彈！
砰砰擊碎羅宇可憐的偽裝。
“要不是我林嵐捧你，你現在還在餐廳當洗碗工！什么東西！”
對面一下子安靜下來，羅宇無話可辯，只剩下被掐斷脖子般粗重痛苦的喘息。
林嵐優雅地掛斷電話。
忙音取代了羅宇狼狽的喘息。
他這才后知后覺，自己竟然一句話也沒還上？
就這樣白挨罵了兩分鐘？
……
第二日，天色灰蒙。
鉛云壓著林立高樓，一絲光都吝嗇透出。
周予白一身扎眼潮牌，蹬著限量聯名球鞋，迎著鏡頭宣布：
“昨兒的勝利特權，是選擇特別幽會地方。”
“當時說不排除直接去酒店，那當然是……開玩笑的！”
桃花眼掃過旁邊垂眸捻佛珠的云晚，“其實我選的地方，是頂級私人影院，‘云宮’一號廳！而且，是看恐怖片！”
云宮京圈燒金窟，有私人影廳，酒吧和雪茄吧。
總之吃喝玩樂，樣樣都有。
“喲，周少大手筆！”于雯立刻捧場，眼底卻是藏不住的酸。
周予白一臉得意：“看電影得夠勁，經典重啟，《咒怨》導演剪輯版！”
他特意轉向云晚，：“極致環繞聲，特級視聽享受！絕對恐怖到只剩半條命！”
“情侶升溫首選大片！”
云晚掀起眼皮，“周老板的品味真夠別致。”
她嗤笑一聲，毫不客氣甩刀子：“這種‘升溫’套餐，您自己留著慢慢享用吧。”
“一個人看，效果更佳。”
四周安靜。
周予白臉上那點得意僵住，嘴角細微地抽了一下。
下不來臺了。
還是直播鏡頭前！
“咳…這個嘛，”導演胖臉上擠出褶子笑，趕緊救火，“恐怖片這個創意我覺得不錯。”
他搓著手，眼神在云晚和周予白之間小心溜了一圈。
“不如咱集體行動？圖個熱鬧！當福利場了！”
“所有嘉賓，包括觀察團老師都去，一起！”
話音未落，羅宇不知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
羊毛西裝熨得一絲不茍，“集體觀影？好主意！群體在幽閉環境下的情緒共振很值得觀察，我參加！”
他特意轉向角落的云晚，笑得像只會窺視的黃鼠狼：“云小姐，藝術形式各有千秋，恐怖片也是別開生面嘛。”
云晚扭過頭，懶得理他。
于雯心里在想，放映廳很黑，能不能借這個機會，搞一下云晚？
心念至此，拿著手機往洗手間而去。
來到洗手間，打通了經紀人的電話。
“節目組一會組織大家去云宮看電影，搞什么電影院專場約會，我覺得這是個機會。”于雯道。
“你有什么想法？”于雯的經紀人問。
“找個女人，生面孔。”于雯聲音壓低聲音，“等云晚一出現，讓那女人沖出來，朝云晚扔臭雞蛋！”
“現場應該會有安保吧？怕不好操作。”經紀人道。
“不會有多少安保人員的，想辦法讓她混進來。”于雯道。
“什么理由啊？”經紀人問，“總不能莫名其妙砸她吧？”
于雯早有主意，“就說……云晚是假佛女，勾引她老公，害得她家要散了！”
“等直播鏡頭掃過去，就讓那人沖出來，往用雞蛋往她臉上砸！”
喉間滾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臺詞一定讓她背熟，假佛女！勾引我老公！害得我家都要散了！’”
于雯空著的手猛地攥緊洗漱臺邊緣，骨節凸起。
“我要云晚那張臉糊滿腥臭的蛋黃！讓全網都看看，什么叫現世報！”
洗手間外的走廊，光線被厚重的絲絨窗簾切割成明暗交錯的條塊。
羅宇像被釘在了墻角的陰影里。
他屏著呼吸，連喉結都不敢滾動一下。
剛才于雯打電話說的話，被他聽見了。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畫面，黏稠的蛋液順著云晚素凈的臉頰往下淌，在直播鏡頭前狼狽不堪，彈幕瞬間被“假佛女翻車”刷屏……
腦子里兩個聲音在撕扯。
沖進去？吼破這齷齪計劃？那他立刻就會成為于雯和她背后那些人的眼中釘。
裝聾作啞？可他畢竟是這個節目的觀察嘉賓。
他閉了閉眼睛。
再睜眼時，眼底那點掙扎的火苗徹底熄了。
他踮起腳尖，鞋跟無聲地蹭過光潔的大理石地面，像一只受驚的老鼠，飛快地溜回燈火通明的客廳。
心里告訴自己，我什么都沒聽見。
云晚是林嵐的人，云晚翻車，正好教訓一下林嵐！
林嵐和云晚都活該。
心里這樣一想，嘴角浮起冷笑。
客廳里，周予白正對著落地窗的倒影撥弄頭發，指尖捻著一縷不聽話的劉海。
轉身沖著窩在沙發扶手上的云晚擠眉弄眼，“小菩薩，一會看恐怖片害怕的時候，我允許你往我懷里鉆！免費！”
云晚指尖慢悠悠捻過一顆溫潤的佛珠，有些走神，好像在想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