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燁下意識地想拿出合同，或者什么能證明自己確實是云晚的未婚夫。
卻發現什么也沒有。
他感覺鎮不住這個氣勢如虹的前未婚妻了！
云晚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又無從發作的樣子：“我就要拋頭露面，我就要風光無限，你管得著？趕緊走吧，別影響我吃飯了！”
“好！好得很！云晚！”
顧燁憋了半天，終于憋出兩句狠話。
“你就繼續作吧！看你能得意多久！”
“別以為靠這些歪門邪道能紅一輩子！”
“我們走著瞧！”
說完，猛地轉身，撞上了端著茶水的服務員。
“哎喲！”
服務員驚呼一聲，托盤里的茶杯差點翻倒。
顧燁狼狽地穩住身形，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背影透著十足的落荒而逃。
云晚優雅地擦了擦嘴角，對嚇到的服務員微笑：“沒事吧，以后看到有瘋狗，要遠離。”
服務員一愣，隨即強忍著笑意點頭：“是，晚小姐。”
兩人的對話正好傳進下樓的顧燁耳朵里。
顧燁剛走不久，林嵐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風風火火殺到露臺，像一團移動的火焰。
“我的寶！你看到熱度了沒有？”
林嵐把平板放到桌上，屏幕上全是關于云晚“佛女下凡”的評論。
“品牌方的邀約像雪花片一樣飛過來！”林嵐兩眼放光，“看看，高奢珠寶、頂級護膚、高端家居……甚至還有個寺廟文旅推廣！”
云晚慢條斯理地啜了口清茶，“林姐，我不想接。”
“啥？”林嵐一臉驚訝，“現在熱度是巔峰！不趁著這股東風變現，留著發霉嗎？流量它也是會過期的！”
云晚放下茶杯，“錢是好東西，我也喜歡錢，很多很多錢！”
林嵐狐疑地上下打量她：“那你為什么不接商務？”
“圖個長久。”云晚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現在我是誰？大家眼里剛下凡還不接地氣的佛女，一套寫真吃紅利能撐幾天？濾鏡碎了怎么辦？”
“立得住，走得穩，比趁熱割韭菜強。”
她看著林嵐，眼神難得真誠。
“熱度會褪，但口碑和人設，只要經營好了，那可是行走的提款機，細水長流。”
林嵐緊繃的臉瞬間松弛，甚至咧嘴笑了起來，沖云晚比了個大拇指。
“行啊寶貝，是姐格局小了！我就說沒看錯人，你不是那些沒腦子的傻白甜！”
她大手一揮，十分豪爽：“行，商務暫時壓著不簽！咱們穩扎穩打，走精品路線，把你捧成圈內一股清流！”
云晚剛松了口氣。
林嵐的下一句話就像顆炸彈砸了下來。
“不過，”她話鋒一轉，身體前傾，眼中閃著“搞事情”的光芒，“商務可以壓，但綜藝必須上一個！”
“啊？”云晚眉心一跳。
“《愛情的信號》第二季！這可是爆款預訂，S級項目！”
“你想啊！一個帶發修行、清心寡欲的佛女，跑去觀察一堆俊男美女談戀愛，給他們分析感情問題！這反差，這爆點，熱搜預定！全民追更啊！”
云晚感覺自己腦瓜子嗡地一聲。
眼前瞬間閃過原著里對這個綜藝第二季的描寫：劇本痕跡太重，被網友罵嘉賓全是“提線木偶”，評分撲到姥姥家，嘉賓集體翻車，網友銳評“戀綜恥辱柱”。
她立刻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不去，打死也不去！”
“為啥？”林嵐急眼了，“這機會多少人打破頭搶不到！”
云晚當然不能說，因為原書上寫了，這一季的《愛情的信號》撲街了。
“林姐，”云晚深吸一口氣，“你有沒有聽過一種玄學？叫做‘綜藝體質’？”
“你看啊，”她一臉煞有介事，“我這種人設吧，仙氣飄飄，高嶺之花，佛前清，。突然跑去綜藝里看別人你儂我儂？”
“觀眾只會覺得這佛女是不是修行走火入魔了？或者根本就是個假佛女，想紅想瘋了？到時人設直接崩成渣渣！辛苦拍的大片營造的高逼格，啪！沒了！”
林嵐嗤笑一聲：“你想太多！”
“聽我的！佛女上戀綜，這沖突感和獵奇感就是最大爆點！反差萌懂不懂？觀眾就愛看神仙下凡腳崴泥！看菩薩為情所困撓光頭！”
云晚眼前一黑。
她仿佛已經看到無數網友沖到她社交賬號下謾罵：“假清高”、“裝逼犯”。
這哪是爆點？這分明是自爆卡車預定！
讓她直播念經超度這撲街綜藝嗎？
她艱難地咽了一下口水：“林姐，這戀綜是非上不可嗎？”
林嵐金牌經紀的強勢終于顯現出來，篤定點頭：“非上不可！要么你現在就接商務，把你的能量變現。要么就上綜藝，繼續聚流量，這兩個，你總得選一個！”
云晚想了想，“如果兩瓶毒藥我非得選一瓶，那我還是選上戀綜吧。”
林嵐一拍巴掌，“好，那你好好準備，京圈佛女準備沖擊娛樂圈了！”
-
這邊，云家。
云小楠的父親云正濤陷在真皮沙發里，平板電腦屏幕幽幽地映亮他復雜的臉。
他手指滑動，一遍遍播放云晚的那條禪意大片《遇見·無塵》。
屏幕上，云晚眉目清冷，一身月白素袍立于青石蓮池，那種骨子里透出來的空靈和高貴，讓他腦海里浮現很多前塵舊事。
腳步聲從旋轉樓梯上傳下來，云小楠的媽媽趙玉珍端著杯紅茶出現，絲綢睡袍裹著豐腴的身體。
她走到沙發后，瞥見屏幕上的臉，鼻翼翕動一下，溢出冷哼。
“還看呢？這得看了上百遍了吧？”
“怎么著？看她拍個破片子火了，被網友捧成仙女了，想把她弄回來？”
趙玉珍眼里有明顯的妒火：“收起你那些齷齪心思吧，這么多年了，還不死心？”
云正濤臉上肌肉抽動，猛地抬頭，眼神像被戳破的氣球，泄露出羞怒和一絲被看穿的狼狽。
他“啪”一聲將平板扣在昂貴的水晶茶幾上。
“放屁！”他有點氣急敗壞地找詞，“我是以大局為重！”
“爸有多疼她你不知道？讓她回來陪陪爸說話有什么錯？”
云正濤猛地站起來，“爸病越來越重了，我們得想辦法把爸從療養院接回來！這樣在他死之前，我們才有操作的空間！”
“把爸接回來，當然要能看到云晚才行，云晚是爸最疼愛的孫女！”
趙玉珍看著丈夫這副急赤白臉的樣子，只覺得無比可笑。
她扯起嘴角，那笑容涼颼颼的：“為了爸？”
“云正濤，你少在這里給我裝孝子賢孫！”
“你心里那點見不得人的算盤，真當我看不透？”
“這么多年了，你在想什么，你以為我不清楚？你無恥，你骯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