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你當初為什么不愿意
謝承安還沒醒，小家伙睡得安安穩穩。
夏時在床邊坐下，謝長宴站在窗口。
十幾分鐘后，突然有傭人跑上來，是叫謝長宴的。
對方語氣略顯慌張，說老夫人不太對勁。
謝長宴轉過身皺著眉，“怎么了？”
傭人也說的不太明白，只說老夫人情況不對，讓他下去看看。
夏時一聽也起身，跟著下了樓。
她走的慢，不是很擔心，主要只是想看看情況。
謝疏風已經在老夫人房間，蹲在床邊。
夏時第一次，在他面上看到了淡定以外的情緒。
他很擔心。
老夫人躺在床上，嘴都紫了，身子一動不動。
她人是清醒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開開合合，發不出太大的聲音。
謝應則穿著睡衣過來的，也跟著著急。
蘇文榮慌張的轉頭問管家，“車子備好了嗎？”
管家說已經開到了門口。
蘇文榮彎下腰，問謝疏風，“趕緊送醫院吧？”
謝疏風沒回答，而是握著老夫人的手，耳朵湊到她嘴邊，“媽，你要說什么？”
謝應則也過去，學著謝疏風的樣子蹲下身來，湊近老夫人的嘴巴。
他皺著眉頭，一開始應該沒聽太清楚。
過了幾秒，他轉頭看著老夫人，“我爺爺？”
他問，“我爺爺怎么了？”
謝疏風這才注意到他也跟著湊了過來，趕緊瞪著眼睛，“你靠邊去。”
他轉頭對著周圍的人，“你們都讓讓，別離這么近。”
他又聽老夫人說了兩句，然后捏了捏她的手，“媽，我在呢，我在這，誰也不能把你如何。”
老夫人嘴巴又開合了幾下，而后閉上了眼睛。
謝疏風這才起身，“擔架呢？”
從上次老夫人入院，家里就備了個擔架，此時派上了用場。
這比抬著老夫人下去方便多了，用擔架將她架了出去，弄上了車。
夏時跟到門口，謝疏風和蘇文榮都上了車，謝長宴和謝應則肯定也是要跟過去的。
謝長宴回頭看著她，“你在家里陪著安安就好。”
夏時本也沒想去，跟她有什么關系，她嗯一聲，“去吧。”
謝長宴嘆了口氣，隨后上車。
車子開走，謝家的人都走了。
夏時站在客廳前面的空地上伸了個懶腰，今天天氣好，被陽光這么一曬，心情都好了。
在旁邊的搖椅上坐下，她腳尖點地，搖椅輕晃，閉上眼睛，簡直不要太自在。
不過也沒自在太久，手機響了。
夏時還以為是謝長宴打電話報平安。
結果拿過手機一看，不是他，是夏令。
她皺了下眉頭，想了想還是接了，“怎么了？”
夏令語氣是嘲諷的，“夏時，沒想到你還挺有手段的。”
夏時沒聽明白，也不想問，“對啊，有手段。”
夏令輕哼，“不過你沒想到吧，你這么高調，反倒是幫了我們。”
她說，“外邊知道你和謝長宴的關系，自然上趕子巴結我們家，今天周末，家里的門檻都要被踩破了。”
夏時眨眨眼，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昨天謝長宴帶她出去露個臉，看來是真有效果，外邊已經都知曉了她和謝長宴的關系。
上次酒會，謝長宴曾介紹過她是夏家大小姐。
估計當時大家都是觀望姿態，昨天的飯局上她被爆出懷孕，那些人也就不觀望了，謝家攀不上，去攀夏家還是可以的。
可惡了。
讓那幾個人跟著她沾光，夏時不舒服。
為了讓自己舒服一點，夏時問，“外邊都怎么傳的，說出來我聽聽。”
夏令沒吭聲，很顯然，外邊傳的那些消息讓她不太喜歡。
夏時這就放心了，她不喜歡的，肯定就是有利于她的。
她笑著，“你不說，我從別的地方也能知道。”
夏令說，“其實不過是外邊人云亦云，根本不知事情本質，他們說你是謝家少奶奶，你別以為自己真能成為謝家少奶奶。”
她嗤笑，“你覺得沈念清能忍得了你？你現在跳的越高，你以后的日子就越慘。”
“我慘不慘不知道。”夏時說，“我反正能讓你們更慘。”
她說，“你信不信，我現在的枕邊風特別有用。”
“夏時。”很顯然夏令是知道她有這份能耐的，壓著聲音說，“夏家真完了，你以為你在謝家能站得住腳？你連個靠山都沒有，等哪天房倒屋塌，你哭都找不著調。”
夏時想笑，“我如今在謝家站住腳，是你夏家的功勞？”
夏令沒話說了。
夏時再次晃動著搖椅，閉上眼睛，“你爸不知道你給我打這個電話吧？”
她說，“你爸你媽現在都得舔著臉巴結我，你過來惹我？你算個什么東西？夏家要是真完犢子了，大部分責任在你。”
夏令還想說什么，夏時懶得聽她叫喚了，把電話掛了放在一旁，輕哼著歌，慢慢搖。
真好啊，從此在這個圈子里，她有了姓名。
……
老夫人到了醫院，搶救室里走一遭，又抬出來了。
死不了，但情況也不太好。
心衰的厲害，得住院。
蘇文榮站在病床邊，有點想不明白，“昨天晚上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這樣？”
貼身照顧老夫人的傭人也跟著來了，見大家都看她，就說，“半夜的時候老夫人就不舒服，說是做了噩夢，夢到了老爺子來找她。”
提到老爺子，謝長宴看了一眼謝疏風。
謝疏風沒什么表情，只看著病床上的人。
蘇文榮又問，“還說什么了？”
傭人支支吾吾，“后來安撫睡著了，清晨的時候又醒了，說是夢見了那個女人……”
她只是在重復老夫人的話，“……那個女人跟著老爺子一起來的，說她這么多年孤魂野鬼……”
“行了。”謝疏風打斷她，“什么亂七八糟的，就是做個夢，都是假的。”
謝應則在一旁開口，“夢到了爺爺，爺爺身邊還有個女的？”
他說，“難不成是因為這個被氣病了？”
謝疏風沒說話，只等了一會兒，主治醫生過來，介紹了一下老夫人的情況。
年紀這么大是經不住檢查的，一查下來全是毛病，身體器官沒幾樣好的。
問題最大的是心肺功能，肺部也有問題，年紀太大，醫生給不出特別好的治療方案，只能說養護為主。
謝疏風嗯一聲，“那就先在醫院養著吧，養好了再出院。”
住院手續已經辦好了，醫生又交代了一下就退了。
謝疏風在一旁坐下，誰也沒看，但是開口了，“行了，沒什么事了，你們回吧。”
蘇文榮說，“我在這里陪你。”
“不用。”謝疏風說，“回去吧，沒必要留這么多人，媽一時半會兒應該醒不來，我自己就行了。”
謝應則和謝長宴對視一眼，先一步轉身出去。
隨后謝長宴走出去。
謝應則朝病房里看，“等一等咱媽。”
“不用。”謝長宴說，“她應該不會走。”
謝應則沒再說別的，跟著他一起出了住院部。
到停車場，他沒忍住問，“爸媽是不是鬧別扭了？”
“他們倆不是一直都這樣嗎？”謝長宴反問，笑著看他，“還是你覺得他們倆感情不錯？”
謝應則想了想，“確實一直都不咋地。”
他說，“就咱爸那個性子，啥好人嫁給他都受不了。”
他又提到蘇文榮，語氣復雜了一些，“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原生家庭的問題，咱媽的性格也擰吧，本身咱爸就那樣，她又不是正常性子，他們倆能相處到一塊去就怪了。”
但是他想不明白，“你說這倆人，也沒什么感情，當初怎么還能結婚？”
“沒感情而結婚的……”謝長宴說，“不是比比皆是么，多正常。”
謝應則說，“是挺多的，那你當初為什么不愿意？”
他說，“你和沈念清至少還門當戶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