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恐怖了，《英雄》的預售票房已經達到了2420萬，這才只是上映了一天！”
剛剛跑完江南金陵幾個影院路演的路學常，剛準備上樓休息，就收到了王忠軍給他發來的信息，整個人都直接嚇了一跳。
2420萬！
這是什么概念，今年華夏票房排名第十的《河東獅吼》，票房是2200萬。
第九的《天下無雙》，是2300萬！
也就是說，《英雄》只上映了一天，加上預售的票房，就已經位列年度第九位。
只用了一天的時間。
“搞不好，這部片子要破億啊！”
“有可能要超越《生死抉擇》，創造新的國產電影票房紀錄了！”
路學常在那感嘆著，陳愈卻是一臉的問號。
1億？
你是在小看老謀子的水平嗎？
投資3000萬美金，要最后華夏內地只拿1個億的話，老謀子肯定是不會答應的啊！
“最少2個億！”
還是馮曉剛懂市場，在那舉起了一個剪刀手，旁邊的葛憂也是露出了一副極其夸張的表情：“2億，我的天，刷新國產電影票房新紀錄了啊！”
“生死抉擇是多少來著？”
“億！”
馮褲子對票房倒是記得很清楚。
畢竟他也是靠票房紀錄吃飯的，《大腕》和《不見不散》，那都是破過年度商業片紀錄的。
而《生死抉擇》這部電影，卻是院線有票房統計以來，不僅票房最高，也是唯一一部票房破億的影片，它于2000年上映，這個紀錄到現在都還沒電影可以打破。
像什么1毛錢達到1.6億票房的《少林寺》，這都是后世的自媒體炒作出來的；事實上那時候都沒有票房統計，談何票房？
而且按人頭或者觀影人次來算，它也不是最高的。
有放映統計的記錄，中影80年代的一把手胡建老爺子親自在會談報告上說的，《媽媽再愛我一次》是建國以后，國內發行收入最高的一部電影，達到了4700萬元。
那時候都不叫票房，叫發行收入。
那《少林寺》有多少，自然不言而喻。
《媽媽再愛我一次》那時候究竟有多火呢，主題曲《世上只有媽媽好》，基本上別說成年人，連5、6歲的小朋友都會唱，絕對的家喻戶曉，都超過一些古詩詞的背誦。
而《少林寺》雖然也很炸裂，但在這部電影的面前，還是弱了一些。
所以新千年后，電影局一致認為的票房紀錄，就是由《生死抉擇》創造的億。
而今，老謀子眼看著即將要破掉了。
“2億啊……這輩子我是想都不敢想！”
路學常在那搖著頭，陳愈卻真的很想告訴他，2億算個毛，后世一天總票房都能有20億。
單部電影單日破2億的，沒有100部也有50部。
現在才哪到哪？
事實上別說路學常，就是馮曉剛都不會想到，接下來的華夏電影市場，會以每一年三級跳的水平，在朝著一個好萊塢都不敢想象的地步超速發展。
“路導，昨天我們《卡拉》第一天有多少票房？”
昨天是12月19日，也是《卡拉是條狗》全國首映日。
“還沒出來，各家院線在匯總呢！”
眼下的票房統計，是按照地區來匯總的，比如今天帝都有多少，一家家院線會匯報給當地電影局，而后逐層上報，最終華夏電影發行放映協會，負責總計算。
而到了2007年之后，票房的統計就簡單了很多，直接由廣電電影專項資金辦公室審查，這是通過影院的計算機售票系統聯網。
而今很多的縣市電影院都還很破舊，顯然還沒用到計算機售票，所以還是采用的手工統計，難免還是有誤差，不過出入不會太大。
但相應的統計，就會變得慢很多，遠遠達不到后世實時的地步。
都得等第二天下午，才能收到一個粗略的數字。
“57萬！”
等了約莫15分鐘后，路學常終于收到了王忠磊的信息，他其實剛剛也在詢問電影局的相關人員。
而今，當第一天的首映票房出來的那一刻，連帶馮曉剛臉上也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首日57萬，如果不看排片，那肯定是一個很撲街的數據。
但是，如果是在5%排片的情況下，那這就顯得很有意思了。
“上座率應該很高啊！”
馮曉剛稍微估算了下，便得出了答案。
目前全國的銀幕總數，僅為1851塊，5%的排片，等同于90多塊熒幕一直播放。
按照一天12場50個座位來算，全部坐滿16塊錢電影票均價，則是86萬多。
66%的上座率。
絕對是一個非常亮眼的首日。
“保持下去，10天絕對能突破500萬！”
“《英雄》不可能一直是這樣高排片的，總得吐出來！”
“到了那時，才是我們的機會！”
馮曉剛朝著路學常道：“現在沒必要關注票房了，看看網上的口碑和影評！”
“評價好，那我們這部電影就成了！”
馮曉剛目前還是很相信口碑這一說的，畢竟他之前的幾部電影，也都是靠口碑才拉出來的票房；不像后世，他直接罵垃圾觀眾太多，不懂得欣賞。
“好，我一會兒來看看幾個電影論壇！”
后窗、網易娛樂這幾個版塊，路學常當然也知道；而且這時候的影評人，粉絲挺多，對票房的拉高很有幫助。
不像后世，特么都是收錢辦事，而且性價比極低。
遠遠不如買熱搜買流量推廣來的好用。
“我們先去常城，路演完到酒店再說！”
《卡拉》劇組下一站的路演是蘇錫常三城，兩天之內得跑完，時間還是非常緊的，晚上就是常城的院線；而后住一晚，明天一大早趕往錫城，晚上再去蘇城。
大后天則是魔都，再浙省。
沿海的幾個發達地區，是目前電影的主要票倉基地，也是路演的主要行程。
不過陳愈到達魔都后，得往云南大理趕，天龍劇組最后一個地方的拍攝已經開始。
他說好的路演一周，就是一周。
到了常城后，路學常跟馮曉剛幾個在房間里研究起了票房和影評，陳愈也打開了電腦，連上了酒店的網絡，這一次特意定的有網的房間。
只不過網速奇慢無比。
陳愈還是第一次觀看這個時代的影評論壇。
跟后世噴子滿天飛不同的是，后窗和網易娛樂的發帖氛圍非常之好；這時候貼吧還沒有，所以論壇的環境還是相當不錯的。
畢竟02年看電影，還是一個很有門檻的事情。
網友的素質普遍很高。
注冊了一個賬號后，陳愈隨意的登錄進去，在那瀏覽了起來；通篇的《英雄》討論，讓陳愈差點以為老謀子買了通稿，這熱度也未免太炸了。
一屏幕30多條，20多都是《英雄》相關的，還有其他的是關于一些電影的討論。
陳愈翻了好半天，終于看到了一條《卡拉是條狗》的帖子，特么的還是在問，哪里有看這部電影的，為什么他們城市沒有上映？
太慘了有木有。
5%的排片，那注定是只有大的院線才能看到；這時候小院線肯定是《英雄》全部拉滿，畢竟要靠這部電影賺錢，你《卡拉是條狗》能聯動著賣爆米花、飲料這些么？
顯然是不太現實的。
所以影院當然也不是慈善家，什么電影火，那小院線肯定恨不得24小時全部排滿。
終于，陳愈在翻看了很多關于卡拉的帖子后，看到了一條熱度比較高的影評。
標題——《卡拉是條狗》看完了，例行給兄弟們做個匯報。
“這年頭的影評人標題可真樸實啊！”
陳愈看標題都有些感動，哪像后世，動不動整點花里胡哨的，顯得自己那么與眾不同，特立獨行。
“一萬多的瀏覽量了啊，300多條回復！”
“這論壇流量可以啊！”
陳愈看著這條影評，真的吃驚。
他下意識的點了開來，就看到這個發帖的作者，居然頭銜還不少，一看就是站內的“大V”！
“沒豆瓣的時代，這個論壇也算是電影人的匯聚地了！”
陳愈下意識的看起了影評。
第一句就把他給逗樂了。
——“我自己也是這部電影里的一條狗！”
“哈哈，不至于啊！”
“這就是一部小市民電影……”
陳愈看著帖子，越看越覺得這家伙，有點過分解讀了；或者說，是陳愈沒能懂路學常拍攝的初衷？
“居民把掛在脖子上的狗證出示給警察看，像極了聽從主人命令的狗！”
“老二跟狗販子們，像極了被逮起來關在同一個鐵籠子里的狗！”
……
“不是，這么犀利的嗎？”
陳愈覺得這個影評人，有一種當年看魯迅文章閱讀理解的既視感；雖然路學常可能真的通過電影想表達一些什么，但絕對沒這么黑暗。
最多，這部電影折射了一些社會的底層現實，但也絕對沒這個影評人說的那么離譜。
可是吧，網友們還就是喜歡看這種“深入”的帖子，所以這篇影評的反響非常好。
而陳愈，居然還看到特別夸他的一句。
【還有一個很亮眼的演員——陳愈！】
【他是我個人覺得，里面演的最好的一位，甚至超過了葛大爺和夏羽！】
【金雞欠他一個最佳男配角……】
說的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自己在這部電影中的演技，真的有這個人說的那么好嗎？
超過葛憂和夏羽？
別逗了，陳愈可不敢說這樣的大話，也就影評人敢了；不過吧，陳愈看的還是挺爽的，這說明，自己的演技得到了觀眾的認可，特別是這幫挑剔影評人的認可。
“可以，好像電影他覺得還挺好的……”
陳愈看了下回復，有很多表示想去看的，也有看過在那反饋，確實很不錯。
當然，也有說缺點的。
“結尾太突兀了！”
“狗證真的要5000塊錢？”
“這現實生活有這樣的父親嗎？為了一條狗，兒子都不要？”
“……”
這些當然不是噴子，確實是正常的疑問。
陳愈看完頓感放心不少，雖然前世這部片的評價確實挺高的，豆瓣7.4那絕對標低了，8分左右還是有的。
但這一世換他演了，他心里還是想看看反饋。
看到這么多的回復好看，陳愈眼下就只有一個，那就是票房。
“哦，還有電影節！”
前世的《卡拉是條狗》，被華宜玩了一道，這也是為什么路學常，之后就再也沒跟華宜合作的原因。
華宜在前世，那確實是搞了不少的騷操作。
本來這部片子，可以很火，明年2月份的柏林電影節參加展映，播放了5場，場場爆滿。
很多國家都想要購買這部電影的播放版權，都被華宜給拒絕了。
《盲井》說實話，都沒這部電影的熱度高。
說實話當時的老外，就喜歡看這種反應華夏“丑聞”的！
《盲井》和《卡拉是條狗》，是柏林電影節當時熱度最高的兩部華夏電影，《英雄》當然也去了，但反響很一般；但是吧，當時柏林電影節規定，參賽的電影，華夏只能有一部。
李揚還是很聰明的，直接拉了個德國剪輯師，所以電影就變成了中德合拍片，不算在此之列。
而《英雄》和《卡拉是條狗》，最終華宜把參賽的名額，讓給了老謀子，本以為張一謀可以憑借《英雄》，一舉拿下金熊，沒想到就得了個安慰獎——阿弗雷德·堡爾銀熊。
而《盲井》，則成為了那屆柏林的大熱門，差點拿下金熊，一舉拿下僅次金熊的評審團銀熊大獎，含金量壓根不是《英雄》可以比的。
《卡拉》，就此負憾柏林，也算是路學常一生的痛點。
他本可以成為第六代導演的領軍人物，跟他的幾個同學一樣，最后卻因為身體原因，再也拍不出《長大成人》、《非常夏日》、《卡拉》這樣的經典影片。
這不得不說，是一種遺憾。
“不行，到時候讓李揚想想辦法！”
這家伙可是個德國通，前世都能鉆柏林的空子，這一世，應該也沒有問題。
路學常對陳愈有知遇之恩，雖然角色是因常麗和夏羽而起；但陳愈不想一個好的導演，最終落得郁郁而終的下場，至少，他應該高光過，應該被世人記得！
路學常這個導演，他值得陳愈這么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