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chan，恭喜《入殮師》拿到金獅！”
電話那頭傳來了哈維·韋恩斯坦那熟悉的大嗓門，陳愈對這個色魔鄙視歸鄙視，但還是笑道：“韋恩，謝謝！”
“怎么樣，有興趣跟我一起合作一把嗎？”
“合作什么？”
陳愈在那明知故問。
“哈哈哈，我想買斷《入殮師》的歐美發行權！”
韋恩斯坦說出了打電話來的目的，陳愈顯然早就猜到了：“這當然沒問題，我讓我公司的代表跟你談，還是直接跟米拉麥克斯的專員？”
陳愈知道這家伙開的公司。
米拉麥克斯就是韋恩斯坦1970年創立的一家獨立電影公司，目前是全美好萊塢最大的獨立片商，負責發行藝術性較高或較冷門的小眾電影。
93年被八大影業的第一巨頭迪士尼并購后，一躍就成為好萊塢獨立制片的龍頭；不過眼下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倒是亞洲，這家伙這幾年重心都放在這，披著好萊塢第一獨立制片人的名頭，混的是風生水起。
尤其華夏的一眾導演和片商，都被他忽悠壞了。
陳愷歌、老謀子一直都跟他合作。
歐美他的主要競爭對手，是福克斯探照燈和歐洲的幾家龍頭，例如歐羅巴、MK2等，這幾年比較強勢，反而米拉麥克斯越發勢微。
“no，no，no！”
韋恩斯坦在手機那頭喊道：“我已經不在米拉麥克斯了！”
“哦？”
這家伙離開自己創立的公司了？
這是跟迪士尼的高層鬧掰了么？
“我以我自己的名字，新開了一家公司；而你的電影，將是我新公司的第一部外語片！”
這餅畫的真大。
陳愈笑道：“但是據我所知，您不是跟陳愷歌導演的《無極》已經簽了內部發行協議了么？”
這已經不是一個秘密。
雖然《無極》還未上映，但5月份的戛納，韋恩斯坦面對媒體的時候，公開了這一件事；陳愷歌方面也同意了。
“當然，但肯定先上映《入殮師》，我向您保證！”
《無極》目前應該還在制作的后期，所以韋恩斯坦這句話也沒說錯；不過陳愈不會信這家伙的鬼話，他一直以來的操作，就是先高價獅子大開口，嚇退一幫購買的片商，然后給你找茬使刀子壓價。
比如對外聲稱3000萬美金買斷了《無極》的歐美發行，這是前世05年之前，國外發行機構購買的華夏電影最高價；但事實上，陳愷歌直接吐血，最后2000萬都沒拿到。
而且韋恩斯坦最終還是沒有幫《無極》發行，而是轉賣給了華納旗下的一家獨立公司。
甚至韋恩斯坦在這里面還倒賣了一手。
他故意找陳愷歌找茬，說陳愷歌121分鐘的版本，不是他想要的那版；最后，韋恩斯坦給《無極》遞交了金球獎，獲得了最佳外語片的入圍，版本是101分鐘的。
韋恩斯坦擅自剪輯的版本，成功入圍后，又是高價轉讓。
最后，北美上映的那版102分鐘，被剪輯的面目全非，華納又改了開頭和結尾……總之本來這部片子就很爛，最后北美的版本最爛，導致了阿瑟爹在北美的人氣徹底消失，被觀眾罵到自閉。
國內罵凱子要起訴，告到他傾家蕩產；國外被罵，他只當沒聽到。
“3000萬，歐美的發行權；怎么樣，chan，合作一把？”
韋恩斯坦對《入殮師》相當看好，倒不是它得到了金獅；得到金獅大獎的電影多了，也很少有賣到3000萬美金高價的，而是這部片子，在他看來，可以沖擊奧斯卡。
金球已經完全不在話下了，韋恩斯坦有這個自信；一旦奧斯卡拿獎，在北美安排上映，那在這樣的影響力和營銷之下，哪怕只是一部文藝片，韋恩斯坦都覺得可以票房破億！
好歹，主演之一的陳愈在北美已經有了些許的影響力。
更何況，他還是世上唯二的兩個大滿貫影帝。
很多的營銷方案，在韋恩斯坦的腦海一一劃過；這部電影不僅僅只是質量，宣發也是富有多樣性的。
“我可以向你保證，這部電影在上映之前，你絕對是全美最受歡迎的華夏巨星！”
“韋恩，謝謝你這么看好我，我跟我公司商量下再跟您答復，好嗎？”
陳愈當然也沒拒絕。
因為這老小子奸詐歸奸詐，但好萊塢確實是一手遮天；如果他這3000萬美金是真的，而且可以直接支付的話，陳愈倒是樂意跟他促成這筆合作。
就怕這小子放空炮，而且不出意外，今天他肯定會向外界散布消息了。
他3000萬美金，拿下了《入殮師》的歐美發行。
很多小發行公司直接就被嚇退了。
福克斯探照燈等幾個影業，估計也拿不出這么多錢；這不比《十面埋伏》，武俠片在北美還是擁有很強票房號召力的。
再加上得獎，所以他可以賣到8000萬。
《入殮師》，只是一部文藝片；前世哪怕拿到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最終全球票房才7800萬美金，這中間亞洲還貢獻了7200萬的票房。
北美就150萬，歐洲七七八八加起來，500萬不到。
所以3000萬美金的價格，完全是看在金獅大獎和陳愈的份上，確實是一個很高的價格。
但陳愈覺得，韋恩斯坦這貨未必能拿的出來；因為西方人，其實是很難理解東亞死亡的這種風俗，這個只有中日韓，外加泰國新加坡等幾個國家可以感同身受。
票房絕對是有限制的。
“好吧，很期待與你的合作！”
“在我看來，這部電影完全是可以沖擊金球和奧斯卡的，我有這個信心！”
“我明白！”
這貨又在畫餅，當初老謀子和凱子估計就是被他這么畫的暈頭轉向；但陳愈，還真沒心動。
好歹，他還有CAA，這也是能公關相應獎項的，可不是只有你韋恩斯坦一個人能行。
哥倫比亞投資的《功夫》，明年同樣入圍了金球，這是靠的索尼。
掛斷了電話后，陳愈趕忙跟俞心海外發行部的手下發了條短信：“把最新幾家發行商《入殮師》的報價發我！”
很快，陳愈手機上就得到了相應的報價。
“怎么了？”
看陳愈一臉嚴肅的坐在了辦公桌前，在那計算著什么，劉一菲走了過來。
她下意識的從背后摟著陳愈的脖頸，靠在他肩膀上，看著陳愈面前寫的各種數字。
“碰到老流氓了！”
陳愈笑了笑，其實并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
“怎么個流氓法？”
劉一菲沒怎么聽懂，但剛剛陳愈跟韋恩斯坦的聊天，她倒是聽在耳中，知道應該是關于電影買賣的問題。
“就是有個惡棍，3000萬買《入殮師》，他會對外聲稱是這個價格，所有人都被他嚇退了！”
“惡棍其他人會相信嗎？”
“會啊，他會給定金！”
“然后呢？”
劉一菲好像有些懂這個故事了。
“然后就是定金不要了，你影片也賣不出去！”
“不會吧？”
劉一菲想了想老美也確實是能做出這么不要臉的事情：“但是，就沒有克制他的辦法了嗎？”
“有啊！”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訛了對方的定價？”
劉一菲突然托著腮，靠在陳愈懷里道：“定金的話，肯定簽合同了！”
“不賣的話，是不是會得罪這家伙？”
“確實會得罪，但可以迂回一下！”
陳愈看了眼報價，福克斯探照燈給的價格是最高的，2000萬美金。
韋恩斯坦這家伙比對方足足高了1000萬。
陳愈估計，福克斯探照燈那邊，最高也就溢價個100-200；3000萬的話，那絕對是不可能的，看來韋恩斯坦確實牛逼，他知道別家不可能出這個價。
這也是這么多年來，他行騙江湖的手段；這老小子對別家的報價都很清楚。
這點實力他還是有的。
“我們可以找個發行商啊！”
劉一菲突然抬起頭，她想到了一個辦法：“你找理查德問問呢，哪怕做做樣子，我估計這個老流氓也會上當吧？”
“聰明，你怎么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這老婆是聰明啊！
都說戀愛的女人會變笨，劉一菲倒是智商在線的。
“黑吃黑肯定不行吧，定金拿了，他不要定金，別家想要，還麻煩！”
“所以直接截胡啊！”
陳愈拿出手機，撥通了CAA理查德電話；這家伙其實昨晚第一時間，已經跟他發了祝賀的信息；這可是大好事，拿了威尼斯影帝，陳愈的代言費身價等等全部都會上漲，他都笑開花了。
“chan，睡醒了？”
理查德哈哈笑著，陳愈卻假裝苦惱道：“查理，有件事我很苦惱！”
“得獎太多了？”
“當然不是，我不是開玩笑，我現在被韋恩斯坦給盯上了！”
“韋恩斯坦？”
“那可是個很麻煩的家伙！”
理查德皺了皺眉：“怎么了，他想買《入殮師》的發行權？”
“是，但是我華夏的很多朋友給我說，這家伙就是個騙子！”
“哈哈哈！”
理查德顯然是知道韋恩斯坦風評的，但是在一個圈子混，沒必要搞得那么緊張，況且韋恩斯坦背后站著迪士尼，理查德也不想跟對方交惡。
所以很多老美都是睜著眼閉只眼，畢竟誰的屁股其實都不干凈。
除非涉及到了很多人的利益，或者得罪了更上層的人，丑聞才會曝光。
理查德這貨也就陳愈能幫他賺錢，看著關系很好，其實私下里，也不是啥好人。
美國這個國家現實而可笑，精英之間其實是非常團結的。
“所以你不想跟他達成這筆交易！”
“當然，我怕我也被他給騙了！”
“確實，韋恩斯坦這家伙的套路我們都知道，但很多人都對他沒辦法；你現在是什么想法呢，想要我幫你轉賣嗎？”
CAA當然負責電影的發行權售賣，他們能賺錢的活，都干。
但如果這么做的話，CAA就得罪韋恩斯坦了，理查德肯定要考慮利弊。
當然陳愈也不會讓他這么做，這會讓理查德難做人。
“不，我需要你放出風聲，有發行商高價買《入殮師》……”
“那不就是韋恩斯坦么？”
“不需要說誰，但一定要比他價格高！”
“哈哈哈，我明白了！”
假消息，但讓韋恩斯坦投鼠忌器；他可能會有所懷疑，但陳愈也可以用這個借口……最后哪怕交易不成功，也不會難堪。
“好，我馬上來找相關的媒體匯報下！”
“具體費用到時候發我！”
肯定不能讓CAA白干活。
“不需要，就當送你威尼斯拿到沃爾皮杯的禮物！”
“不過說實話，我很好奇韋恩開了個什么價？”
“3000萬！”
陳愈倒也不隱瞞，理查德聳了聳肩：“這確實是一個讓人難以拒絕的的數字，但我分析，最終他應該是只想500萬拿下這部《入殮師》！”
“所以啊，只能打煙霧彈，要么逼韋恩報實際價；要么我賣給福克斯探照燈！”
“我也幫你問問幾家獨立發行吧，他們應該對你的電影，也會感興趣……索尼和華納那邊，還是很看重亞洲電影的！”
“好，不過低于2000萬就算了！”
“……”
兩個人聊了會，陳愈就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就只需要等外界發酵了；陳愈也不需要留在威尼斯，自有人會處理相關的電影發售。
他跟劉一菲是明天的飛機回國。
接下來《碟中諜3》，將在國內進行最后的拍攝。
叮！
一條短信在陳愈的私人手機上跳起。
一個早晨，其實陳愈收到了很多人的祝賀信息，他都還沒來得及回復；但看到發件人的名字后，陳愈頓時一把將手機打開，因為這短信是他老師常麗發來的。
“祝賀啊，陳愈，三大電影節最佳男主角大滿貫了！”
“謝謝常老師！”
陳愈快速回復著。
“新學期開學了知道嗎？”
雖說陳愈和劉一菲參加威尼斯電影節，缺席開學這情有可原，但老師這么問，陳愈還是挺尷尬的：“知道，我回國后就來學校報到！”
“不是催你這個事！”
“你大四了，馬上畢業，來不來學校都無所謂，畢業大戲要想好！”
“有考研的打算嗎？”
“……”
陳愈轉頭看了眼劉一菲，劉一菲事實上也在看陳愈手機上的短信，是他讓自己看的。
雖說劉一菲其實早就在偷看了。
“考研？”
“有這必要嗎？”
劉一菲顯然是沒想過這種事。
“有！”
“很有必要！”
陳愈還真的想過，不過他不是想考表演系的研究生，而是——導演系。
“考北電導演系的研究生？”
劉一菲倒是知道，陳愈一直以來的目標，就是轉型做導演。
“考？”
“你老公我現在還需要考嗎？”
陳愈笑了笑，這句話還真不是吹牛逼。
以他現在大滿貫的履歷，別說中戲，北電都可以直接免試直博，就看他想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