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冰城，有13家服裝廠，其中9家是國企，剩余4家是從前年新成立的。”
王五看著紙片，仔細說著。
“服裝廠？”
葉小玲拿著凳子，坐在旁邊，好奇看著爸爸談事情。
葉建國也拿起紙片，看著上面服裝廠的信息。
“國企單位，沒有盈利的，據說工資都是銀行貸款發的。”
“我聽那銀行經理很擔心，生怕哪一年這些爛賬，讓企業崩盤。”
王五認識銀行的人，他也幫著銀行要債。畢竟他是江湖人，憑借一些關系，可以擺平一些是事情。
葉建國瞇縫眼睛，繼續看著紙片。
“國企單位，能不能盈利，完全看兩點。”
“一是產品，二是領導層。”
“產品要與時俱進，有壟斷性，那肯定掙錢。”
“領導要是有魄力，懂擔當，自然也會掙錢。”
“最怕是沒產品，領導還醉生夢死，那坑的就是企業職工。”
葉建國可是知道，未來幾年，國家對國企進行改革，造成下崗潮。這一窩蜂的下崗潮，讓整個北方，猶如進入地獄當中。
多少工人家庭，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就這冰城，上百萬工人沒有工作，全部推向社會。
“好像還有一條街，那些工人的妻子，只能在那里經營“皮肉”生意。”
“唉！”
前世葉建國在港島，他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都不敢置信。
可這就是事實。
最可氣的，同樣的廠子，經過改制被廠長賣給自己，扭頭就盈利。多少國有資產，淪為私有財產。
“算了！”
葉建國是人，無法改變所有人的命運。
他拿起一張紙片，詢問王五道：“這萬杰服裝廠，效益不好？”
“前幾年還行，現在都要發不出工資了。”
“為什么？”
王五聽到葉建國這么問，聳聳肩道：“具體原因，不清楚。”
“對了，冰城附近，還有8家化工廠。”
“你說的那種滌綸的，好像就一家生產。”
“我也問了，這玩意，好像遼河那邊的化工廠，生產量很大。”
王五撓了撓頭，再次問道：“葉老板，這滌綸是啥玩意？”
“好像還有腈綸、棉綸。”
王五是真不懂，葉建國讓自己詢問這些，到底有什么用。
服裝廠跟化工廠，也沒有聯系啊？
“纖維！”
葉建國說了一句，王五吃著糖葫蘆，蠢萌看著葉建國。
“塑料！”
葉建國只能用大白話，簡單給王五說了一句。
“我去，塑料這玩意，有啥用？”
王五趕緊搖頭，這跟服裝廠也沒什么關系。
“誰告訴你，沒有用的？”
葉建國笑了起來，望著王五道：“你夏天喜歡穿什么？”
“短衣短褲唄，的確良！”
王五所說的的確良，是特指某種衣服。這衣服，是從南方傳過來的，那時候叫的確靚，畢竟這種衣服材質，有多種顏色，比七十年代的黑灰色，要時尚得多。
尤其夏天時候，穿在身上，還有冰涼。
逐漸就被稱呼的確涼，然后到了北方，北方人很喜歡穿這種材質，加上涼快，還耐磨耐用，又被稱呼的確良。
良心的良。
老百姓要是能買到的確良衣服，那都當寶貝。
尤其孩子上學，能穿上的確良的衣服，就會被大家圍著。
“的確良，就是塑料。”
葉建國淡淡說了一句，王五聽到這里，瞬間搖頭。
“葉老板，你這簡直太扯了。”
“的確良是塑料？”
“你家塑料能做衣服？”
王五不相信，連連搖頭，葉建國卻笑瞇瞇看著王五，也不多解釋。
的確良的組成部分，就是聚酯纖維。
不過這時代的聚酯纖維，還是初代，所以沒啥透氣性。
等未來，經濟發展了，老百姓也都知道的確良的材質是聚酯纖維，那些從七八十年代成長的老人，都會囑咐自己的孩子。
“買衣服，要買純棉的。”
“千萬別買聚酯纖維！”
可惜，未來的衣服，大部分都是聚酯纖維了，許多人都認不出來。
“老王，做的不錯。”
葉建國看著老王，然后笑了笑道：“你整天當掮客，一個月掙多少錢？”
王五愣了一下，然后撓了撓頭道：“不一定，反正有活就干唄。”
“年前也沒什么活，也就葉老板看得起我。”
如今正是嚴打，江湖人早就跑沒了。王五也不敢走黑，小心翼翼，只能憑借以前的關系，幫著解決合法的事情。
“一個月，能掙上100塊嗎？”
葉建國直接問了起來，上次交易，王五的傭金才35塊錢。加上這幾次弄情報，也就掙了十多塊。
“怎么可能？”
王五搖著頭。
“那你幫我干活吧。”
“我開了一個九天公司，你當我助理，我一個月給你開100塊。”
“啥？”
王五瞪大眼睛，葉建國要雇傭自己？
“不滿意？”
葉建國看著王五，王五傻乎乎的，指了指自己。
“我可以嗎？”
“為什么不行？”
“我沒學歷，我，我還當過勞改犯。”
王五實話實說，他自己蹲了一年看守所，就他這樣的，只能在社會上混，不可能被招聘，也無法當國營工。
現在葉建國，居然讓自己當助理。
“葉老板，你認真的？”
王五突然站了起來，眼圈有點發紅，士為知己者死，人家葉老板給自己這么大面子，如此相信自己，王五必須報恩。
“我當然認真的！”
“那行，我加入！”
王五用力點頭，人家給開一百塊，以后自己還當什么掮客，用心跟著葉建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