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邊的沉默。
白老頭喊了幾聲，“老七，老七，你還能聽到我說話嗎？”
白彥昌終于回過神，這會兒重點還是在蘇家最關鍵的人脈上，“公社那個大夫，你還知道什么嗎？叫什么，姓什么？”
這個不難打聽，白老頭倒是知道，“姓姜。”
姜？
白彥昌突然想到了某個可能。
臉色又是一變，“叫什么？”
白老頭這就不知道了，只知道，“蘇清如他們大隊牛棚里有個姓伏的，應該是他徒弟，還是侄子。”
白彥昌眼睛一閉。
可他還是咬牙繼續問，“那個教導蘇建國他們幾個人的，叫什么？”
白老頭依舊只知道，“姓周。”
“據說是，蘇家人大隊他們也有救命之恩。”
“這些人走之前，都去蘇家吃了一頓飯。”
“他們大隊的人，都見到了。所以這事兒傳得還挺遠的。”
所以，白老頭所知道的這幾條消息，很顯然都是真的。
而這幾個消息，也讓白彥昌基本搞清楚，將蘇家人接到帝都的那個老大夫，到底是誰。
也對。
如果，那人是姜老大夫。
也就沒什么不可能了。
別說幾個工作，幾個戶口，即便是安排更多，也根本不是問題。
可，越是了解，白彥昌這會兒心情就越復雜。
這一刻，他滿心都是埋怨。
埋怨白老頭為什么不能在這事兒上，做點什么，得到點什么。
或者是，哪怕稍微給他透個信，也行。
可，白彥昌很清楚。
白老頭他們如果知道姜老大夫他們身份，只會更加懊惱。
而他們白家，也就是沒有白家有緣分，有眼光。
白彥昌好半天才壓下了這股情緒，可還是忍不住埋怨，“你知道蘇清如他們認識了這樣的大人物，有了這樣的人脈，怎么就沒通知我一下？”
白老頭人老成精，咋可能聽不出他的意思？
這會語氣格外平靜，“你媳婦，甚至你那對兒女如今有多埋怨咱家，你也知道。”
本來就看不上他們。
覺的他們是打秋風的窮親戚。
這一次，他們家所有人都丟了工作，心心念念，想找袁家人，再想辦法安排其他工作。
可，白老頭也很清楚。
袁家受到的影響，會更大。
明面上，袁家人因為被調查，導致的職位調整，已經是不小的損失。
可，暗地里人脈的損失，名聲的損失，才是更大的。
袁珊對他們一家子的恨意，還真不是一星半點。
白彥昌也知道這一點。
可那種埋怨，不是心里知道，就能按捺住的。
白老頭卻已經問，“蘇清如他們認識的這幾個人，很不一般？”
他以自己的認知，比較，“比袁家還厲害嗎？”
白彥昌聽到這話，幾乎差點笑出來。
如今的袁家？
那就是一艘破船。
甚至根本不知道在啥時候，被人落幾塊兒石頭，就徹底沉了。
不是白彥昌胡說。
而是當初被白家那幾個小年輕給害的那些人，如今都一一平反。
如今的局勢徹底變化。
白彥昌估計，要不了多久，這事就會實現。
白老頭沒有聽到那邊的回答，也已經懂了。
沉默了片刻才說，“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但，蘇建安他們都是你兒子，女兒，全都是你親生的。”
“父子哪有隔夜仇？”
白老頭說，“你就把當初的事兒，都推到你娘身上。”
“你娘那個人，你還不知道？蘇清如也早就知道她的秉性。”
“實在不行，還有袁珊。”
“袁珊跟蘇清如兩人，一前，一后，天然對另一個有敵意。加上蘇建安他們幾個從小就崇拜你，我覺的不是沒希望。”
白老頭說的輕松。
白彥昌這會兒滿腦子都只有這個想法。
裂痕產生了，哪那么好彌補。
將那些事兒，全部推給其他人。
蘇家人又不是傻子，會相信。
尤其是，其中還有蘇建邦的命。
白彥昌是真的惱，“但凡這些年，您和我媽聽我的，多少給蘇家一點好處，哪怕是口頭上說點好聽的。”
“如今也不會是這種一點挽回的可能都沒有。”
他一直想將蘇建安他們兄妹幾個哄到他這邊。
甚至想要利用蘇家兄妹，從蘇清如那邊打聽蘇家藏的寶貝。
可惜，他隔得太遠。
可，他爹，他媽就在老家，從他這里弄了那么多的好處。
讓白家一家子都進了城。過了好日子。結果卻舍不得掏出一點給他的兒女。
白老頭何嘗聽不出白彥昌的埋怨。
他其實，都可以認下來。
畢竟，這些鍋甩給他們，能讓白彥昌重新得到各種好處，對他們來說，也會有好處。
他自己都是這樣覺得的。
可，那是對著外人。
不是對著自己人。
至少，不是當著白彥昌的面兒。
讓白彥昌自己也這么以為。
“當初做這么絕，不還是想要逼蘇清如能的夠拿出一些東西？”
“也好探一下蘇家真正的家底？”
“這事你也知道。”
“這種情況，咱家只嘴上說好聽的。有啥用？不給錢，不給東西，蘇家兄妹和蘇清如又不是傻子。”
白彥昌自然明白這一點，可，心里還是惱。
白老頭也知道，如今全家都得靠這個兒子。
雖然要讓他看清楚形式，知道，家里不欠他的。
如今的局面，也跟他自己有關。
可卻不會徹底得罪死了。
白老頭嘆了一口氣，“什么事都不是一蹴而成的。”
“你雖然無視了這么多年，可是，只要你說清楚，有些事兒不是你做的。我覺得，也還是有希望的。”
“尤其是蘇建安那邊，他最敦厚，最老實，對你的印象也最深。”
“你想辦法聯系聯系他，試一試。”
白彥昌沒說話。
可到底是心動了。
他心里，蘇建安還是那個一臉孺慕的孩子。
而且，蘇建安一直在鄉下，也是家里最沒有文化，最沒有腦子的一個。
聽說娶的媳婦，也是最眼皮子淺的一個。
看他心動，白老頭也迅速提起正事。
“你今天打電話給我，問我蘇家曾經的事，是怎么回事兒？”
他沒忘記。
今天不是他主動找白彥昌。
他這個兒子，如今也是眼高于頂，沒有啥事，可不會主動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