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也不裝了，掀開被子坐起來：“對，老娘把牛賣了，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看著辦！”
楊飛氣的咬牙切齒，他手指頭點著招娣：“你。。你太不是人了！”
楊飛負氣離開，招娣重重出了一口氣，她知道自已這個小月子是坐不好了。
賣了牛卷了錢，婆婆借錢的如意算盤打碎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楊飛氣鼓鼓的往井臺邊走去，墻根邊閑聊的男人看到楊飛笑著開口：“呀，楊飛，你家把牛賣了？這下錢包鼓鼓的能好好玩幾場大的了吧！”
楊飛面色鐵青沒搭理他繼續往前走。
男人被駁了面子有些尷尬。
女人開口：“你看他那表情像是拿錢的主？肯定是招娣把錢給他爹還債了！”
“是嗎，我昨天聽說是勇勇要娶媳婦，他娘讓楊飛賣牛的？”
“哎，兩個人被兩家父母倒騰的過不好，你看吧，遲早得離婚！”老頭子搖搖頭瞇著眼睛嘆息。
楊飛推門而入，楊飛娘喜眉笑眼：“我今天去井上打水聽人說你把牛賣了？要說你這個當大哥真是拿事，剛商量好，你這到給辦了！”
楊飛嘆了一口氣坐在炕邊。
楊飛爹笑呵呵的倒了一杯酒給他：“兒啊，賣了多少？比秋天的虧了沒？”
楊飛越來越生氣開口：“鬼知道啊，又不是我賣的！！”
“啥意思？”爹盤了腿湊過來一臉凝重。
“我昨天回去跟招娣商量賣牛的事情，她聽說要給勇勇當彩禮連夜賣牛，還把錢都拿了說一分不給！”
“那你是干啥吃的？你活人死人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她作踐？”楊飛娘也進來了氣鼓鼓的。
“我。。。我昨天。。。”楊飛欲言又止。
“你又出去鬼混了是不是？”爹一聽生氣了，抬手拿笤帚打楊飛腦袋。
“一天天的連家也不回，牛賣了都不知道，完蛋玩意，完蛋玩意！我說你啥好！”爹娘左右輪番攻擊。
楊飛躲閃不及挨了好幾下，腦袋嗡嗡響。
“行了吧！打我干啥？有本事你們跟招娣要去！”楊飛怒了，站起身紅著臉咆哮。
一聽讓自已去跟招娣要，老兩口都蔫了，誰敢啊，這個母老虎一言不合動刀動槍的。
跟她要錢不是等于虎口拔牙。
“哎！那勇勇的婚事可咋辦？兒子好不容易相中這個姑娘！”娘坐在那唉聲嘆氣。
“她娘彩禮要這么高，我看就是不誠心嫁閨女，這姑娘不娶也罷！”老漢開口。
幾個人沉默著。
勇勇吹著口哨回來了
這幾天他心里樂呵。自已終于要娶媳婦了，要有家了。
何況那姑娘長的水靈，能說會道的甚是招人喜歡。他一見鐘情了。
勇勇昨天一晚上沒睡好，今天又感覺渾身充滿力量，眼下就等著彩禮湊夠上門提親了。
勇勇開門進來，看著家里三個人愁眉不展，他不禁疑惑的開口問：“這是咋啦？發生啥事了？”
娘放下抹布語重心長：“勇勇啊，媽想著那家人肯定不是誠心想嫁姑娘，不然哪里能要那么高的彩禮錢，比娶個城里姑娘都貴，等媽再給你找個更好的！”
“這是干啥？昨天不是說好的咋又變了？你們耍我呢？我非她不娶！”勇勇生氣了。
娘拍著腿“哎呀！你咋一根筋呢！你是不把咱家掏空不罷休呀！”
“我不是說會還錢嗎？等我結了婚我去打工賺錢還你們！”勇勇急了。
“嘖！錢不夠！你哥。。。”娘嘆了一口氣。
勇勇臉色沉了下來，扭頭看向哥哥：“是不是嫂子不借錢？”
“嗯，她把牛賣了錢都自已拿上了！”楊飛點了一根煙。
“那我去找她！！”勇勇急了扭身要走。
“勇勇！你給我站住！”爹起身大喊：“你這個混小子，你去干啥？她就是不給你能拿她怎么樣？再出個事你哥離了婚你負責嗎？”
“我去求她還不行？我給她下跪！”勇勇眼角濕潤。
“沒出息的狗東西，說的混賬話！你敢去我打斷你的腿！”楊飛爹氣的拍桌子。
提親的事情泡湯了，勇勇一病不起，全家籠罩在陰霾里。
付英爹拿著錢著急忙慌去還貸款。
出了院子，付英爹手里拿著三弟摁下的欠條，他濕了眼睛，老淚橫流。
“嗚嗚嗚！”付英爹一路邊走邊撕咬欠條，直到紙條在嘴巴里變成了漿，他才吐到路邊，用鞋底板來回揉搓。
此刻，他仿佛鎮壓住了一個嗜血的邪祟，讓它萬劫不復，不能再來禍害自已的兒子。
路口，付英爹癱軟的坐在那，他感覺自已化成了水。
“滴滴！”汽車司機停車攬客。
“老人家，走不？”
“走！”付英爹咬牙扶著石頭起身上車。
縣城。
三弟看到爹回來急忙迎上去：“咋樣？還了沒有？”
“還了！剛夠利息，本金是一分沒動！”爹不敢看三弟的眼睛，這輩子他第一次對自已寶貝兒子撒謊。
沒辦法，他背負著太多，兒子與孫女相比，他選擇了招娣。
“嘖！真他們的狠，早知道我就不簽了！”三弟有些沮喪。
爹寬慰：“沒事，干吧，以后咱多干點，慢慢就還完了，你也能有個教訓，可不敢再去堵了！”
“惠春回去了嗎？”三弟抬頭問。
“回了！看到我了，說是等幾天要過來跟你一起打工賺錢！”
三弟一聽惠春要過來，心里高興，嘴巴上又得理不饒人：“我看她就是在家沒錢花了才來找我的！除了我沒人要她!”
爹沒有說話，只是心里盤算著怎么能早點把招娣的牛錢給還了。
富家坡，招娣把剩下的錢藏到糧食口袋里，她打算過一段時間去把錢存了掙利息。
四月。
天氣轉暖。
北縣鐵廠。
白一鳴在學校里沉默寡言，喜歡的女孩被家長接走了沒有再來學校。
白一鳴情感上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他時常恍神，即使周末回家也是蒙頭大睡不說一句話。
二英和白錦已經冷戰一個多月了，她看著兒子日益消瘦心里著急。
她的身體也不太好，最近體重下降的厲害，兩腮沒肉，皮膚松弛暗淡。
口中發苦，胃里酸澀，不吃餓，吃了就疼，一天到晚沒有一會兒是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