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小娟子破涕為笑。
她看著嶄新的表格心情無比激動，渾身摸遍都沒發現一支筆，今天走的太倉促忘記拿了。
女老師似乎看出她的窘迫，伸手遞給她一根筆：“快寫吧，一會關門出不去了！”
小娟子扭回頭，身后的保安雙手交叉表情不悅，但是也沒有強行驅趕。
小娟子伸手狠狠的擦干眼淚，奮筆疾馳。
“別寫錯，就這一張表了！”女老師托腮叮囑。
填好了，小娟子快速的檢查了一遍，確保沒有問題雙手恭敬的奉上。
女老師接過表笑了笑：“看到你這么喜歡我們學校，我很榮幸，希望能在學校見到你！”
小娟子退后深深鞠了一躬又淚如雨下。
窗戶關了，窗簾拉起，一切都消失了。如童話世界一般不真實。
小娟子張著嘴一邊走一邊哭，她今天都崩潰了，不顧形象的發泄著。
“行啦，報都報上了，你嚎啥呢？”保安斜眼看著她，仿佛在看神經病一樣。
快到門口，保安情不自禁往后退了幾步，想撇清關系。
小娟子在五六個保安的注視下走出體育場，留下身后人蛐蛐。
“報上名了，老天真的開眼了。”小娟子仰頭啜泣不止。雙手合十謝天謝地。
路邊，迎面又跑來幾個學生，他們氣喘吁吁的大喊：“完了，真來不及了！”
小娟子如釋重負的與其擦肩而過。
人生就是這樣，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一切都稍縱即逝。
小娟子回來的路上雙腿發軟，仿佛用完了畢生所有力氣。
開門進了院子。
劉老師手拿蒼蠅拍子見人就打一下，以此發泄自已的焦慮。
他扭頭看到小娟子進來，橫眉立目，眼神犀利。
小娟子站在那一臉不悅，冷眼迎接。
四目相對。
劉老師表情譏諷，冷哼一聲回頭對大師說：“你看這家伙的驢臉拉的這么長，一看就是沒報上！”
大師著急問：“報上沒有？”
小娟子余光看到客廳里正在那哭泣的女孩，周圍幾個人都在安慰給她擦眼淚。
“嗯！報上了！”小娟子點點頭。
“媽的，還真讓她報上了！”劉老師突然起身，回頭對著哭泣的女孩狠狠拍了兩下咒罵：“哭個屁啊，她能報上你咋不能，早早死回來干啥？完蛋貨！”
聽說小娟子報上了，女孩哭的更厲害了。
大師給幾個人使眼色，她們帶著女孩上樓。
“哎呀，真是氣死我了！完蛋玩意！”劉老師拿出煙猛抽起來。
他的行為讓人不理解。
小娟子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劉老師突然朝她吐了個煙圈：“報上了也別得意，考不考的上還是一回事呢！”
“呵呵！閉上你的烏鴉嘴吧！我鐵定考上！”小娟子現在已經無所畏懼。
劉老師撓了撓蓬亂的頭發：“沒事，考不上跟我回去復讀，明年肯定上美院！”
“別做夢了，考不上我就去打工，也決不會跟你回去復讀一年！”
說罷，她扭身上樓去了。
“這貨腦子不好！明明能上美院就是不愿意！”劉老師沒有如愿，回頭嘲諷。
小娟子聽的真真的。
晚上，屋里女生十分吵鬧。
小娟子開門出來收拾裝備，空了的顏料盒都補滿，筆頭刷干凈。
這是她決戰沙場的兵器，不容有誤！
“咚咚咚！”一陣腳步聲，聽重量大概能猜到是男生。
小娟子抬頭看去，到底是誰上來了。
陳建君探出頭，他看到小娟子喜眉笑眼的上來。
小娟子停了手看著他：“你上來干啥？老師說男生不讓上來！”
陳建君像是沒聽見一樣，他走到小娟子身邊掏出MP3，“給你明天考試聽，我充好電了！”
小娟子笑笑拒絕：“謝謝，我不用，我考試聽不了音樂會分神的！”
陳建君蹲下看著小娟子的顏料盒眼神幽幽：“哎，我今天不知道你去報這個學校，早知道我也去了！”
小娟子寬慰：“你們復讀生都厲害，選的機會也多，學校也好，一個沒報上不打緊的！”
“我打算報美院，你報嗎？”陳建君問。
“我們應屆生報美院怕是過的幾率不大吧？等于是浪費錢！”小娟子心里沒想過報美院。
“你要試一試啊，我感覺你很厲害的！”陳建君極力勸說。
“到時候看吧！”
話音剛落，小娟子余光看到樓梯間的縫隙里有一雙幽暗的眼睛正凝視著他們。
恐怖程度不亞于看看到床底下的一只繡花鞋。
她心里一驚，知道是劉老師上來，他腳步輕的像一只貓，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應該是想逮個什么現行。
“老師來了！”小娟子低頭嘴角擠出幾個字。
“哪里？”陳建君猛然起身。
“別。。。。”小娟子還沒說完，陳建君自已跑到樓梯口去查看。
“啊！！！松手！”陳建君被劉老師捏著下巴頂上來的。
看著他那狼狽的樣子，小娟子無語搖搖頭。
“你們干啥呢？”劉老師松開陳建君過來踢小娟子。
“能干啥？你別踢我，再踢我我可還擊呢！”小娟子瞪著劉老師威脅。
“哎呀哈！”劉老師不信邪又抬腳過來。
小娟子畫筆沾了顏料防御，眼睛盯著劉老師剛買的新鞋。
劉老師氣的手指頭點來點去：“別給我搞對象！”
小娟子翻白眼：“你是心里有啥眼睛里都是啥！”
“沒有最好！”劉老師扭身三連踢陳建君屁股：“你他媽的老往女生宿舍跑啥？今年再考不上給老子滾！”
“哎呀，我來借東西的！”陳建君嬉皮笑臉跟著走了。
劉老師就是這樣，一會神一會兒魔，跟同學沒個大小，像個地痞流氓一樣。
聲音消失，小娟子重新坐好，她盯著顏料盒發呆，想著自已走過來的每一步，有對的也有錯的。艱辛伴著淚水成長。
她沒有辦法指責過去的自已做的每一個決定是否正確，畢竟曾經的她背負著太多，那孤立無援的恐慌沒有人能懂。
偌大的人生充滿了變數，唯一能做的就是堅定不移的往前走。
小娟子堅信路都是走出來的，只要堅持下去就會好的。
這一夜，睡的安逸踏實。
第二天，蒙蒙亮。
她早早洗漱罷走出巷子，今天不允許有任何失敗，確保時間足夠充足。
巷子里，大批的學生背著畫板蜂擁而至，可想都是為了湖南這學校來的。
小娟子喝著粥心里不停的給自已打氣。“你可以的！”
體育場里，人頭攢動，今天就兩個學校考試，人卻比平時多了好幾倍。
五十人一個方陣，足足排了三十五個。
小娟子就在最后一個方塊隊里。
前面已經入場很久了，他們站在狂風飛沙里遲遲進不去。
“人真多啊！聽說只要二十五個！”旁邊女孩嘀咕。
“千里挑一，你加油！”兩個人互相鼓勵。
“全省只要二十五個人？我的媽呀！”小娟子聽了后背發涼。
“那必須是一個考場里的第一名才有資格。”女孩有點膽怯，她盤算了一下發現機會渺茫。
“嗯！試試看吧，也許你就是最厲害那個！”
終于等到她們入場了。
小娟子不停的看著別的班級，她心里難免擔心起來。
進了教室。
門口推拉車放下一箱東西。
一個教室分兩個部分，二十五個人一組。
“是實物寫生！”一個男生指著箱子大喊。
小娟子翹首看去，果然是食物。
“大冬瓜，黑陶罐，青紅燈籠椒，梨子，蘋果和杏散落在綢布上。”
大家歡呼雀躍，這是對美術生最大的恩賜。
“真是個好學校，真舍的下本錢！”小娟子心里溫暖，這是一場對藝術的雙向奔赴！
很快，開始考試了。
小娟子站在最后排，幸虧她舍得花血本買了三腳架，不然今天怕是要抓瞎。
光線柔和，帶著橙色照在靜物上，小娟子嘴角勾起。
她這種新手最喜歡的就是色彩豐富的實物，如果要是只有一個玻璃瓶那種怕是直接要放棄了。
畫到一半，有人耐不住性子開始竄座位，想看看有沒有比自已好的。
淼淼在隔壁組，她興沖沖的跑過來，當看到小娟子的畫面時，眼神里除了驚訝就是嫉妒。
“你畫的真好，肯定能上了！”淼淼不高興的嘟囔嘴。
“你畫的也好！”小娟子官方寬慰。
“哎！我不行！”淼淼走了。
接下來，同學一個接一個的走動，紛紛側目看小娟子的畫，這讓他們心焦，每一個異常突出的人出現都意味著自已的希望又渺茫了。
“回到座位專心畫，還有十分鐘！”老師忍不住開口。
小娟子做最后的畫面調整，她知道自已色彩目前是第一了。
“這最起碼能得96分！”一個巡視的老師過來丟下一句話走了。
小娟子聽了信心滿滿，嘴角勾起心中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