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上一年級了，這是我給您帶的禮物，還望老師笑納！”小娟子恭恭敬敬的彎腰鞠躬一氣呵成。
“哎呦，果然是大城市的孩子。大大方方的就是不一樣。”
劉老師直起身樂呵的問付英：“剛才聽嬸子說孩子是要回來上學吧？外面不行嗎？畢竟咱這條件可是差遠了！”
“沒辦法，沒有城市戶口不要，私立念不起，先上幾年看看他爸轉正就行了！”
“這樣啊！那行，明天就來吧，昨天已經開學了，等會先把我的教案拿回去學學！”劉老師把大家讓進屋，整理出書遞給小娟子。
小娟子被劉老師夸的開心，她把兩瓶酒輕輕放到柜子上四下打量。
家里除了干凈沒啥特別，最顯眼的要屬相框上幾張畢業照片，相片有黑白有彩色，里面有幾個人的，也有的幾十個人的，還有老師獲獎的證書！
“喝水！”劉老師忙乎著倒水。
“不用了，不用了，坐坐就走，明天幾點上課？”
“八點多，有時候晚點，聽我敲鐘來就行！”劉老師放下袖子。
“行，劉老師你忙，我們就先走了！”付英娘起身出來。
“不待一會兒啦？嬸子。”
“不了，不了，”付英娘往外走。
告別了劉老師，拐了彎，小娟子手里捧著書，付英摸著她的頭：“可以啊，還挺會說！哪學的？”
“我們班的家長給老師送禮物的時候說的，我聽到了，我看老師可高興了！”
“哦！！”付英這才知道有的家長悄悄給老師送禮。
娘三個辦完事，心情很好的回了家。
付英讓小娟子把本子拿出來全部寫好自已的名字，又簡單的復習了一遍拼音就睡下了。
第二天，付英要離開了，吃過早飯，付英坐著隔壁去鎮上的馬車。
付英回頭看著小娟子越來越遠，心里難過，但是她還是笑嘻嘻的喊著：“閨女，要聽姥姥的話！”
付英娘牽著小娟子的手，小娟子愣了神，沒想到分別是這個滋味，心里空空的，她想哭又不敢，擔心會讓媽媽著急，她吸了吸鼻子強忍著淚水打轉，直到付英消失，小娟子才抱著姥姥的腿哭出聲來。
“媽媽。。。。。”
付英娘粗糙的手摩挲著小娟子腦袋：“不哭了！走，姥姥帶你去小賣店買糖吃，那糖可甜了！”
一毛錢十塊糖，小娟子抓了一手，眼淚還沒干，塞了一塊進嘴。她知道沒辦法只能接受。
八點多，村里響起一陣清脆的鐵器敲擊聲，回蕩在村里每個角落。
“走，拿上書包，要上課了！”付英娘拉著小娟子往學校走去。
小娟子心里忐忑，她要面對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尤其媽媽剛走她心里還難過著，十分抗拒，跟在后面磨磨蹭蹭。
出了院子，就能看到三三兩兩的孩子斜挎著書包，有的是軍綠色的，有的是碎布拼湊的，還有是尼龍袋子改造的，一個個急吼吼的往學校跑去。
到了校門口，大家看到小娟子都紛紛駐足詢問付英娘：“這是誰呀！你家來親戚了？！”
付英娘笑著答復：“這是我大閨女的孩子，叫小娟子，她也來這上學！”
“她可真好看，書包也好看！衣服也好看！”
付英娘在校門口停了腳“去吧，到辦公室里找劉老師。”
小娟子看了看姥姥，自已硬著頭皮進去。
學校很大，磚墻壘砌一個四合院，墻上刷白，紅色大字寫著，“少生孩子多養豬，優生優育。”
門口兩扇鐵大門，一把古老的鎖子當啷著，調皮的孩子非要拉扯它發出撞擊聲。
院子里的楊樹高出墻頭，直立云霄，小娟子第一次見楊樹，它樹干筆直粗壯，桃心巴掌大的葉子在風中正反面抖動連續翻著，一會深綠一會淺綠。
院子里地面平整，偶爾看到幾顆小石子。
左手邊是四間房子一串，紅色的鐵窗戶框開著，里面人影交錯打鬧。
正中間是一個方形的石臺，老師講話時可以鳥瞰學生。
臺階后面是旗桿，銹跡斑斑，但是飄著的國旗倒是鮮艷。
老師的辦公室就一間，緊挨著旁邊的雜物室。
第三間是高年級的學生在里面打鬧吵吵，最后面靠墻的有一群小屁孩，她們時不時探出頭看看老師來了沒有。
院子里安靜了，沒有一個人。
小娟子背著書包走到劉老師門口：“劉老師早上好！”
“好，你來啦！等下啊！”劉老師不知道在忙著找什么東西，他抬頭看了一眼小娟子笑呵呵的繼續。
小娟子乖巧的雙手抓著書包帶，站在門口等著。
突然那邊門口幾個大男生抱著一個男生出來。摁在地上脫他褲子，男生笑著齜牙咧嘴掙扎。
劉老師正好東西找到了，抱著教科書出來，他手里還拿著一個巨大的三角尺。
“干啥呢！上課了還不坐好！”劉老師訓斥的走過去伸手拿著三角尺打他們的屁股。
“是他先搞我的！”幾個男生互相指責嬉皮笑臉的躲過去跑進教室。
“你先等一下！”
劉老師讓小娟子等著，他進去敲了敲講臺，光線下灰塵飛舞，里面的大哥哥姐姐才悻悻的坐好。
有個男生正薅前面女生的小鞭子，惹的女生回頭猛捶他，小娟子看到這一幕笑出聲。
“趕緊復習，馬上就考試了，考上了去鎮上，考不上滾地里挖土去！一個個的腦袋都是漿糊還不趕緊學習！”
隨著書本翻開的聲音，劉老師洋洋灑灑在黑板上寫了很多字，他干凈的手上落下了灰白色的粉筆灰。
小娟子等著有點無聊，索性靠著墻，旁邊屋又出來幾個小家伙嘻嘻哈哈的看著，長的像極了田里的小老鼠。
直到教室里響起沙沙的寫字聲，
劉老師才出來吹了吹手腕上的粉筆灰往前走，小娟子趕緊起身跟上。
才走兩步，身后又恢復了嬉戲打鬧。
“老師來啦！老師來了！”剛剛準備又探出頭的小家伙一看到老師過來，一邊跑一邊喊著迎面撞了剛起身過來的孩子。
教室里瞬間就安靜了。
小娟子站在門口往里打量，這間屋子是臨時用來當教室的吧，盡然沒有吊頂，能看到房梁上的木材和泥土，一只燕子窩還掛在那。
墻面下半截是白色的，上面還是泥土墻壁。十幾張桌子，每張都是一米二多，一排有坐兩個的也有坐三個人的。
每張桌子中間都刻了一條線，下面兩條腿的長凳子也不能幸免。
劉老師給靠墻的那邊人布置了作業，才來到門口這邊給大家介紹小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