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上千億美元的項目，眼紅的人多了去了，萬一他轉頭去找別家……”
低聲的議論充滿了不安。
他們比誰都清楚那個天然氣田的分量，更清楚能“說服”邦特蘭州政府改變合作意向的“靳總”擁有何等能量。
這種機會，稍縱即逝。
就在焦慮達到頂點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皮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的回響。
眾人精神一振，望去——
只見董事長張懷民大步流星地趕來，他五十多歲，身材保持得很好，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但領帶有些松，額頭帶著一層細汗，顯然是匆匆趕來，連整理儀容的時間都沒有。
他面色嚴肅，目光直接鎖定接待室的門，對圍上來的高層們只是簡單地點了下頭，一句客套話都沒說，便伸手推開了門。
“靳總，你好！實在抱歉，久等了！我是張懷民。”
張懷民一進門，臉上立刻堆起熱情而誠懇的笑容，快步走向靳南，同時伸出了手。
他身居高位多年，早已養成不怒自威的氣場，但此刻在靳南面前，那份久居上位的姿態被巧妙地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等合作者，甚至略帶一絲“有求于人”的鄭重。
靳南不緊不慢地放下腿，站起身，與張懷民握了握手。
他的手干燥穩定，力道適中。“遲到了，張董。”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但恰恰是這種平靜，讓張懷民心里更提起了幾分小心。
“接到消息時我在深圳調研，立刻安排了專機，沒想到今晚空域繁忙，盤旋了將近二十分鐘才降落，一路趕過來還是晚了。實在抱歉，萬分抱歉。”
張懷民解釋得清晰具體，姿態放得很低。他知道，跟眼前這個人打交道，真誠和效率遠比虛頭巴腦的客套重要。
靳南點點頭，重新坐下。
“我知道。不然，”他拿起煙灰缸彈了彈煙灰，抬眼看向張懷民，嘴角似乎有一絲極淡的弧度，“我已經走了。”
張懷民心里微微一凜，知道對方并非虛言恫嚇。
他也坐下，秘書悄無聲息地送上兩杯清茶后退出。
“靳總快人快語，我也不繞彎子。邦特蘭州那個天然氣田，我們集團國際勘探部早就關注過，評估報告在我辦公室抽屜里放了快兩年了。”
張懷民苦笑一下，說了實話，“不瞞您說，我們嘗試接觸過邦特蘭地方政府，但當時得到的反饋是，他們更傾向于引入歐美資本和技術。我們雖然不甘心，但也確實沒有太好的突破口。沒想到，柳暗花明，靳總您給了我們這么大一個驚喜。” 他的目光灼灼，充滿了期待。
靳南微微一笑，對張懷民的坦誠似乎還算滿意。“我喜歡張董的直言直語。那我也干脆點。” 他身體微微前傾，將煙按熄，“我在邦特蘭那邊，說話還算有點分量。至少，在確保合作對象這件事上，州長法蒂瑪女士會認真考慮我的建議。”
張懷民立刻接道：“靳總您太謙虛了。何止是‘有點分量’。別說邦特蘭，如今在整個非洲，您和5C的名號，就是通行證和護身符。”
這話雖有奉承成分，但也基本是事實。
5C在非洲之角的軍事存在和孟買行動，早已樹立起不容置疑的權威。
“客套話就不多說了。” 靳南擺擺手，切入核心，“這個天然氣田，我會確保邦特蘭州政府與貴集團達成獨家合作。作為促成此事的條件，也是未來在當地提供必要‘環境保障’的報酬，我們5C要占最終項目凈利潤的10%。注意，是凈利潤。”
“至于開采權費用、稅收、與州政府的利潤分成比例、技術方案、投資計劃、建設運營等等所有具體商業條款，全部由你們雙方去談，我們不插手。我們只拿我們那10%，并確保這個項目在邦特蘭的地面上，平平安安，順順利利。”
10%的凈利潤分紅！
張懷民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大腦在飛速計算：千億美元級別的儲量，即使扣除所有成本、稅費、地方分成，凈利潤依然是一個天文數字。
10%看似不少，但考慮到靳南能提供的“獨家準入”和“安全保障”，這筆錢花得值！
這甚至比他們原先預想的、可能需要付出的“公關成本”或“風險溢價”更加清晰可控。
更關鍵的是，沒有靳南點頭，他們連入場券都拿不到。
“好！” 張懷民幾乎沒有停頓，斬釘截鐵地回應，“沒有問題！10%凈利潤分紅，合情合理。具體的法律文件和支付架構，我們后續請專業團隊擬定，確保清晰、合法、可執行。”
談判的核心，三言兩語，塵埃落定。
效率高得讓張懷民都有些恍惚。
這時，靳南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張照片，輕輕放在茶幾上，推了過去。“還有一件小事，算是這次合作的附加條件，或者說……我個人的一個請求。”
張懷民疑惑地拿起照片。上面是一個容貌極美的年輕女子，笑容明媚，氣質出眾。“這是……有點眼熟。” 他一時想不起名字。
“一個女演員，叫白夢妍。” 靳南語氣平淡，“幫我捧她。資源、曝光、機會，往最好的給。目標不是國內頂流，是國際巨星。戛納、好萊塢、全球時尚封面……你們想辦法。”
張懷民愣了一下，看看照片，又看看靳南平靜無波的臉，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
他試探著問：“靳總，冒昧問一句，您和這位白小姐的關系是……？”
靳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輕描淡寫地說道：“還一筆風流債罷了。”
張懷民頓時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但隨即又微微蹙眉，為難道：“靳總，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我們集團的主業是石油天然氣，雖然在很多領域有投資，但娛樂產業畢竟不是我們的核心板塊，相關的資源和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