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
宋九妹催促道：“開始呀，趁他們不在，我們可以隨便開價了，到時候100萬拍下來，對外就說1000萬，他們就沒有異議了。”
空氣更安靜了。
宋九妹噗嗤笑了：“哈哈哈，我開玩笑的，大家別介意。”
兩個工作人員眼睛閃了閃，他們聽進去了，回頭跟領導說一聲，這么干似乎也行。
“快開始吧，不然一會兒他們就回來了。”宋九妹又道。
“你認真的？”她旁邊的男人道：“你就不怕他們拖著不給辦手續？”
“我賠得起。”宋九妹道。
空氣又靜，幾個人都倒吸口涼氣看著她，這么有實力的嗎？
“又不是我的錢。”宋九妹道：“我老板的。”
......
幾個人像瓶子一樣被她晃來晃去，都晃暈了，倒是能坐下了。
宋九妹又催：“快開始吧，我們一邊拍賣著，一邊等你們領導回話，兩不耽誤。”
.....是這樣嗎？好像還真是這樣哈。
呸！才不是這樣！其實價格他們來之前都商量好了，本來以為有外人在，四個人裝模作樣抬抬價，抬到位就可以了。
現在沒外人，一口價就完事兒！
不對，這還有個外人，把他們的算盤都撥亂了。
現在這個一口價，他們是不敢說出來了，就怕這邊張嘴說了那邊立刻拍板成交！到時候剩下的錢他們是交還是不交？
交了，很可能入套。
不交，白賠4萬保證金！
嘶，這么玩幾個回合，光賺保證金就賺發了！
宋九妹又道：“我猜你們領導不會同意500萬違約金這個事兒，也不會同意今天交錢今天就辦手續，這房子能不能賣其實你們單位也說了不算吧？聽說上面有人不同意？”
她也有內部消息，她之前就問過霍逸手續的問題，霍逸說上面其實也在開會討論賣這棟樓的問題，這是一個公有土地轉私有的大問題。
在這房地產開發剛剛只是雛形的時候，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
最終這塊土地能不能轉型成功，什么時候能辦下手續，都是個未知數。
但是宋九妹知道未來走向，最多一兩年就能辦下來，如果走動一下關系，可能更快。
屋里幾個人都被她說得色變。
四個男人看看工作人員，又看看宋九妹，覺得自己被騙了！他們不知道這個內部消息。
“不是說手續都準備好了嗎？完全沒問題嗎？”男人質問道。
工作人員僵硬道：“馬上就好了。”
懂的人都懂，這個馬上=未知。
“那還扯什么？不玩了！”男人生氣道：“這房子我們不要了。”
一盆冷水潑在頭上，他已經清醒了，覺得自己沖動了，壓上全部身家賭這個沒手續的房子，他賭不起。
其他三個人也是這個意思。
男人轉頭對宋九妹道：“你們玩吧。”
宋九妹對馬主任道：“那就快開始吧，一會兒人就回來了。”
出去打電話的工作人員最先回來了。
他聰明，直接去對門的單位借了電話打，不用像其他人那樣去老遠找共用電話，所以回來的快。
他氣喘吁吁地跑上來，進屋就搖頭：“領導不同意，把我們罵了一堆，讓我們按照計劃拍賣，他們愛買就買，不買就算了，讓我們趕緊回去。”別在外面丟人現眼。
領導罵著最后一句他沒說。
領導非常生氣！本來搞這個貓膩，低價賣這個房子，他就很不順心。
但是有什么辦法？債主催得太急了！
結果忍著罵名搞一頓，還沒搞成，剛開頭就讓人搞了！罵名擔了，錢沒撈著！這幾個辦事不力的家伙就等著回來挨批評吧。
至于那幾個走了關系想撿便宜的人，不伺候了！
但是，債主還在屋里呢......
傳話的人說得也夠明白了，也有點指桑罵槐的意思，大家都聽懂了。
男人冷哼一聲，想騙他的錢？沒門。
房子多的是，沒有這個還有別的，本來這個他們也不是很相中，又不是在路邊，不賣就算了！
工作人員也聽懂了領導的意思，趕緊走個過程就回家，等過一段時間再重新組織拍賣吧。
馬主任瞪了宋九妹一眼，面無表情道：“拍賣開始，50萬起拍，1萬一手。”
“50萬。”宋九妹道。
馬主任皺眉，在他看來，宋九妹就是來搞事情的！她的領導不在，她就是想把這事攪黃。
剛才一直在催拍賣開始，其實就是想看他們的笑話，想看他喊了開始之后冷場，然后狠狠嘲笑他們。
或者這四個人真開始拍賣了，她就抬價！
這膽大又心黑的女人，沒有什么是她不敢干的。
白長了一張這么善良好看的臉！
等回去，領導還不知道怎么罵他呢！他得給她個教訓。
馬主任飛快道：“50萬一次50萬兩次50萬三次！成交！”
快到宋九妹都猝不及防，一臉愕然。
馬主任和其他兩個工作人員都露出了笑容。
讓她搞破壞！讓她害他們挨罵！不是愛開玩笑嗎？笑啊，怎么不笑了？
工作人員倒是笑了，有這一萬保證金拿回去，領導也不會太生氣了吧？
宋九妹板著臉嚴肅道：“這流程也太敷衍了吧？有法律效力嗎？你們是認真的嗎？這拍賣有效嗎？”
馬主任笑了：“當然有效，我們帶了文件來，過來，簽合同吧。”
合同倒是挺像樣，好幾張紙，寫了這房子的面積，畫了圖紙，還寫了當天就得付清尾款，違約不退保證金的規矩。
“真的假的？50萬就賣了，這是你們原來定的底價嗎？賣便宜了你們領導回頭不認賬怎么辦？”宋九妹道。
馬主任和對面四個男人對視一眼，本來他們的計劃是經過“激烈”的競爭，從50萬抬到200萬再成交。
結果現在50萬就成交了......馬主任心一抖，他不會闖大禍了吧？
不過抬頭看看宋九妹咬牙拿筆，就是不簽字，頻頻看她那一摞保證金，都要哭了的樣子。
他笑了：“這上面有我們的公章，我們這么大單位還能騙你一個個體戶？”
對啊，她是個個體戶，聽說是個拿自己家房子開小旅館的？上哪整50萬去？穩了。
“快簽，你簽不欠，這保證金都不能退你了，你簽了這個文件，拿回去還能跟你老板有個交代。”馬主任道：“不然他還以為你自己把那一萬塊錢花了。”
結果被她敗了，一樣會挨罵！也許還要讓她賠錢。
馬主任終于渾身舒爽了，他只挨罵，不賠錢。
宋九妹猶猶豫豫簽了字，一式兩份，一人一份。
其他人終于回來了，正好看見宋九妹收起合同。
“咦？怎么回事？”
“拍賣結束了。”宋九妹道。
“啊？”
回來的人越來越多，都生氣了。
“不是說一個小時之后才開始嗎？”
“他們領導商量的快，已經商量好了，不同意給違約金。”宋九妹道。
“啊....”那是用不了一個小時。
有人問道：“被你拍了？多少錢拍下來的？”
“500萬。”宋九妹道。
幾個知情的人嘴都是一抖，這個女人......
幾個不服氣的人瞬間也服氣了，500萬，太高了，他們單位不會出的，來了也是白來。
顧懷風站在人群后，聽著宋九妹的聲音，心臟跳動，500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