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汐妍這話問的又直接又突然，沒有給仲家老家主和仲泱泱一絲一毫反應的機會。
“汐妍，你出生之前就有人跟我說，你命格特殊，仲家鎮不住你，也養不活你。”仲家老家主輕嘆一口氣說：“只有把你送走，才能讓你和仲家都有條活路。”
“您信了？”
“那個人從沒出過錯，我也沒有不信的理由。”仲家老家主用手捏了捏自己沒有知覺的雙腿：“我已經付出代價了，我不能眼看著仲家也走上那條老路。”
“是您將我和泱泱調換的？”
“不是，但是我確實默許了。”仲家老家主說：“是你奶奶調換的你們。”
“她也信了？”
“她信的是另一套說辭。”仲家老家主嗤笑了一聲：“她聽一個老神婆說你出生的八字不好，會克你二叔一家。”
“就因為這個？”孔汐妍笑了：“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偏心啊！”
“是奶奶調換了我和姐姐？”仲泱泱喃喃著：“我知道自己從小就不得奶奶喜歡，不管我做什么她都愛答不理的，原來……是因為這個嗎？”
“不是因為這個，她只是單純的偏心二叔一家罷了。”孔汐妍伸手攬住仲泱泱的肩膀說：“你看，我這個親孫女，還不是被她給換了？這事兒跟你沒關系，單純是她心術不正。”
“姐姐……”仲泱泱目光微動，而后又釋然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淺笑。
“不過……”孔汐妍歪著頭說：“我的第一個問題，你似乎并不覺得意外。
你知道我們調換的事情，有爺爺的手筆？”
“大致，猜到了一點。”仲泱泱微微頷首：“爸媽雖然糊涂了些，但絕對不是連親生女兒被換了都不知道的糊涂蛋。
更不用說還有二哥和二哥在。
所以，我猜測大概是仲家自己人或者是仲家信任的人做的。
之前我推輪椅的時候，爺爺跟我說了‘對不起’，我就猜到了。”
“你也是個聰明的孩子。”仲家老家主點了點頭：“這么多年，我對你也一直心存歉意。”
仲泱泱沒有接話，只輕輕搖了搖頭，這么多年，爺爺對她一直都很好，她不怪爺爺。
“煽情環節先到這里。”孔汐妍雙手合十拍了一下掌：“還有一個問題您還沒回答，您是Master的人嗎？”
“不是。”仲家老家主搖了搖頭，笑容里帶著些許自嘲：“就仲家這樣的小家族，可入不了他的眼。”
“那為什么后面Master會專門安排一個高家來針對仲家？”孔汐妍說完這話迎向仲家老家主的視線：“因為我？”
“不只是因為你。”仲家老家主長嘆一口氣：“是我太貪了。”
“嗯？”孔汐妍不解。
“當年我僥幸得到了一味草藥，正好孔家主來了，我知道這是一個跟孔家搭上線的好機會，便雙手奉上，謝絕了錢財，只說交一個朋友罷了。”仲家老家主回憶起當年仲家的風光，眼睛都是亮的：“孔家給了仲家這個‘朋友’諸多幫襯，很快仲家就成了南城首富。”
孔汐妍點了點頭，這段兒跟孔家主同她說的倒是合得上。
“老話說，福禍相依，德不配位必有災殃。”仲家老家主的雙眼很快便黯淡下去了：“那時，有人勸我收手，說我繼續下去必定遭災。
我卻覺得市場大好，時局正旺，不該在這個時候收手。
結果，很快便受到了反噬。
被孔家吞并擊垮的中小型企業太多了，多到我都不知道是誰恨上了我，那場謀殺我是死里逃生。
第一次，我離死亡那么近。
再后來，你媽媽生你的那一天，那個人又來了，還帶來了泱泱。
我……我只是想讓仲家好好的，我不想成為仲家的罪人。
他勸我送走你，還給我留了一句話‘三年后，還有一劫，過了便可逢兇化吉，不過便要家破人亡。’”
“是小勇出生的時候！”仲泱泱立即想到了什么：“那時候家里出了變故，每個人都遭了災。”
“是啊，我種的因，出現這樣的果，不認不行啊！”
“我被換出來之后呢？”孔汐妍看向仲家老家主：“如果是奶奶的話，我很難去孔家吧？”
“確實，那個神婆跟你奶奶說的是，你命里帶禍根，需要將你帶走作法避禍，才能保你二叔一家榮華富貴。”仲家老家主長嘆一口氣：“我原計劃是讓人將你搶回來，送到國外撫養長大。
誰知道半路遇上了車禍，孔家人撿到了你，還把你養的這么好。
是我欠孔家的。”
孔汐妍微微瞇起眼睛，看著仲家老家主，久久沒有開口。
“看來事情就是這樣的了。”仲泱泱覺得心情十分沉重：“姐姐，你還有什么想要問的嗎？”
“也沒什么了。”孔汐妍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剛收到的消息：“你去找芝安，就說有兩個闖禍精要來了，讓他安排一下。”
“闖禍精？”仲泱泱眨了眨眼睛，誰啊？
“快去吧，慢待了客人就不好了。”孔汐妍揮了揮手：“我在這等洛老三來接我。”
“好的。”仲泱泱這才離開房間，只是房門一關上，她便垂下了頭，臉上難掩失落。
姐姐，是在保護她嗎？
有什么事，是她不能聽的呢？
“爺爺。”孔汐妍看著仲家老家主說：“還有三件事，請您如實回答？”
“能說的我都說了，你還有什么問題啊？”仲家老家主抬手搓了搓額頭，似乎很疲憊的樣子。
“您剛剛說Master看不上仲家這樣的小世家，怎么？您跟Master投誠過？”孔汐妍看著仲家老家主：“您想登上那艘東方啟明星號，參加祭祀，成為既得利益者中的一員，但是失敗了，對吧？”
仲家老家主的動作一僵。
“讓我猜猜您是用什么條件投誠的……”孔汐妍的指尖輕點椅子扶手：“您將孔家主來仲家的消息告訴給了Master……應該不止。
那個藥材并不是您僥幸得到的，而是Master借由您的手交給孔家主，作為拉攏孔家主的代價。
但是孔家主對東方啟明星號沒有興趣，沒有如你們所愿，摻和進去。
所以，這次任務算是徹底失敗了。
Master視仲家如棄子，更不用說邀仲家登船了。
我猜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