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現在嗎？”吳妍在片場接到了電話有些意外。
“嗯，如果你方便的話，我現在就派司機去接你，因為是臨時讓你回來的，五倍工資可以嗎？”洛臻煊應了一聲說：“如果不方便也沒關系，主要看你有沒有時間。”
“方便的方便的。”吳妍立即答應下來笑著說：“我今天正好是最后一場戲，我那個語氣不是不方便，是有些意外，時間怎么卡的剛剛好，我今天還差一個鏡頭就要殺青了。”
“那很好，恭喜你。”洛臻煊想了一下：“那就去加訂一瓶香檳吧，正好幫你慶祝，你有喜歡的品牌或者口味嗎？庫克私藏香檳可以嗎？”
“庫、庫克私藏香檳？”吳妍完全沒聽過這個牌子，但是能從洛臻煊的嘴里說出來，絕對不便宜，還是私藏的，她舌頭打結紅了臉：“不用這么客氣，真的不用。”
她原計劃是今晚吃頓自助烤肉慶祝一下，順便想想接下來自己該怎么辦來著。
這一部算是她比較正經的一部劇了，估計要播放之后才能看見水花，這期間她還是要為自己的生活奔波發愁。
一聽有五倍工資，她已經很開心了。
“沒關系，我這就讓司機過去，預祝你最后一個鏡頭拍攝順利。”洛臻煊掛斷了電話繼續安排別的去了。
這邊，吳妍掛斷手機，深呼吸一口氣，十分感慨。
上哪去找這么好的雇主呀！
要不怎么說還得是小孔村長呢！
在吳妍的心里躍然升起一座名為【小孔村長】的豐碑。
這時，一個酸溜溜的男人聲音傳來：“呦，庫克私藏香檳啊？那酒號稱香檳界的勞斯萊斯啊，吳老師可以啊！難怪能接下這么個角色，是找到金主了吧？”
說這話的人是跟吳妍同劇組小花的經紀人。
當初也想簽約吳妍來著，吳妍還挺開心的，因為這個經紀人捧紅了好幾個小花，雖不是大紅大紫，但也都上過熱搜屬于榜上有名的那一類。
只是在簽約當天，那經紀人就將吳妍從頭到腳貶低了一遍，高高在上的說：“一般你這種要學歷沒學歷，要背景沒背景的，我是不愿意簽的，畢竟文化不行的人腦子一般也不行，溝通太費勁了。
我帶你一個人用的時間，都能帶三四個了。
穿的也老土，你真是一點品味都沒有誒？
怎么樣？會喝酒嗎？簽完之后帶你出個場，但凡你今晚能傍上一個，都比你累死累活當武指替身強百倍！”
一聽這話，吳妍就知道這合約不能簽，她看著那個經紀人說的很清楚：“我是為了演戲才進這個圈子的，不是為了陪人喝酒的。”
說完這話，她就要走。
那經紀人的嘲笑聲隨之傳來：“一個有媽生沒媽養的，心氣兒還挺高，行，我等你餓死跪著求我的那一天！”
吳妍的手在身側捏著拳頭，忍了又忍，終于是沒揍那經紀人一頓。
如今同組遇上，那經紀人也總是陰陽怪氣她，她不想給仲老師添麻煩，更不想讓支持她的人失望，一直到今天她都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有時候她也想不通，這常言說買賣不成仁義在。
即便是當初簽約的事情沒成，她也沒說過什么重話，這個經紀人干什么這么針對她？
最后還是一個有門路的場務看不過去了，在吃盒飯的時候小聲跟她說了實話。
“原來你這個角色是那個經紀人想要來給他捧的小花的，這都要走合約的時候，大導演親自敲定的你，夸你身段好，氣質佳，鏡頭感也很絕，非常有靈氣。
當時那個經紀人還想抹黑你來著。
結果大導演是什么人啊，這個圈里他什么人沒見過啊，壓根兒不信，還把那經紀人帶來的演員貶損了一頓，說那小花臉上都沒消腫呢，劇組沒空等她的恢復期。
還說那個經紀人選演員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差了。
總之那天鬧得場面很僵，我正好在那邊換燈泡聽見了。
那個經紀人出來之后還放狠話說遲早讓你在這個圈子混不下去什么的……那個陰森森的臉，嚇死人了！”
“謝謝你啊，我知道了。”吳妍跟那個場務道謝之后，還把盒飯里的雞腿給他了：“喏，這個給你。”
“嗨，都這么熟了。”那場務嘿嘿一笑說：“要不那個虎皮鹵蛋也給我吧！”
“過分了啊！”
“嘖。”
……
將這些事兒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吳妍可以確定自己行的端做得正，從來沒做過對不起別人的事情，在面對經紀人陰陽怪氣的時候，也就不再內耗了：“金主不金主的不知道，只不過經過這次確實找到自己的定位和拍戲的感覺了。”
“哼，你演過幾個角色啊就這么大的口氣？”那經紀人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有名有姓的角色加起來不超過五個，倒是把你狂的啊！我告訴你，這個圈子我見過的人多著了，未成名就先飄的，沒一個有好下場的！”
“所以你覺得我會成名是嗎？”吳妍嘴角上揚：“那真是借你吉言了。”
“聽不出來好賴話，我早說過了，像你這種要學歷沒學歷要背景沒背景的，就是蠢，偏偏你還蠢而不自知，更是蠢鈍如豬，這個圈子還真是越來越亂了，什么垃圾都能進來，比不了以前了啊！”
“是啊，我也覺得。”吳妍看見不遠處有場務在跟她比手勢，通知她快到她拍攝了，她徑直站起身來，身上的披掛鎧甲發出輕微的響聲，臉上的戰損妝容下她依舊英姿颯爽，她在經過經紀人的時候淡漠地瞥了他一眼：“什么垃圾都能進來！”
那一瞬間，經紀人有一種被劇中那個為國戰死的女將軍瞪了一眼的感覺。
只一眼，他就知道，大導演是對的。
不，他一直都知道吳妍是個非常優秀的演員，她有天分，肯努力，絕對是老天爺追著喂飯的類型，是蒙塵的珍珠。
可越是這樣的人，越是孤傲，越是需要被挫挫銳氣才能服軟學會低頭。
他從看吳妍的第一場戲的時候就想簽她了，但是他知道，這個演員渾身是刺，必須要把身上的刺一根根拔掉，才能放心的為他所用。
他一直等著吳妍跌進泥潭里，可那一天一直都沒有來。
這一個對視更讓他知道，那一天……再也不會來了。
看著在鏡頭下熠熠生輝的吳妍，一種強大的挫敗感襲來，那經紀人的手在身側不甘心地捏成了拳頭。
他簽不下來的人，即便是由他親手毀了，也不能讓她火了！
這個吳妍，必須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