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兒子是我殺的。”
白夫人猛地抬頭看向那女孩，牢牢地盯著她的雙眼，企圖從她臉上找到說謊的痕跡。
“現在，你還想見別人嗎？”
最終，白夫人什么都沒找到。
“是你？”白夫人錯愕地看著她。
“我姓姜，名叫姜榮，光榮的榮。
那是我考試結束的第三天，我很緊張，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成功，我本來就是個膽子比較小的人。
我爸爸因公殉職，媽媽忙于生計，我從小跟奶奶一起生活，很少跟同齡人交流，不知道該怎么紓解壓力，整宿整宿的睡不好。
我奶奶看我坐立難安就跟我說，神隱山上有一個月神宮。
月神宮里供奉著月神娘娘。
月神娘娘最心疼女娃了，她讓我實在害怕就去月神娘娘那里拜拜，我去了，月神宮的道士知道我的情況之后，給了我一個蘋果。
說是給娘娘供奉過的，吃了保我平安。
我吃了之后，安心多了。
后來出成績了，我筆試成績第一名，我好開心啊。
奶奶催我去月神宮還原，她說她中午會給我燉雞湯喝，還說要給我買糯米糕吃。
那一天我真的好開心啊，我穿著我最喜歡的裙子，走在那條山路上，山路難行但我感覺我渾身都是勁兒。
可是就在那個時候，在我來到月神宮的臺階前……”
“你別說了！”白夫人打斷她的話，她不想聽。
“我被綁架了。”姜榮沒有如白夫人的愿，她站起身來，一顆顆解開外套的扣子：“長達五個小時的虐待，你要不要看看你兒子的杰作？”
上衣脫掉，露出她雙臂斑駁的傷痕，扭曲的傷疤一條條的記錄著那慘無人道的肆虐痕跡。
白夫人的目光掃過那些傷疤，僵硬地扭過頭去。
“他拽著我的頭發，走了很久很久，拖你兒子的福，我再也沒有留過長發。”姜榮壓低了身子直視著白夫人，不準她逃避：“孔小姐來的時候，我感覺好像有光照進來了。
我一眼就認出來，她就是那個給我蘋果的小道士。
她把所有人都打倒了，她把她的道袍披蓋在我的身上，她說她這就幫我叫救護車，她會幫我報警，她說這些畜生會付出代價，她說我是無辜的，她說一切都會沒事的。
在她轉身去打電話的時候，你裝暈的兒子爬起來要偷襲她。
我就撲上去一刀，一刀……一刀地送他去見閻王了。
我現在都還記得每一刀扎下去的位置是哪里。
要我比給你看嗎？”
姜榮在她的面前一處處指著那些她捅穿的位置。
“不！我不要聽！我不要聽這些！為什么！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白夫人怒吼著：“你為什么要告訴我！”
“不是你說想要公平嗎？我在給你所謂的公平啊？”姜榮笑了：“你也很想知道真相吧？嗯？”
“你殺了我的兒子！”白夫人終于接受了這個現實，這么多年，她無數遍的夢見兒子死時的慘狀，那些傷口的位置她記得無比清楚。
看著姜榮一處處指出來，白夫人也無法自欺欺人了。
當她用無比怨恨的眼光瞪向姜榮的時候，她看見了姜榮的頸部，刀疤混合著燙疤張牙舞爪地向胸口和肩膀蔓延。
那一瞬間，白夫人的憤怒又被心虛代替。
“從我活下來之后，我就一直一直在搜集白氏犯罪的證據，我從未放棄過搞垮你們的那一天，白氏在東城只手遮天，可我相信，即便是那樣也會有光穿過指縫照下來的時候。
終于，我等到了。”
姜榮的語氣無比輕松，她穿回了自己的外套，將拉鏈拉上，給了白夫人一個笑容：“數罪并罰，你很快就能去見你兒子了，也許，比你的癌癥更快。
從今以后，東城，再無白家。”
她這一次搜集到的證據，足夠將白家連鍋端了。
一個都跑不掉！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白夫人的手捏成了拳頭。
“公平。”姜榮的語氣平靜：“因為我要一個公平。”
“！”白夫人的瞳孔震顫，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最后的最后，白夫人才終于咬著牙根問了她一句：“你就不怕我舉報你們？她多年前仗著年紀小替你頂罪，現在也該付出代價了！”
“你懂不懂什么叫做無罪釋放啊？法盲？”姜榮呵笑一聲走出了審訊室，只在最后一瞬留給她一句：“你怎么會覺得上面什么都不知道呢？嗯？”
說完這話，姜榮再沒有多看過白夫人一眼，她徑直走了出去，在警局門口看見了孔汐妍。
孔汐妍就站在那里，仰頭望著天，在寒風中呵出了一團白氣。
姜榮一步步走向她，腦海里回憶起多年前的那一幕。
當時，她殺紅了眼，等緩過神來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她的手里還握著那把刀，喃喃出聲：“我、我殺人了……我……我完了，我完了……”
“怎么看你這都是正當防衛啊？”孔汐妍蹲在旁邊，雙手托腮看著白少的手里還握著一把槍。
面對持槍份子動刀自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
“可是、可是我筆試第一，我、我只要過了審查我就……可我……”她的腦子一團亂麻，感覺自己的舌頭打了結。
原本坦蕩的人生，在這一刻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明明，她一心想要繼承父親的遺志來著。
明明，她應該有一個光輝明媚的人生來著。
明明，……
她好痛，她的身上每一次都在痛，她的心里好痛，連呼吸都是痛的。
“只有一條路了……”
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徹底沒有指望了，她不僅毀了自己的一切，還讓父親的英雄之名有了污點。
她的英雄父親至死都是光明磊落，怎么可以有一個殺人的女兒？
事到如今，也只能結束這一切了。
她握緊了手中的刀，看著沾血的刀刃，有些魔障了。
這時，一雙溫熱的手覆蓋在了她握刀的手上，拿走了她手中的那把刀。
她怔愣著看向了孔汐妍。
“既然這樣的話……就當做是我殺的吧。”孔汐妍握著那把刀，對著她露出一個笑容：“你好好活著，其他的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