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連戰爭都不知道這場戰斗到底是怎么結束的。
他只知道自已全力以赴地攻擊了那黑色的球體，球體沒有破碎，也沒泛起漣漪。
那黑色的球體就一直靜默著，仿佛吞噬一切的深淵。
隨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浮現，似乎只是黑球表面的光微微晃了一下。
戰爭感覺到自已體內仿佛有什么極為重要的東西砰然碎裂。
緊接著，他開始不可避免地步入死亡。
他仰望著那黑色的球體，幾近無意識地發問：“你，是什么？”
“我還以為，以我們兩個的關系，就算是我化成灰你也認得出來，終究還是感情淡了。我可是就算你變成蟲子，我也認識。”
“蕭臨……”
“是的。”黑球回答。
“啊……我應該猜到了，不是你還能是誰呢……”戰爭苦笑，“我還以為這次我成功殺死你了。”
“我也以為我死了，我沒想到你能繞開我的不死特性殺我，但是后來我發現，我是有超凡形態的，不過很難控制就是了，沒有手也沒有腳，我都不知道怎么攻擊。”
“超凡形態就是這樣的，越是不像人類的超凡形態越難控制，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適應。”戰爭艱難地笑了起來，“不過……真丑啊。”
“什么？”
“你的超凡形態，丑得我想哭。”戰爭說。
蕭臨嘆了口氣：“你大概是因為自已快死了才哭吧。”
“放屁，我才不會為這種小事哭，我真的只是覺得你太丑了。”戰爭的聲音有些失控，但是很快又控制住了，“所以你是怎么殺了我的？”
“簡單來說，維持你存在的軀體是我的造物，現在我否決了它的存在。”蕭臨回答。
“不明白。”
“倒也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知道結果就可以了。”
“好吧，我只是覺得死得不明不白的有點可惜。”
“夠了夠了，有什么好嫌棄的呢？你這樣的人這么死掉，已經算是好結果了。”
“這倒也是。”戰爭開始感覺到冰冷和寧靜，這種瀕死的感覺居然讓他有些舒適，“我一直覺得自已會死得很慘，比如說被人扒了皮，或者是一塊一塊割下來什么的。”
蕭臨不想和他討論這方面的問題，于是問道：“你見到艾生了對吧？”
“艾生？”
“一個自稱自已成神的神經病。”
“啊，見過了，他說他會幫我，然后就讓我……”
“稍微多掙扎了一陣子？”
“對，其實我雖然討厭你，但是我更討厭他。”
“我也討厭他。”
兩人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戰爭喟然長嘆，“蕭臨啊，你說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么啊？”
“不知道。”
“所以我才討厭你，你真的是一個非常沒有意思的人，你從來不會去思考。”
蕭臨毫不在意戰爭的批評：“我才二十來歲，我的生命是用來體驗的，不是用來思考的。”
“裝嫩。”這就是戰爭的遺言了，說完這句話之后，他的生命徹底消亡了。
戰爭在復活數個小時之后，于47號封印地死去。
……
確定了戰爭徹底死去之后，蕭臨才終于在心里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他沒有任何沉重感，也不覺得痛快，唯有平靜。
說實話，當戰爭繞過他的不死特性時，他真的覺得自已要死了。
但是緊接著他“蘇醒”了過來。
為什么要用“蘇醒”這個詞，因為對他來說真的就好像是做了一場夢。
仿佛是，他夢到他成了一個名叫蕭臨的人，在兩百年后的世界中游蕩。
現在這個夢結束了，他醒來了，蕭臨只是他在夢中的身份，而他現在是“核”。
盡管知道這是一種錯覺，但是蕭臨還是開始感到慌張了。
因為這一超凡形態的體驗實在是太超乎常規了，他每秒從環境中所獲取的信息就已經超越了他兩百年來的生活經歷的總和。
而這些信息迅速推遠了他作為蕭臨的記憶，仿佛自已作為蕭臨的生活是發生在數千年以前的一件小事。
這并不是什么異常，而是正常的遺忘機制，就像人會順序性地遺忘以前發生的事一樣。
如果不是有天衍研究所這個記憶錨點，他可能很快就會遺忘這些人生經歷，甚至遺忘自已是人類，完全沉溺于接受和處理信息之中。
他好像在轉變成某種自然規律，或者是非人格化的神。
他甚至不敢專注思考某件事，擔心一旦陷入沉思，就會完全忘記自已的人類身份和人生經歷。
而且他很確信，這副身體沒有專門為“戰斗”衍生出的任何器官和工具。
他很清楚，自已還遠遠沒到能駕馭它的時候。
……以后還是不要再碰這個形態了。
他不想失去“蕭臨”這個身份。
而且他是牛逼的第一代超凡者，變強的路多了去了，沒必要走這一條。
艾生想當神，他可一點都不想。
當務之急是讓自已重新變成蕭臨。
……
同一時間，所有關于戰爭的東西都在潰散，正義、希望和死亡三人愣在原地，心中翻騰著驚濤駭浪一般的震驚。
“戰爭沒有瘋，也不是演戲，那個東西真的存在。”正義聲音微微發顫，“它殺了戰爭。”
“不要去想！！”死亡的聲音在他的腦海里厲聲呵斥，“你越是思考，就越有可能認知到它，當你知道它的存在時，它也會察覺到你。”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占據了正義的心臟，他以為自已是當世強者了，但是他沒想到世界上居然還隱藏著這種連自已都完全不知曉的秘密。
“我們得離開這里，并且告訴其他人，永遠不要靠近這個地方。”
“可是如果那個東西會移動呢？”
“那我們只能祈禱它不要移動。”
但就在這時，天空中突兀地多出了一道人影，毫無征兆，也沒有人知道是怎么出現的。
當他們意識到的時候，那個人影已經在那里了。
三個人雖然在這座城市的不同位置，但他們同一時間認出了那個人影的身份。
“蕭臨……”三人異口同聲地喊出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