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煥仰頭看他，眼中滿是了然，“因為這件事，已經從私人恩怨，變成了別人的局。”
霍峻的眼底劃過一抹贊許：“是。對方準備周全，手法干凈利落，不是我們軍區系統能輕易對付的。更重要的是……”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沉了下來：“他們的目標，可能從來就不是陳富強和肖珊這兩個小角色。”
蘇煥的心微微一沉。
她不是天真的小姑娘，立刻就懂了霍峻的言下之意。
吳美玲敢直接給霍峻打電話，不僅是挑釁，更是劃下道來——這件事，她接手了，軍區不要再插手。
這背后牽扯的勢力，恐怕遠超他們的想象。
“那……他們會怎么樣？”蘇煥忍不住問。
“不知道。”
霍峻說得很坦誠，“但可以肯定，他們的下場，會比待在監獄里慘得多。吳美玲這個人，既然敢從我手里搶人，就絕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收緊了手臂，將蘇煥更深地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煥煥，這樣也好。”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們的手是干凈的。他們遭什么罪，受什么苦，都與我們無關了。”
“以后，你再也不用聽到這兩個人的名字，再也不用為這些腌臜事煩心。”
“你只要安心養胎，等著我們的女兒出生，然后做全世界最漂亮、最快樂的媽媽。”
蘇煥的心，像是被溫熱的泉水浸泡著，熨帖而柔軟。
她知道，霍峻這么做，是為了她。
與其讓肖珊和陳富強進監獄，接受法律的制裁，不如讓他們落入一個更深的、未知的地獄。
不僅能讓他們付出更慘痛的代價，還能將蘇煥和霍峻自己，從這灘渾水里徹底摘出去。
一箭雙雕，干凈利落。
“我聽你的。”
蘇煥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的頸窩里，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
“不過，”
她悶悶的聲音傳來，“那個吳美玲，到底是什么來頭？我總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
霍峻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哄一個孩子。
“她的背景……很復雜。”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深邃的眼眸里，是蘇煥看不懂的暗流。
“但現在，她不是我們的敵人。我們就安安靜靜地，當個看客好了。”
他話音剛落，手臂就下意識地收緊了一瞬。
蘇煥何其敏銳，立刻察覺到了這細微的變化。
她從他懷里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眸子直直地望進他的眼底。
“還有事？”
霍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他不想破壞此刻的溫馨，可這件事，他必須告訴她。
“嗯，還有一件事。”他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響起，“顧煜宸出來了。”
“砰”的一聲，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蘇煥的腦子里炸開。
她猛地從霍峻懷里坐直了身體，之前還慵懶柔軟的姿態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的戒備與冷意。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迫人的寒氣，“誰干的？”
法律不是兒戲，叛國和泄露機密，哪一條都夠他把牢底坐穿。
看著她瞬間豎起全身的刺，霍峻心中一疼，伸手將她重新拉回懷里，用不容拒絕的力道禁錮著她。
“別激動，聽我說。”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后背，平穩而有力地安撫著，“是肖珊。這是她和陳富強交易的一部分。”
蘇煥的身體依然緊繃，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剛出鞘的刀。
霍峻沒有隱瞞，將劉志新報告的內容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劉志新帶人跟上陳富強的車時，親眼看見的。一個外號‘猴子’的人辦的這件事，手腳非常干凈，幾乎沒留下任何痕跡。”
蘇煥聽完，緊繃的嘴角忽然向上勾起，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還真是情深義重!”
她低聲嗤笑，語氣里滿是嘲諷，“為了那個男人，她還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把自己賣了，就為了看一眼？她是不是覺得顧煜宸會感激涕零，然后為她赴湯蹈火？”
天真，愚蠢!
顧煜宸那種自私到骨子里的男人，愛的永遠只有他自己。
他只會覺得肖珊的犧牲是理所應當，甚至會嫌棄她如今的狼狽。
霍峻沒有接話，只是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煥煥，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蘇煥臉上的譏誚慢慢斂去，她迎上他的視線：“你擔心他會來找我？”
“不是可能，是一定。”
霍峻的語氣不容置喙，“一個男人，在眾星捧月的時候可以風度翩翩，可一旦從云端跌進泥里，一無所有，他心里剩下的就只有怨恨。”
“他失去了前途，失去了一切，現在連唯一能抓住的肖珊也自身難保。你覺得，他會把這筆賬算在誰的頭上？”
蘇煥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敢？”蘇煥的聲音里透出狠厲，“他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任他拿捏的蘇煥嗎？”
“我知道你不是。”
霍峻的眼神里滿是寵溺和信任，但下一秒，那份溫柔就變成了不容動搖的堅定。
他捧起她的臉，讓她正視自己。
“但我不敢賭，也賭不起。尤其是在你現在這個時期。”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她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聲音也隨之變得無比鄭重。
“煥煥，聽我的。從明天開始，夏初必須寸步不離地跟著你。哪怕只是去花園里走走，也必須有她陪著。”
“顧煜宸現在就是一條瘋狗，我們沒必要親自下場去打。你只要安安全全的，把他當個跳梁小丑看就行了。”
蘇煥看著他，看著他深邃眼眸里那份不加掩飾的擔憂和后怕，心中那股因為顧煜宸而出生的戾氣，像是被一只溫暖的大手瞬間撫平了。
她緊繃的肩膀松懈下來，重新靠回他堅實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好，我聽你的。”
她的聲音恢復了柔軟，帶著一絲依賴。
“我不會讓他有機會靠近我，”她頓了頓，一只手輕輕覆上自己的小腹，聲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更不會讓他有機會，靠近我們的孩子。”
這是她的底線，誰碰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