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怎么敢……”
蘇世偉的聲音都在發(fā)抖，是氣的，也是怕的。
蘇煥安撫地拍著劉姨的后背，眼神卻越過她，落在了那張電報(bào)上。
“他們當(dāng)然敢。”
“他們不僅敢偽造電報(bào)，調(diào)虎離山，下一步，就是沖著這個家來的。”
她抬起眼，看向臉色灰敗的父親。
“爸，現(xiàn)在，你還覺得這只是一個巧合嗎？”
蘇世偉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被棉花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巧合？”蘇煥看著父親失魂落魄的模樣，聲音里沒有半分溫度，“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巧合，那這一次呢？爸，別人已經(jīng)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了，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
她的每一個字，都精準(zhǔn)地扎在蘇世偉的神經(jīng)上。
他不是蠢，只是長久以來的安逸和對女兒的愧疚，讓他習(xí)慣了粉飾太 平。
可現(xiàn)在，太平的假象被女兒親手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現(xiàn)實(shí)。
“我……我……”蘇世偉嘴唇哆嗦著，看著那張電報(bào)，仿佛那是什么催命符。
蘇煥收回視線，不再逼他。
她轉(zhuǎn)而看向劉姨，輕聲說：“劉姨，你去房間休息一下，這里有我。”
劉姨此刻六神無主，只能下意識地點(diǎn)頭，由著蘇煥將她扶起來，送回了房間。
再回到客廳時，蘇煥整個人的氣場已經(jīng)徹底變了。
她走到父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可怕：“他們費(fèi)了這么大的周章，給我們設(shè)下這么大一個局，總不能讓他們白折騰了。”
這句話讓蘇世偉渾身一激靈，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恐：“煥煥，你想干什么？”
“將計(jì)就計(jì)。”
蘇煥吐出四個字，干脆利落。
“不行！”蘇世偉幾乎是吼出來的，他猛地站了起來，因?yàn)樘^激動，身體都有些搖晃，“你肚子里還懷著孩子，我決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xiǎn)！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這是他作為父親，最本能的反應(yīng)。
他已經(jīng)失去過一次妻子，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女兒和未出世的外孫。
看著父親通紅的眼眶，蘇煥心中微暖，但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松動。
“爸，你先坐下。”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蘇世偉下意識地坐了回去。
“我只說將計(jì)就計(jì)，”蘇煥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解釋，“又沒說，要我親自上陣。”
蘇世偉愣住了，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蘇煥沒再看他，而是轉(zhuǎn)身朝門外揚(yáng)聲道：“夏初。”
一直候在門外的夏初心領(lǐng)神會，立刻推門進(jìn)來，站得筆直：“夫人。”
“去找三個人來，”蘇煥的指令清晰而迅速，“身形和我、我爸、還有劉姨差不多的，要靠得住的。”
夏初的眼神只閃爍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蘇煥的意圖。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多余的表情，只是重重點(diǎn)頭：“我明白了，夫人。”
“你想用……用替身？”蘇世偉終于懂了，他震驚地看著女兒，仿佛第一次認(rèn)識她。
蘇煥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夏初，補(bǔ)充了一句：“給你半個小時。”
“是！”夏初轉(zhuǎn)身就要走。
“等等。”蘇煥叫住她。
夏初立刻停步，轉(zhuǎn)身恭候。
蘇煥的目光掃過窗外，聲音壓得更低了些：“讓他們從后門進(jìn)來，動靜小點(diǎn)，避開吳美玲安插在周圍的眼線。”
夏初的眼神一凜，再次點(diǎn)頭，這次連聲音都透著一股肅殺：“是，夫人。”
說完，她再沒有片刻停留，轉(zhuǎn)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客廳里，再次只剩下蘇煥和蘇世偉父女二人。
蘇世偉呆呆地看著女兒冷靜的側(cè)臉，他的煥煥，好像在一夜之間，就從那個只會跟在他身后撒嬌要糖吃的小女孩，長成了一個能夠獨(dú)當(dāng)一面，甚至能為他遮風(fēng)擋雨的大人了。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世偉看著女兒，嘴巴張了又合，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他知道，自己說什么都沒用了。眼前的蘇煥，已經(jīng)不是那個他能輕易左右的女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沉悶得讓人心慌。
不到二十分鐘，夏初心就回來了，身后跟著三個低著頭、身形各異的人。
一個高瘦，像蘇世偉；一個微胖，是劉姨的體型；最后一個，身段窈窕，正是蘇煥的模樣。
夏初心辦事，向來利落。
蘇煥的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沒問她們的來歷，只是聲音清冷地開口：“接下來我要你們做的事，有危險(xiǎn)。”
三個人身體都微微一顫。
“我不會虧待你們，”蘇煥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辦好了，你們的家人后半輩子吃穿不愁。辦砸了……”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已經(jīng)讓三個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聽明白了就點(diǎn)頭。”
三人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diǎn)頭。
蘇煥轉(zhuǎn)向夏初：“帶她們?nèi)Q衣服，動作快。”
“是，夫人。”
看著夏初帶著人匆匆離開，蘇世偉再也忍不住，他走上前，壓低了聲音：“煥煥，這樣真的行嗎？萬一……”
“爸，”蘇煥打斷他，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jiān)定，“你看著就行了。”
……
與此同時，城西的一處僻靜宅院里。
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保姆快步走進(jìn)正廳，對著坐在太師椅上品茶的吳美玲躬身匯報(bào)：“夫人，都安排好了。蘇家那邊剛剛傳來消息，蘇煥帶著她父親和那個老保姆，坐車出城了，看方向是往火車站去的。”
吳美玲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哦？這么快就上鉤了？”
“是，”保姆的頭埋得更低了，“我們的人親眼看到的，車牌號也對得上。”
吳美玲放下茶杯，發(fā)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里精心修剪的花草，眼神里滿是志在必得的貪婪。
“手鐲呢？”她冷不丁地問，“蘇煥的手鐲戴著嗎？”
“戴著！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那只成色極好的玉鐲。”
“好。”吳美玲滿意地點(diǎn)頭，聲音瞬間變得陰冷，“告訴我們的人，按計(jì)劃動手。”
她轉(zhuǎn)過身，目光如刀：“記住，人可以傷，但那只鐲子，必須完好無損地給我?guī)Щ貋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