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確很清楚。”
蘇煥點點頭，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陡然轉冷，“我清楚我肚子里的孩子，姓霍，是霍家名正言順的嫡孫。他一生下來，就有司令爺爺，有軍官爸爸，有整個霍家護著。”
她向前逼近一步，身姿挺拔，氣場全開，與肖珊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的聲音壓低了，清晰地傳進肖珊的耳朵里，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可你肚子里的這個……”
蘇煥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那被小心翼翼護著的小腹上，她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憐憫。
“……他有爹嗎？”
“你胡說！”肖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尖叫起來，“他當然有爹！張富強就是他爹！”
“哦？張富強啊。”蘇煥慢悠悠地吐出這個名字，滿意地看到肖珊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微微傾身，湊到肖珊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可是，一個不孕的男人，要怎么當爹呢？”
“你……你胡說！少在這血口噴人！”
她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劃破人的耳膜。
蘇煥看著她這副色厲內荏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沒有絲毫變化。
她甚至還有閑心伸出手，幫肖珊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發，動作輕柔，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我胡說？”
她輕笑一聲，收回手，指尖在自己的衣袖上漫不經心地彈了彈，“城東衛生院的黃醫生，你應該不陌生吧？我聽說，張富強為了看這個不孕的毛病，可沒少往他那里跑。你說，我要是現在派人去問問黃醫生，他會怎么說？”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砸在肖珊緊繃的神經上。
黃醫生！
她怎么會知道黃醫生！
肖珊的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護著肚子的手下意識地收得更緊，。
她死死地盯著蘇煥，眼神里除了恨，更多的是一種無法理解的恐懼。
眼前的這個蘇煥，和她記憶里那個為了顧煜宸要死要活、蠢得無可救藥的資本家大小姐，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王秀蓮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她看看自家老板云淡風輕的樣子，再看看肖珊那副快要崩潰的表情，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天哪，老板也太厲害了！
“你以為你算個什么東西！”
肖珊終于爆發了，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起來，試圖用聲音掩蓋自己的心虛，“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你以前為了顧煜宸做的那些丑事，整個云市誰不知道？你現在裝什么貞潔烈女！”
蘇煥淡淡地挑了挑眉。
“哦，你說顧煜宸啊。”
她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人總是要往前看的，不像某些人，到死都抓著一根爛木頭不放，還以為是什么寶貝。”
“你罵誰是爛木頭！”
“誰接話，我罵的就是誰。”
蘇煥的目光落在肖珊的肚子上，笑容里帶上了一絲玩味，“說起來，我倒是很好奇，既然張富強不行，那你肚子里的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種？是那個剛死在監獄里的宋建國？還是說……另有其人？”
“顧煜宸？”
最后三個字，蘇煥說得極輕，卻像一道炸雷，在肖珊的腦子里轟然炸開。
“啊——！”
肖珊徹底瘋了，理智的弦“啪”地一聲斷掉。
她尖叫著，松開護著肚子的手，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張牙舞爪地朝蘇煥撲了過去！
“我殺了你這個賤人！”
“老板小心！”
王秀蓮驚呼一聲，想上前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蘇煥眼神一凜，下意識地側身護住自己的肚子。
就在肖珊的指甲即將抓到蘇煥臉頰的瞬間——
“叮鈴——”
門口的風鈴再次響起，伴隨著一道沉穩又帶著不悅的男聲。
“住手！”
一個穿著筆挺軍裝的身影快步走了進來，他身姿挺拔，面容嚴肅，眉宇間帶著一股知識分子特有的審視和嚴謹。
是李卓。
他一個箭步上前，伸手精準地抓住了肖珊的手腕，力道之大，讓肖珊疼得尖叫一聲，整個人被甩得向后踉蹌了兩步。
“你是誰？放開我！”肖珊瘋了一樣掙扎。
李卓眉頭緊鎖，看著眼前這亂糟糟的一幕，眼底滿是厭惡。
他松開手，像是碰了什么臟東西一樣，還下意識地整了整自己的軍裝袖口。
他的目光轉向蘇煥，語氣公事公辦：“嫂子，這是怎么回事？”
肖珊一看到李卓身上的軍裝，還有他那不怒自威的氣勢，瘋狂的勁頭頓時泄了一半。
她認得這個人，是霍司令身邊的營長，經常和霍峻一起出現。
蘇煥站穩身子，對李卓露出了一個得體的微笑，仿佛剛才那個氣場全開、言語犀利的人不是她。
“李營長，讓你見笑了。”
她理了理微亂的衣角，語氣溫和，“一點小誤會，鄰里之間拌了幾句嘴，沒事的。”
李卓的視線在肖珊慘白的臉上和蘇煥平靜的表情之間來回掃視，顯然不信“小誤會”這種說辭。
“霍司令不放心你一個人，讓我過來看看。”李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開門見山地說道。
這句話，是說給肖珊聽的。
肖珊的身體猛地一僵，最后一絲血色也從臉上消失了。
霍司令……霍峻派來的人！她今天不僅在蘇煥這里栽了跟頭，還被霍家的人看了個正著！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肖珊怨毒地剜了蘇煥一眼，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釘子，恨不得在她身上扎出幾個窟窿。
然后一言不發的捂著肚子，狼狽不堪地轉身跑出了“如意坊”。
店里終于恢復了安靜。
王秀蓮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趕緊手腳麻利地把剛才被弄亂的衣架扶正。
“嫂子，你沒事吧？”
李卓看著蘇煥，神情依舊嚴肅，“你懷著身孕，不應該和這種人發生沖突。”
蘇煥不在意他的看法，只是淺淺一笑：“多謝李營長關心。不過，有時候麻煩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開的。”
像肖珊這種，就算你想躲，也找不到躲避的地方。
她會時不時的冒出來惡心你。
“對了李卓，最近不忙的時候，幫我查一下，陳富強在廣市做什么的。”
李卓不知道嫂子為什么忽然對陳富強感興趣，不過不就是查人嘛？這點他熟。
“好，我馬上給你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