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峻被親媽懟得啞口無言，只能端起碗，默默喝粥。
趙淑珍卻不打算就此放過他，她轉向蘇煥，又把那本存折往她面前推了推，語氣斬釘截鐵。
“不過，話又說回來，咱家真的不差那點錢！”
“煥煥，你聽媽的，這錢你拿著！如果你還需要，盡管跟媽張口！媽就是砸鍋賣鐵，也絕對不會讓你在錢的問題上作難！”
蘇煥哭笑不得地看著桌上那兩本綠皮存折。
她最初不過是想逗一逗霍峻，看看這個悶葫蘆男人所謂的“實力”到底是什么，誰知道事情越鬧越大，連婆婆都跟著較上勁了。
眼下這情形，她要是再解釋說“我就是開個玩笑”，那不是拂了婆婆的好意，傷了老人的心嗎？
算了，給的就拿著。
蘇煥心里嘆了口氣，面上卻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將兩本存折一并攏進手里，對著趙淑珍重重地點了點頭。
“媽，謝謝您。”
這副“勉為其難”收下的樣子，落在趙淑珍眼里，就成了“這孩子終于肯接受家里幫助了”的欣慰。
“這就對了！”
趙淑珍臉上的嚴肅瞬間化為滿意，她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像是在交代什么機密情報，“密碼是你和霍峻倆人生日的后兩位數，你的在前，他的在后，好記。”
蘇煥美滋滋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打算等吃完飯就去銀行把錢全取出來，轉進自己的空間里放著。
這可是實打實的傍身錢，安全感爆棚。
飯桌上的氣氛頓時輕松下來。
霍峻默默地給蘇煥夾了個饅頭，又給她盛了碗粥，眼神里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
就在蘇煥以為這“家庭財政支援大會”圓滿結束時，趙淑珍卻忽然挪了挪椅子，坐到了她身邊。
剛才那股風風火火的勁兒收斂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幾分鄭重和商量的神色。
蘇煥一看她這表情，就知道這是有話要說。
果不其然。
“煥煥，”趙淑珍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語氣溫和了許多，“關于你懷孕這事兒，媽有個想法。”
“媽，您說。”
“我知道，老話說頭三個月胎不穩，不好到處聲張，咱們對外肯定不能亂說。”
趙淑珍先表明了立場，隨即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格外認真，“可是……你爸蘇世偉那邊，他是你親爹，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得讓他第一個知道吧？”
蘇煥聞言，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了。
她還以為是什么大事呢。
“媽，您就為這個操心呢？”
蘇煥忍不住笑了，反手握住趙淑珍的手，安撫道，“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數。在我知道自己懷孕的那一刻，寫的第一封家書就是寄給我爸的。”
“寄回云市了？”趙淑珍眼睛一亮。
“嗯，用加急寄的。”蘇煥肯定地點頭。
趙淑珍長舒一口氣，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那就好，那就好！寄過去了我就放心了。你爸要是知道自己要當外公了，指不定得多高興呢，身體都能好得快些！”
看著婆婆真心為自己娘家考慮的樣子，蘇煥心頭一暖。
不過——
她話音一轉，原本帶笑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按道理說，信件都寄出去快一個月了，就算我爸回信慢，半個月前也該到了。”蘇煥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碗沿上敲了敲，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可直到現在，我連一個字兒都沒收到。”
趙淑珍的笑容也僵了一下：“會不會是……郵局那邊給弄丟了？”
蘇煥搖了搖頭，眸光微沉：“我特意去郵局問過，他們說那段時間寄往云市的信件都沒有出過問題。”
她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不愿深想的揣測。
“我就怕，信不是在路上出的問題。”
蘇煥話音剛落，飯桌上剛剛緩和的氣氛瞬間凝固。
“信不是在路上出的問題？”趙淑珍的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她猛地攥緊蘇煥的手，聲音都有些發顫，“那能是哪兒出的問題？你爸他……”
剩下的話，她沒敢說出口。
一個常年吃藥、身體不好的老人，獨自待在鄉下，要是真出了什么事……
趙淑珍不敢再往下想，她猛地扭頭，目光像兩道利箭，直直射向桌子對面的霍峻。
霍峻甚至沒有抬頭。
他只是將筷子輕輕擱在碗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對上蘇煥探尋的視線，沉聲道：“我去查。”
飯后，蘇煥依著原計劃去了銀行，心里卻始終沉甸甸的。
而霍峻則一言不發，披上軍裝外套，徑直去了軍區。
軍區司令部，辦公室里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霍峻坐在桌后，面沉如水。
“青山，進來。”
警衛員劉青山推門而入，一個標準的軍禮：“司令。”
“去查個事。”
霍峻將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推到桌前，“云市，查一下煥煥寄過去的那封信，到底在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是！”劉青山領命，沒有半句廢話，轉身就走。
霍峻的辦事效率極高，他手底下的人自然也一樣。
不過兩個小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劉青山的身影筆挺地站在門口，神情卻比去時凝重了幾分。
“報告司令，查清楚了。”
霍峻抬眸，深邃的眼底不見波瀾：“說。”
“信件從寄出到云市郵局，沿途所有記錄都正常，沒有任何延誤或丟失。”劉青山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問題出在最后的投遞環節。”
霍峻的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投遞不到？”
“是。”劉青山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當地郵局給出的最終記錄是——投遞失敗，原因……”
他深吸一口氣，吐出四個字：“查無此人。”
“砰！”
霍峻手里的鋼筆被重重地拍在桌上，墨水濺出一點，染黑了文件的一角。
辦公室里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什么叫查無此人？”他的聲音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帶著一股駭人的戾氣，“一個大活人，在自己村里，能查無此人？”
劉青山被這股氣勢壓得頭更低了，但還是條理清晰地匯報：“根據郵遞員的說法，他按照地址去找，找不到蘇世偉。我嘗試聯系當地的村支書，但電話一直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