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寧甫此行顯然有備而來。
他們門派上下定是做足了功課，因此，當云知知問起時，他應答得從容不迫。
“我先前予你的那些功法，可否用以交易龍心？”他問。
云知知搖了搖頭。
解釋道，“那些功法，是交易給另一個世界的客戶，對方已開出價碼，具體情況我們稍后再議。至于龍心……”
“這是我與你之間的個人交易。單憑功法……籌碼還不夠。”
歸寧甫似乎料到如此，沉吟片刻，又問，“若是……雷系功法呢？”
“你弄到雷系功法了？”云知知聞言，不禁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訝異。
歸寧甫語氣平穩，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費了些周折，所幸，終是到手。”
“我瞧瞧。”云知知驚喜地伸出手。
歸寧甫聞言，卻沉默了一瞬，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帶著些許審視，“你……瞧得明白嗎？”
云知知：“……”
這話攻擊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她當即從沙發上一躍而起，面露不滿，“我說玉霽真人，你瞧不起誰呢？就算我瞧不明白，難道我背后之人也瞧不明白嗎？你給我便是了。”
歸寧甫不再多言，指尖一彈，一枚質地溫潤的玉簡，便輕飄飄地落入云知知手中。
這玉簡形制與之前的“傳音玉簡”頗有幾分相似。
云知知嘗試將一絲靈力探入其中。
霎時間，密密麻麻的奇異字符便浮現在她眼前。
這些文字，既非她熟悉的現代字體，也不同于歸寧甫世界的古文字，結構更為繁復古老，透著一股蒼茫氣息。
問題是——她一個字也不認識。
心下雖虛，云知知面上卻不肯露怯，依舊梗著脖子，暗中調出系統界面，將玉簡投入檢測。
系統很快反饋回結果。
此功法名為《達寂雷錄》。
與其說它是一部功法，不如說是一位名為“達寂”的雷靈根修士的修煉札記。
其內容頗為散亂，并無嚴密章法，也缺乏系統性的修煉步驟，更似隨筆記錄的心得體會。
但尚有一些可取之處，再加上其稀有的屬性，系統給出的兌換積分，與之前的其他功法相差無幾。
云知知將玉簡從系統中取出，遞還給歸寧甫，語氣帶著些許遺憾，“真人，抱歉，這部……功法不行。”
歸寧甫明顯一怔，臉上掠過一絲錯愕，“為何？”
云知知直言不諱，“這并非真正的修煉功法，只是一個名叫‘達寂’之人的修行筆記。里面內容零散，不成體系，根本無法依此修行。”
歸寧甫頓時僵在原地。
當初為了求得這枚玉簡，他親自帶著門人前往萬靈宗，幾經交涉，許下不少承諾，才堪堪將其借出。
如今，云知知竟告訴他，這只是一部殘缺不全的隨筆記錄？
萬靈宗竟以此搪塞了他們！
“你……確定？”歸寧甫的聲音低沉下去，仍帶著一絲不愿相信。
“當然確定！”云知知揚起下巴，之前被小瞧的“屈辱”此刻終于得以宣泄，“我家系統的檢測結果，何時出過錯？”
歸寧甫徹底沉默了。
他甚至沒有留意到云知知話語中再次提及的“系統”與“檢測”這些陌生詞匯。
見他這般模樣，云知知惡趣味又起，故意調侃道，“真人，你們世界不是功法滿天飛嗎？為什么區區一本雷系功法這么難求啊？”
“區區？”
這兩個字，仿佛刺痛了歸寧甫，他語氣中驟然染上一絲慍怒。
“我方世界，已有近千年未，曾有雷系靈根者出世！這部雷系功法，還是本座親自帶著門人，前往他宗好言求取而來！”
云知知自然不知曉這“求取”背后，究竟包含了多少艱難與委曲求全。
見歸寧甫真的動氣，她連忙干咳一聲，放緩了語氣，“是我失言，真人你大人有大量，莫要見怪。不過……”
她話鋒一轉，帶著幾分好奇與探究，“話說回來，你們自已，對這功法的真偽和價值，難道沒有判斷嗎？”
“這樣的筆記，也值得你們花費大代價去交換？你們究竟用了什么去換的？”
她心里暗自嘀咕：這里面的字符，我看不懂，你們還看不懂嗎？
就這樣的隨筆記錄，你們還要花大價錢去交易，這怪得了誰？
這一問，宛如在歸寧甫心頭的悶火上，又澆了一勺熱油。
他頓時覺得氣血上涌，一種被騙得徹底，卻又有苦難言的郁結之氣堵在胸口。
尤其是當他看到云知知那雙明明帶著關切，卻又忍不住流露出幾分“看你笑話”意味的眼睛時，更是胸悶不已。
而云知知，瞧著歸寧甫那副素來清冷自持的俊臉上，此刻卻硬生生憋著一股無處發泄的悶氣，心中早已樂不可支。
調侃這位總是端著架子的玉霽真人，不知不覺間，已成了她的一大樂趣。
云知知見他神色沉郁，便放軟語氣安撫道，“真人，你也別太往心里去。這雷系功法雖換不了龍心，但若是想換些別的，我還是可以……”
“不必了。”歸寧甫忽然打斷她，聲音里帶著幾分克制，“龍心本是我方與萬靈宗約定的交易籌碼之一。既然你覺得不值，那不換便是。”
說罷，他衣袖微動，將那枚記載著《達寂雷錄》的玉簡收回袖中。
動作雖依舊從容，指尖卻微微發緊，泄露了他此刻的不甘。
“好吧。”云知知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勉強。
歸寧甫平復了一下心緒，轉而問道，“那靈脈……可到了？”
“到了。”
云知知取出五枚儲物戒在茶幾上一字排開。
“我答應過讓你先選靈脈，說到做到。”
她雖然這樣說著，但魚幼退回的“移動仙府”，可算是砸在手上了。
如果她現在把“移動仙府”又退回給歸寧甫。那她的信譽，將受到打擊。
這個啞巴虧，只能自已吃。
只祈禱，歸寧甫不要選擇最“貴”的那條靈脈。
但可能嗎？
云知知只能在心中哀嘆：下次一定不能做“預售”，更不能輕易承諾！
此時。
歸寧甫的目光，落在那一排儲物戒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顯然沒料到，云知知竟能一次性拿出這么多靈脈！
他立即凝神，將神識依次探入戒中。
隨著探查的深入，他臉上的震驚之色愈發明顯：
“這條靈脈……竟如此磅礴！”
“這、這竟是火系靈脈！”
“還有這條……是木系靈脈！”
……